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祁雨齡攔馬車</br> “祖父，不如我們把東西拿回去，仔細篩選吧。”她挽住了祖父的胳膊，輕聲道。</br> 這里畢竟是軍營，周圍都是父親和謝文武手下的兵士，難免觸景傷情。</br> 謝老將軍身子一晃，一雙老眸看著地上那些專屬于謝連和謝文武的東西，顫抖的身子反而抖的更厲害了。</br> 謝瑤穩穩的扶住，一語不發，心情沉重。</br> 祖父哪怕是通過顫抖的形式，將積壓的情緒發泄出來一些，也是好的。</br> 又過了一陣子，謝老將軍才漸漸止住了抖動，長出了一口氣站直身子，仿佛一顆蒼松一樣，經歷了無盡的滄桑，卻仍舊能夠挺直脊背，面對一切。</br> 他側頭，慈愛的看了謝瑤一眼，拍了拍謝瑤的手，竟是從嘴角擠出一抹笑來，“不必了。這些東西都是屬于這里的，再挑一挑吧，很快就好了。”</br> 見祖父堅持，謝瑤微微點頭，蹲下身仔細的去找，“剩下的就由我來找吧，祖父從中挑出能用的即可。”</br> 她不時的拿起一個，遞過去讓祖父挑選。</br> 其實，東西不算很多，只是謝老將軍挑的極其仔細，每一樣東西都要仔細琢磨比對之后，才有可能被選中。而且即便被選中了，還有可能替換出去。</br> 尸身找不回來，衣冠冢自然大意不得。</br> 將東西全部整理完畢之后，謝老將軍又仔細的包裹好，才讓士兵拿下去。</br> 此刻，天空已經一片昏暗，日頭馬上就要跌落到地平線之下了。</br> 謝老將軍抬起頭，仰望著蒼天，久久不動。</br> 謝瑤就安靜的等在一旁，默默的看著，不做聲響。</br> 忽然，她看見祖父的眼角流下了一滴老淚。</br> 在夕陽的照耀下，那滴老淚似乎被裹上了一層血色的光輝，帶著三分凄涼，七分堅毅。</br> 看的她心頭一疼，伸手扶住了謝老將軍，“祖父，我們回去吧。”</br> 謝老將軍緩緩點頭，“是該回去了，總不能在這里躲一輩子。”</br> 一雙老眸看向遠方，竟然涌現了幾分戰意，仿佛那滴老淚帶走了許多的悲傷和痛苦。</br> 謝瑤看見，懸起來的心放下了。</br> 她不必再擔心祖父了。</br> 今日的事情無法打倒祖父，便再沒有事情可以將祖父打倒！</br> 祖孫二人上了馬車直奔京城，剛好敢在京城關閉城門之前回到了城中。</br> 謝瑤在謝老將軍的堅持下，只能先回了寒王府。不過，她已經跟祖父說定，明日會回去跟著一同商議殯葬的事情。</br> 她剛一進扶云軒，子晴跑了過來，“王妃，你終于回來了。無侍衛來說，說王爺的傷口不適，讓你去看看呢！”</br> 謝瑤眸光微凝，“什么時候的事？”</br> “最后一次是……大概半個時辰之前。”子晴想了一下。</br> 謝瑤皺眉，“無鋒一共來了幾次？”</br> “兩次。上一次應該是兩個時辰之前了。”子晴答道。</br> 謝瑤直接一轉身，衣服都沒換，直奔朝陽殿而去。</br> 朝陽殿。</br> 謝瑤直接進了楚寒的房間，繞過屏風，“傷口怎么了？因何不適？”</br> 楚寒此時剛脫下了一件外衣放在一旁，另一件衣服拿在手中，正打算穿。</br> 看見謝瑤進來，眸光下意識的看了過來，臉色一僵，“本王不是說過，進來要敲門嗎？”</br> 謝瑤也頓了一下，“你讓無鋒兩次找我，間隔還那么久，我還以為你的傷口出了什么問題！”</br> “擔心本王也不是你不敲門的借口。”楚寒臉色尷尬，嘴角飛快的微勾了一下。</br> “你不是還穿著里衣嗎？有什么好怕的？”謝瑤白了一眼，直接走到跟前，“剛好沒穿外衣，將里衣褪下些，我看一看傷口。”</br> 楚寒仍舊板著臉，但手上的動作很配合。</br> 謝瑤檢查了一番，“沒事，一切正常。”</br> “以后再有類似的事情，自行處理就好。我先回扶云軒了，剛回來，連衣服都沒換。”她囑咐了一句，轉身就要走。</br> “等一下。”楚寒聽到謝瑤匆忙過來，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表情瞬間溫和，“既然來了，就跟本王說一說，你出城去了哪里？可有見到謝老將軍？”</br> 謝瑤看了楚寒一眼，“見到祖父了。父皇把父親和謝文武的遺物交還給了我們。劉公公還傳了父皇旨意，將父親和謝文武貶為庶人。”</br> 楚寒聽得眸色一深，問道：“謝老將軍情況如何？”</br> 謝瑤勉強扯了一下嘴角，“還好，撐過來了，沒有被打倒。”</br> 楚寒沉默了一下，“父皇此舉，應該是為了更好的收回兵權。你可能不知，你父親手下的兵，除了他的命令，誰的也不聽！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父皇也許是怕他們不遵皇命，所以才……”</br>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不說了。</br> 天大的理由，也不該將功勛赫赫的將軍貶為庶人。</br> 謝瑤不置可否。</br> ……</br> 翌日一早。</br> 上官玥梳洗完畢之后，去見了一下楚寒，然后又一次入宮請安去了。</br> 她也知道自己接連入宮請安的舉動，會顯得有些奇怪，但是沒有辦法！</br> 她沒有那么多時間，又擔心突然將小產的事情栽贓給謝瑤，不能引起宮中人足夠的重視，就只能增加入宮的頻率了。</br> 今日，她會‘不經意’提及謝瑤曾險些致她小產的事情，為日后計劃實施做準備。</br> 子晴得到消息之后，連忙稟報，“王妃，側妃又入宮了！”</br> 謝瑤手中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然后繼續，“嗯。”</br> “王妃，您怎么一點也不關心啊！萬一她今日又拿回一堆賞賜，一定還會再來炫耀一番！”子晴眉頭緊皺，帶著厭惡。</br> “不會的。”謝瑤搖頭，“皇室沒有那么多的賞賜，只要上官玥一入宮就給。”</br> “啊？那她怎么又入宮了，這也太頻繁了！”子晴不解。</br> “不必管她，大概是想讓人更重視她的腹中之子吧。”謝瑤說完起身，“行了，我今日回將軍府一趟，可能會晚些回來。如果王爺那邊有緊急情況，就去將軍府找我。”</br> “是，王妃。”子晴認真點頭。</br> 謝瑤隨后離開扶云軒，上了早已備好的馬車，出發前往將軍府。</br> 殯葬的事情，宜早不宜遲，有她在，也好幫祖父出出主意。</br> 馬車前行了一段之后，忽然停了下來。</br> “寒王妃，你這是要去哪里啊？”馬車外傳來了靖王妃祁雨齡的聲音。</br> 謝瑤眸光一沉，將簾子掀開些許，“原來是大嫂。不知攔住我的馬車，有什么事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