茭白在去福緣樓的路上，全程都盯著車窗，那上面有助手發布的任務信息。</br> 【任務地：福緣樓。】</br> 【任務目標：齊霜。】</br> 【任務內容正在提取中，請耐心等候。】</br> “……”雖然不知道這跟齊霜有個雞毛關系，但不影響茭白的高興心情。媽媽的，強制任務終于來了！飛起來吧進度條！</br> 茭白亢奮歸亢奮，還是不忘在心里祈禱任務不要太奇葩，他好歹是個實打實的新玩家，業務不熟。</br> 到了福緣樓，茭白被帶去換了身服務員的工作服，他基本能猜到梁棟的惡作劇是什么了。這正好能讓他順勢而為。</br> 梁棟繞著茭白轉圈，笑得像個村東頭的二傻子：“可以，可以可以。”</br> “帶他去302。”梁棟對領班吩咐。</br> 領班為難：“梁少，302的客人福緣樓得罪不起，您這樣會讓我們……”</br> “多大點事啊，不就是進去上個菜倒個酒嗎。”梁棟不以為意。</br> 領班見大局已定，他只好為了避免意外多做準備：“梁少，能不能透露一下，他是你的人，還是……”</br> 梁棟用口型說了個人名，并給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br> 領班一時之間就悟了，悟得透透的，他暗自打量站在角落沒有開過口的瘦弱青年，很明顯是失寵了，很久沒有被滋潤過。看樣子青年假扮服務員混進去，是想見前金主一面，試圖重新得到寵幸。</br> 不過，這青年能得到梁少的幫忙，說明他的福氣不淺，以后的造化還真說不好。</br> 茭白明顯察覺到領班對他態度的轉變，他突然走出角落，站在燈光下。</br> 領班一愣，這長相真憨真木，不像是賣皮|肉討好主子的啊，他壓下心頭的疑惑說：“這位小先生，您跟我來。”</br> 茭白的腳才抬起來就放回去，他往走廊另一頭望了望。</br> 來人一身深藍正裝，勁腰長腿，剛硬正氣的男性荷爾蒙氣息撲面而來。</br> 茭白迅速戴好口罩。</br> 領班恭聲對來人喊：“齊總。”</br> 梁棟收起吊兒郎當，正兒八經道：“齊大哥！”</br> 齊子摯頷首。</br> 梁棟跟齊子摯打了招呼，老媽的話在他耳邊回響，他又臊又無語。</br> 齊家雖比不上沈家，卻也是南城數一數二的大戶。現如今齊家老幺是沈家的準兒媳，這意味著齊家兩位單身漢更加炙手可熱。</br> 老二在國外為藝術獻身，老大把自家公司經營得蒸蒸日上，兩人都是一表人才。</br> 不是他漲別人士氣滅自家人威風，就他姐姐那樣兒的學識跟相貌，南城的才女榜前十都進不去，齊霜那兩個哥哥怎么可能瞧得上。</br> 真不知道老媽哪來的自信，還想跟齊家聯姻，姐姐更是已經在制定計劃了，說是一定要拿下齊子摯。過不了多久，梁家就會淪為南城的笑料。</br> 茭白沒留意梁棟在磨牙，他這會有點緊張，因為齊子摯已經往他這里看第三眼了，難道認出來了？不至于吧，他們目前只接觸過兩次而已。他又不是瑪麗蘇文里的主角，男人女人都沒有理由地記住他，愛上他，為他癡為他狂，口罩也不能阻擋他驚天地泣鬼神的美。</br> 齊子摯沒認出來，他的感官一向比較敏感，覺得領班邊上的服務員給他的感覺有一點熟悉，促使他沒有立即離開，他又往對方那看。</br> 茭白的額角微潮，這樣不行，得打破這局面，他掐了一把梁棟的屁股。</br> 梁棟全身狠狠一震，一臉“我是誰，發生了什么，我是誰，發生了什么”的癡呆表情。</br> 于是茭白又掐一下。</br> 梁棟如遭雷劈，頭頂冒青煙，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他惡心地跳開，鐵青著臉一字一頓：“茭、白，你、找、死！”</br> 齊子摯挑眉，茭白？食物名字？不認識，他抬腳離開。</br> 茭白偷偷舒口氣，可他媽走了。</br> 啊不對，齊子摯是去302的，草，待會還要見。不去還不行，任務目標在那包間里呢。鬼知道任務內容什么時候才能提取完成。</br> “去吧。“梁棟捂著屁股被掐的地方，陰惻惻地貼在茭白耳邊說，“到時候沈董結婚，我還帶你去見世面，夠義氣吧，別太感動。”</br> 茭白：“……”這漫的主角受禮玨什么時候出場，收了這二貨吧真的是。</br> .</br> 302</br> 沈老太坐在上位，從她左手邊往下是沈寄，沈而銨。右邊是齊家老太太老爺子，齊子摯，準新娘齊霜。</br> 一張超大圓桌只有七個人，很空。</br> 空得讓人心慌。</br> 茭白不知道別人，反正他進來的時候有那么一點胸悶氣短感，他跟幾個服務員站在一起，不起眼。</br> 可是，一直低著頭的沈而銨驀地小幅度側了側頭，又側一點，抬起臉對著一處。</br> 孫子的異常反引起了老太太的注意，她也往那邊看。</br> 沈寄掃了眼母親所望的方位。</br> 另一邊的齊家四口齊刷刷轉頭。</br> 茭白：“……”</br> 這一個個的脖子都扭了嗎？他不動聲色地偏身躲在一胖服務員身后，心里把帶頭的沈而銨從頭罵到腳。認出來了就認出來了，看我干什么，回去再看不行啊，你想氣死我。