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辦公室里的人立即察覺到不對。
    “我現(xiàn)在就把跑腿的外賣員叫回來。”警衛(wèi)處的警員立即意識到不對勁，轉(zhuǎn)身跑出去截人。
    于景立即戴上手套，小心地撥開冰袋，將壓在下面的紅色片狀物拿了出來。
    “這是？”周曉陽憋著氣湊近看這塊東西，“是拼圖嗎？沒見過這樣的。”
    他有空的時候也會玩一玩這類的益智游戲，但沒見過這么軟趴趴的材質(zhì)。
    觸摸到拼圖的材質(zhì)，于景立即察覺到不對，將東西遞交給了站在對面的陸硯。
    陸硯接過“拼圖”，隔著手套和林向黎仔細觀察，因為長期的工作經(jīng)驗，兩人早已習(xí)慣這濃烈的血腥味，眉頭都不皺一下。
    “這是一塊皮膚，邊緣無掙扎痕跡，應(yīng)該是死后切割，但血液還未凝固，無腐爛痕跡和味道，切下來的時候皮膚的主人應(yīng)該剛咽氣或喪失了直覺。”
    “是什么皮？能看得出來死者的年紀嗎？”于景看著陸硯詢問道。
    他們拼盡全力，想要找到失蹤的孩子，他不希望眼前這塊皮膚是從孩子身上取下來的。
    “不好說，有幸的話，或許是豬皮呢？”林向黎想要緩和一下氣氛，但自己心里也在打鼓。
    在所有動物的皮膚中，豬皮是最像人皮的，所以燒燙傷手術(shù)中的植皮，就有用豬皮替代。
    但豬皮和人皮還是有區(qū)別的。
    陸硯看向林向黎，林向黎立即會意，從實驗室拿來一套工具。
    將皮膚上的血液收集，在沖洗血液之前，陸硯還需要再觀察一遍上面是否有其他殘留，比如纖維、皮屑、木屑等，這些都有利于案件破解的開展。
    于景再急性子，也不敢再大聲打擾，靜靜等待陸硯給出結(jié)果。
    因為是現(xiàn)場檢查，沒有太多工具，陸硯使用了頭戴式放大鏡，他的眼神專注有力，眉頭微蹙，所有的精力都在面前這不過四分之一巴掌大的皮膚上。
    他娓娓說道：“人皮和豬皮是很相近，但人皮的毛孔更大，脂肪不同于豬肉脂肪的白色，而是黃色。”
    他說著，松了一口氣，也給了于景一個放心的眼神，“放心，小孩子的皮膚不會這么粗糙。”
    “那就好。”于景重重點頭，因緊張而握緊的拳頭驟然松開。
    現(xiàn)場的其他人不再說話，有著急等結(jié)果的，站在一旁安靜看著，有的警員手頭還有事，坐回位置上時，敲擊鍵盤的聲音都小了許多。
    陸硯的睫毛微顫，呼吸突然一屏，抬頭正好撞上于景的目光，他認真說道：“有發(fā)現(xiàn)。”
    于景低頭順著陸硯的指引看去，只見微微擦去了部分血跡，可見這塊皮膚的一角沾染上了一些褐色物質(zhì)。
    陸硯將可疑物質(zhì)刮下一層，立即帶著托盤下樓跑進實驗室做鑒定。
    見包裹上的訂單不小心掉落在了地上，江渡彎腰撿起訂單，目光鎖定在了上面的寄件人。
    “這個號碼？”江渡總覺得眼熟，立即坐會位置翻看之前的證據(jù)。
    從一堆文件中，他找到了一串眼熟的數(shù)字，為了確保證據(jù)一致，他一個數(shù)字一個數(shù)字地檢查，竟然是兩串一模一樣的電話號碼。
    他立即撥通了這串號碼，聽見話筒里熟悉的女聲播報，敗興地抿唇。隨后他起身走到于景身邊，打算匯報情況。
    于景見狀，輕噓一聲，帶人走到一邊，“怎么了？”
    江渡將平板遞給隊長，“我覺得這個寄件人的號碼很眼熟，核對了一下，發(fā)現(xiàn)和取消空調(diào)維修預(yù)約的號碼是一樣的。”
    于景看著平板里的信息，問道：“查過號碼嗎？”
    江渡點了點頭，“號碼沒有任何信息登記，應(yīng)該是舊版卡。我之前回撥過去是關(guān)機，剛才又打了一遍，變成空號了。”
    “隊長！”
    門口還未見警員的身影，就已經(jīng)聽見他的聲音。警衛(wèi)處警員帶著一名穿著外賣服的年輕男子回到重案組，但礙于辦公室內(nèi)的證據(jù)不能外露，他將人帶到了隔壁的接待室。
