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又‘復診’</br> “孫兒現在無心納妾。皇祖母的好意，孫兒都明白。”楚寒繼續堅持拒絕。</br> 暗里，握緊了雙手。</br> 他今天才發現，謝瑤是真的不在乎他！</br> “哎，那就過兩日吧。”皇太妃見狀，也不好再逼迫。</br> “好。”</br> 冰蘭有些失望，咬著唇低下了頭。</br> 說完納妾的事情，皇太妃繼續拉著楚寒噓寒問暖，完全沒了之前的病態。</br> 謝瑤就隨口找了個理由退了出來，不聽著那祖孫二人敘話。</br> 原本打算在院子里散步，不想遠走，但周圍有侍衛守著，走到哪都感覺怪怪的，索性直接出了雍華宮，走到了外面。</br> 一出來，那股壓抑的感覺就瞬間消失，謝瑤覺得呼吸都順暢了許多。</br> 遠遠的看見不遠處有一座亭子，里面無人，便直接走了過去。</br> 剛一坐下，身后就傳來一道聲音，“五弟媳，沒想到在這里也能遇見你。”</br> 謝瑤立刻回頭，“原來是辰王。”</br> 楚夜走到謝瑤的對面左下，眸光溫潤，“五弟呢？沒跟你一起入宮？”</br> “他也來了。”謝瑤的回答很簡潔，看了一眼楚夜的氣色，“也有些日子沒診斷辰王的病情了。既然巧遇，也省得我再跑辰王府一趟。不出意外，你的藥量可以再減少一些了。”</br> 楚夜便把手放在石桌上，露出一截潔白的手腕，“有勞了。”</br> 謝瑤笑了笑，開始診脈。</br> “辰王的病情康復的很好，照這樣的情況發展下去，再過一段時間就可以不用每日都服藥了。”謝瑤一邊說著，想要將新的藥量寫下來，卻發現身邊沒有筆墨。</br> 還是現代方便，隨身帶一支筆就好，甚至用手機的備忘錄，各種通訊工具都行。</br> 現在除了口述，似乎沒有別的辦法。</br> 而口述是很容易出現錯誤的。</br> “這一切自然還要感謝五弟媳，不然本王的癆病康復遙遙無期。”楚夜笑著感謝，意識到謝瑤在找筆墨，便朝著身后吩咐了一句，“風輕，去取紙筆來。”</br> “是。”</br> “五弟媳稍后片刻，紙筆馬上就到。”楚夜說道。</br> 謝瑤點頭。</br> 也不知道皇太妃會拉著楚寒說多久，如果時間久的話，她倒是想去見一見平西王，看一看平西王此刻的身體狀態。</br> 只是皇宮太大，不知道平西王身在何處。</br> “本王見你是從雍華宮出來，可是去給皇祖母請安去了？”楚夜問道，眉眼溫和。</br> 謝瑤想起楚夜也在附近出現，應該也去給皇太妃請過安了，便點頭，“正是。”</br> “皇祖母身體如何？本王聽說皇祖母這次因為患了病才回宮的，有些擔心皇祖母的身體。”楚夜說著，面露憂色。</br> 謝瑤以外挑眉，“辰王還沒有進去給皇祖母請安嗎？”</br> 楚夜搖頭，“父皇下令，皇祖母身體欠佳，需要靜養。沒有他的準許，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入雍華宮。”</br> 謝瑤心頭動了動，沒想到昭楚帝竟然不讓皇子們探視皇太妃，“我也是奉了父皇的旨意，入宮給皇祖母診治的。”</br> 皇太妃的病情雖然的確情緒不宜過度激動，但皇子們的探視，應該不至于讓皇太妃如此吧。</br> “有五弟媳出手，皇祖母的病情自然會藥到病除的。”楚夜溫笑著道。</br> “辰王謬贊。不過，皇祖母的病情我的確沒有參與診治，全程都是南宮公主獨自一人給皇祖母治病，開藥。”謝瑤直言道。</br> 楚夜的眸光明顯深了一瞬，神色有些許的僵硬。</br> 謝瑤心里有點后悔提起南宮燕了。</br> 前不久，她剛撞破南宮燕表白楚夜的事情，現在當著楚夜的面提起南宮燕，楚夜難免尷尬。</br> “我只是順口一說，并非故意提及南宮公主。”她開口解釋。</br> 楚夜面色恢復如常，笑若和風，“沒關系，之前的事情不過是巧合而已，不必介懷。”</br> “而且，南宮公主的醫術也十分精湛。只要皇祖母身體康復，便是萬奇國的幸事。”</br> 謝瑤不知道皇太妃身體康復是不是萬奇國的幸事，反正是她的幸事。</br> 至少她不用出面救治了。</br> 救治病人，唯獨皇家的人最為麻煩。</br> 而且是身份地位越高，越麻煩。</br> 這時，風輕取了紙筆回來，謝瑤接過來便將新的用藥量寫在紙上，遞給楚夜，“辰王可先按照這上面所說服藥，短期之內藥量不會發生變化。”</br> 楚夜接過那張紙，溫聲道謝，“多謝。”</br> 目光朝著謝瑤身后看了一眼，眸子動了動。</br> “謝瑤。”謝瑤還沒等說不用謝，身后就傳來了楚寒發冷的聲音，“本王竟不知道你這么忙，連入宮給皇祖母請安都閑不下來。”</br> 楚寒面沉似水，看著眼前的場景總覺得似曾相識，讓他怒從心頭起。</br> 他想起來了，上次抓到謝瑤和楚夜獨處，還是在一家酒樓。</br> 謝瑤皺眉。</br> 楚寒這是哪來的無名火？</br> 還沒等謝瑤開口，楚夜先起身，手上拿著謝瑤剛給的紙，“五弟不要這么大的火氣。本王的病情好轉了許多，剛好遇見弟媳，便請弟媳順便給本王復診而已。”</br> “你剛從皇祖母那里出來，皇祖母的身體如何？”他轉移話題問道。</br> 謝瑤聽見‘復診’二字，忽然明白楚寒為什么發火了。</br> 這家伙整日都在想些什么？這也能誤會？</br> 楚寒看了一眼楚夜手中拿著的紙，沒接楚夜的話，而是一把拉起謝瑤，沉聲道：“跟本王回府。”</br> 謝瑤被拉的一個趔趄，瞪了楚寒一眼，只恨手中無針，只能用指甲掐了楚寒腰間的一小丟嫩—肉，狠狠一擰。</br> 楚寒面色不變，拉著謝瑤快步離開。</br> 楚夜默默的目送著謝瑤離開，然后才轉身離去。</br> 在回府的馬車上，兩個人都生著悶氣。</br> 謝瑤知道楚寒在氣什么，所以才更不理解。</br> 同樣的事情，已經誤會一次了，再遇見第二次還誤會？</br> 楚寒的腦子里裝的都是什么？</br> 行軍打仗還需要舉一反三呢，到楚寒這里成了有一說一了？</br> 正想著，楚寒忽然開口了。</br> “你為什么同意本王納妾？”楚寒的語氣只是疑問，不過是加重了些語氣。</br> 謝瑤一滯。</br> 楚寒是在氣這個？不是‘復診’？</br> “皇祖母關心你，給你一個可靠的人，幫你繁衍后代，幫皇家開枝散葉，我為什么要拒絕？”謝瑤直截了當的反問。</br> “當初，本王不過是妻妾同娶，你便追到紫煙閣去鬧，現在卻在本王面前裝起大度來了？”楚寒對謝瑤的理由嗤之以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