</br> 沈而銨微微抿了下唇角，他把腦袋偏回去，目光回到了桌下。那樣子給人一種受了委屈的錯覺。</br> 老太太和藹地詢問：“銨銨啊，剛才怎么了，你看什么呢，跟奶奶說說。”</br> 沈而銨輕搖頭。</br> 老太太撥了撥佛珠，對孫子的疏離排斥感到無力。沈齊兩家很快就要成為一家人了，今晚的主要目的不是商量婚事相關，而是她被齊老太一通嘮叨才答應就近接她孫子過來，讓他跟未來的繼母見個面。</br> 老太太對齊家的說法是，兩個小孩原先是同班同學，新關系不知能不能相處融洽。</br> 實際上老太太根本不在乎那個，她的真正目的是要找個借口讓父子兩同桌。</br> 選福緣樓則是因為這兒離三中近，不會耽誤孫子的太多時間，影響到他的學習。</br> 但孫子從進包間開始就不說話，安靜得不像青春期的孩子，剛才好不容易有了點少年人該有的波動，卻又閉口不言，老太太還想試試能不能跟孫子聊聊天，沈寄冷淡道：“上菜。”</br> “你們先吃，不必等我。”末了沈寄就拉開椅子，起身出去抽煙。</br> 一股成熟又暗淡的香水味鉆進茭白的鼻息里，他生理性厭惡，忍不住屏住了呼吸。</br> 從他身邊過去的沈寄偏過頭，投過去一眼。猶如在施舍一個為了吸引他注意，動用拙劣手段的小東西。</br> 茭白不慌不忙，從容淡定，老家伙喜歡長相濃烈艷麗的類型，跟他絲毫不沾邊，他非常安全。</br> 沈寄本來都要走了，卻停下了腳步，他的嗓音低沉強勢，不用抗拒：“口罩拿下來。”</br> 茭白：？老子才不管你。</br> 包間里的氣氛略怪。</br> 沒人聽到沈寄說了話，只覺得他站在一個服務員旁邊的畫面實在是格格不入。</br> “阿寄，吃飯呢。”老太太發話了，她對兒子的私生活沒有要求，隨便他怎么解壓，只要他別當著她孫子的面就好。</br> 沈寄邁開了腳步，打火機在他粗糙的指間扣動，他剛才不過是感受到了服務生的閑適放松無所畏懼，這很稀奇。</br> 上次敢在他面前露出這種姿態的，還是那只長了對虎牙的小狗。</br> 狗鏈被拿了，搖尾撒歡自由放飛的樣子在他眼前晃了又晃，實在是欠調|教。</br> 飯桌上的幾人表情各異。</br> 沈而銨捏著指關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像是沒看見父親的言行舉止，老太太摸著他的腦袋，似是夸他懂事。</br> 齊家二老見怪不怪，齊子摯也沒什么反應。</br> 只有齊霜認真打量了一番得到沈寄注意的服務員，臉看不到，屁股上的肉挺多的。齊霜撇撇嘴哼了聲，還不如王初秋呢，王初秋起碼干癟得很統一。</br> .</br> 沈寄出了包間對茭白來說是好事，他的目標不是對方，是齊霜，只要齊霜在就行。</br> 茭白倒是不擔心其他服務員在這個節骨眼上拆臺搞事情，領班肯定發過話了，他們知道什么都沒飯碗重要。</br> 上菜的時候，茭白基本沒出差錯，就在他跟大家往外走的時候，桌上傳來齊霜特有的，像含著塊糖粑粑的聲音。</br> “等等。”</br> 服務員們全部停下腳步，不明所以。</br> 茭白搭在餐車的手動了動，他和其他人一道回頭，眼睛看著地面上的光影，在心里狂問：“目標就在前方，任務內容提取好了沒？”</br> 【請耐心等候。】</br> 茭白偷偷翻白眼，還能不能行了？能不能行了？!</br> .</br> 齊霜叫住服務員沒別的事，就是讓盛一碗飯過來，完了還對老太太露出一個甜軟乖巧的笑容：“媽，口感細軟的您喜歡不？”</br> 那聲“媽”讓老太太的老臉一抽，她掐住了佛珠，皺巴巴的眼皮撩了撩：“可以，有心了。”</br> 茭白一點都不懷疑，齊霜很有可能是被告知婚后也不能改口，所以他是故意在今天這個場合那么稱呼的，當著外人的面。</br> 而老太太被刺激到了，想把佛珠砸他臉上。她瞧不上這個兒媳的家世品相，卻又惦記他的氣運命盤。原著里就是被這兒媳活活氣死的，活該啊。</br> 茭白發現齊家二老挺有意思，他們對于小兒子的行為沒有半分難為情，像是察覺不到氛圍的變化，看不出老太太的反感。嘖嘖，不愧是豪門大家族的上一代人。</br> 斜對面的齊子摯一頓，他的余光掃向服務員中的其中一位，若有所思。那種靈動的狡黠，帶著點上帝視角惡意的眼神，他幾個月前見過。</br> 那是在沈老太的壽宴上。</br> 之所以還有印象，是因為以前沒碰見過。</br> 齊子摯放下筷子，分明厚實的雙手搭在腹部。服務員的衣著都是統一的，口罩帽子一戴，只露出一雙眼睛，全憑身形和性別分辨。</br> 但是，齊子摯嗅到了一種味道。</br> 藥味。</br> 從工作服里面散發出來的，像是經常涂抹在皮膚上面，久而久之就跟體味混在了一起。</br> 這味道齊子摯在走廊上也嗅到過，他斷定那服務員就是當時讓他感覺熟悉的那位。此時，熟悉感又涌上來了，并且強烈了些許。</br> 齊子摯的探究被一聲清脆聲響打斷。</br> 沈而銨摔碎了一只湯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