第一百八十八章深夜的御書房</br> “這畫如果父皇喜歡，還請父皇收下。”楚夜面色如常，恭聲道。</br> 昭楚帝沒有伸手去接，也沒有回答楚夜的話，目光就那么定定的看著畫中人，眼神之中充滿了回憶和迷戀，還有向往。</br> 足足持續了三秒。</br> 三秒之后，才嘆了一聲，語氣幽幽，“你母親不喜歡被人畫畫像，所以極少有畫像留下來。沒想到，朕還能看到你母親的畫像。”</br> “兒臣也是收拾母親的房間時偶然發現的。”楚夜溫聲應道。</br> 昭楚帝想起了一些事情，笑容有一瞬的苦澀，“辰王府原本就是打算留給你的，所以你母親便提前在辰王府住了一段時間，給你留了些東西。”</br> “原本早就該給你的，因為你的病情，朕卻給忘了。”</br> “兒臣也是因為近日病情有所好轉，經常在府中散步，又去母妃住的院子走了走，才看到這些東西。”楚夜的聲音很平和，帶著幾分追憶。</br> “放下吧。”昭楚帝緩緩的坐了回去，靠在椅背上，只是目光看停留在畫中人的臉上。</br> 楚夜將畫放在書案上。</br> “你已經到了該婚配的年紀，可有中意之人？”昭楚帝忽然提起了楚夜的婚事，語氣罕見的柔和，面色慈祥。</br> 楚夜委婉拒絕，“兒臣癆病未愈，不急。”</br> “不必在意癆病。”昭楚帝露出一抹淡笑，“明惠公主已經到了京城，她手中有可以治愈癆病的藥物。等你的癆病痊愈，終歸是要娶妻的。”</br> “你可喜歡南宮公主，朕有意跟南詔國聯姻，娶她為你的側妃，如何？”</br> 楚夜搖頭，“多謝父皇美意，南宮公主為了兒臣的癆病付出極多，兒臣感恩在心，絕無其它想法。”</br> “你放心，正妃之位朕會給你物色一位對你助力很大的人，你一定會滿意的。”昭楚帝眸色緩和。</br> 楚夜沉默了片刻，再次搖頭，“兒臣真的暫時無心考慮婚姻之事。”</br> 昭楚帝眉心動了一下，看向楚夜的目光深了些許，隨后閃過一抹失望。</br> 他的這個兒子也許是病的久了，不習慣有野心。</br> “啟稟皇上，伊妃娘娘求見。”劉公公忽然走了進來。</br> 昭楚帝目光沉了沉，“此時已經深夜，她不好好休息，來找朕做什么？”</br> “娘娘沒說，只說有急事求見。”劉公公道。</br> “宣。”昭楚帝眸子微深。</br> 劉公公出去，很快伊妃快步走了進來，朝著昭楚帝行禮，“臣妾見過皇上，無奈深夜打擾皇上，還請皇上恕罪。”</br> 余光瞥見站在一旁的楚夜，心頭閃過一抹疑惑。</br> 看來深夜打擾昭楚帝的人，并不止她一個。</br> “見過伊母妃。”楚夜禮數周全。</br> “愛妃深夜來見朕，可是有什么急事？”昭楚帝眼神一片清澈，只帶了很淡的柔和。</br> 想起桌上的畫卷，他面色不變，狀似隨意的將畫卷拿起，緩緩卷了起來。</br> 伊妃上前了一步，剛要開口，目光掃過正被昭楚帝卷起的畫卷，剛好看見了畫中人的容貌，頓時心頭猛然一顫。</br> 那張臉，竟跟自己有七八分的相似！</br> 她入宮時，就曾聽人暗中議論，說她的容貌跟已經死了很多年的珍妃有幾分相似。</br> 她只以為那是宮人們的傳言，不曾在意過，人有幾分相似也很正常。</br> 沒想到，今夜在昭楚帝的龍書案上，讓她看見了這個畫像，她和珍妃不是幾分相似，而是八—九分相似！心陡然一沉，那么，皇上這些年來對她的寵愛，是不是真心的？還是因為這個珍妃？</br> “愛妃？”昭楚帝喚道，見伊妃看著畫像愣神，聲音中便裹了一絲絲的涼意。</br> 伊妃瞬間回神，連忙朝著昭楚帝一禮，“臣妾一時失神，皇上恕罪。”</br> “無妨，你深夜來見朕，可是有什么要事？”昭楚帝只有對伊妃時，才會問同一個問題兩遍而沒有冷意。</br> 楚夜垂首而立，面色毫無波瀾。</br> “臣妾去過了亓天殿，得知寒王和寒王妃已經出宮回府了，所以來請皇上派人出宮，去將寒王妃召入宮中。”伊妃立刻說明了自己的來意。</br> 若非吳佩雅割腕自殺，她也不會深夜來找昭楚帝。</br> 原本，她以為只要她悉心陪伴，多多開導，吳佩雅就能想明白，所以并沒有找謝瑤去柔伊宮。卻不成想吳佩雅竟然有了這么激烈的反應！</br> 措手不及之下，她只能去找謝瑤，卻得知謝瑤和楚寒都出宮回府了，夜里沒有皇上的召見，她宮里的人出不去，這才來找昭楚帝。</br> 她一刻也等不了，擔心漫漫長夜，吳佩雅再做出什么傻事來。</br> 聽見‘寒王妃’三個字，楚夜一直沉寂的目光忽然動了一瞬。</br> “嗯？”昭楚帝以為伊妃身體不適，目光中多了一抹關切，看了過來。</br> 伊妃心情稍緩，皇上還是關心她的，“皇上不必擔心，臣妾身體很好，是臣妾的外甥女。”</br> 說到這里，她回頭看了一眼楚夜，欲言又止。</br> 她了解昭楚帝的性格，若是不說清楚情況，即便昭楚帝準了她的請求，心中也會存了猜疑。</br> 所以，她來時就已經做好了和盤托出的準備，吳佩雅的事情就算她不說，昭楚帝也未必不知道，但她沒想到楚夜也在。</br> 昭楚帝看了伊妃一眼，不怒自威的目光透出一抹溫和，拿了一塊牌子，“朕知道了，此事你隨便差遣個人去吧。”</br> “是，多謝皇上。”伊妃接過牌子，將所有思緒全都壓下，退了出去。</br> 看樣子，楚夜事情的重要程度，已經超越了她要見謝瑤的目的，所以昭楚帝沒有屏退楚夜，而是隨手給了自己牌子，讓自己離開。</br> 拿了令牌，她回了柔伊宮后就給了暮月，讓暮月去請謝瑤。</br> 只要能把謝瑤找來，吳佩雅的情況就有可能會好轉。</br> 御書房，伊妃離開之后，昭楚帝又跟楚夜簡單聊了幾句，便讓楚夜退下了。</br> 獨自一個人在空曠的御書房中，面前掛著楚夜送來的那幅畫像，不言不語，深情對視。</br> ……</br> 謝瑤見到暮月的時候，剛剛洗漱完畢，馬上就要睡下了。</br> 得知了暮月的來意，她直接穿上衣服，準備入宮。</br> 用最快的速度穿戴完畢，拎著藥箱就往外走。</br> “王妃，要不要稟報王爺一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