    外賣小哥臉上充滿了疑惑，他十分不解自己只是幫忙跑了個腿，怎么就被叫來警局了？
    離開前，于景對江渡說道：“你再查一下這個號碼除了打這兩通電話外，還有聯(lián)系過其他人沒有。”
    江渡頷首，“好，我這就去。”
    外賣小哥懵懵懂懂，但剛才上樓的時候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心里已經(jīng)開始發(fā)怵。
    于景走進接待處，坐在了外賣小哥對面，自我介紹道：“你好，我是江龍市刑偵支隊副隊長，也是重案二組的負責人，叫你回來是想問這個包裹是哪兒來的？”
    他說著，將包裹上的訂單遞給了外賣小哥。
    外賣小哥看了一眼，搖頭說道：“這個……我也不知道，我是按照外賣軟件上的下單地址找過去的，看見這個東西已經(jīng)包好了，我就給送過來了。”
    他說著，生怕自己被連累，趕忙補充道：“我們平臺就是這樣，使命必達，我看那個東西不大，而且路程也不是很遠，送的還是你們警察局，就接了。我真沒想那么多！”
    于景合上筆帽，筆端有節(jié)奏地在面前的本子上敲打著。
    敲打聲突然停下，外賣小哥感覺自己的心跳也漏了一拍似的，嚇得差點哭出來，“警察，我真的不知道啊！”
    于景見他的模樣，確實不像是在說謊，網(wǎng)偵的人已經(jīng)去調(diào)外賣小哥的行駛路線了，趁著這個時間，他再問：“所以說，你沒有看見到底是誰寄的包裹。”
    外賣小哥小雞啄米似的頻頻點頭，害怕地吸溜鼻涕，哆哆嗦嗦地說道：“警察，您有話趕緊問吧！我還有兩單外賣沒送，馬上就要超時了。”
    于景嘴角微抽，手機突然傳出提示音，只見是網(wǎng)偵發(fā)來消息，他們順著外賣小哥的路線查，他確實沒有和人噴頭，拿了東西就送過來的。
    只是這個東西出現(xiàn)的時候，正好有一輛卡車經(jīng)過，并沒有拍到是誰放在那里的，又或者是嫌疑人故意趁著卡車經(jīng)過，放在約定地點的。
    “行，你先走吧，不過手機記得保持通話暢通，警方有需要還會再聯(lián)系你。”于景剛說能走，外賣小哥直接竄了出去，他只能大聲囑咐。
    “知道了！”外賣小哥看著手機里即將超時的訂單，欲哭無淚。
    他撥打了客人的電話，苦兮兮地說道：“您好，我剛才出了點事兒，現(xiàn)在就把外賣給您送過去……我不是狡辯，我說我剛才被抓到警局了，您信嗎？”
    “哎，于景！”掃黃組的林苑剛走進警局，就看見于景在走廊站著，揮手打了招呼。
    他大步走來，見監(jiān)控交給了于景，“喏，你要的監(jiān)控。”
    說著，他看了一眼剛走的外賣小哥，“點了夜宵？給我蹭兩口。”
    于景搖了搖頭，著急回去看監(jiān)控，敷衍了一句，“那是證人，我哪兒有空吃夜宵？”
    林苑看著于景就這么毫不留情地走了，大聲喊道：“你不吃夜宵我吃啊！給我點一份啊！”
    “下次一定！”
    江渡接過U盤，插進了電腦，打開了里面的監(jiān)控視頻，只見嫌疑人確實走進了員工通道，在員工的勸阻下直接往側(cè)門走。
    見他要離開了，員工就沒有再攔著了。
    但視頻中，嫌疑人即將離開的時候，在側(cè)門邊上停下了腳步，拿著手機打了個電話。
    他才說了幾句，就講手機遞給了側(cè)門邊上的雜物間里，那里似乎站著一個人。
    但監(jiān)控的角度根本拍不到雜物間的情況，江渡放大監(jiān)控，只見視頻中接過嫌疑人手機的手指纖細，指尖涂著紅色指甲油，看起來是女人的手。
    于景似乎想到了什么，掉出之前取消預(yù)約的通話記錄，和監(jiān)控中的時間做對照，驟然間，電腦前所有人的人面面相覷。
    所以嫌疑人來酒吧的原因，是和這個神秘女人一起取消空調(diào)維修的預(yù)約，背景之所以很吵，是因為他們在酒吧。
    通話結(jié)束后，嫌疑人站在側(cè)門邊觀察了路面監(jiān)控，躲在酒吧后門的垃圾車旁邊，翻墻離開，而不是走正常的道路，所以酒吧側(cè)門出口的路面監(jiān)控并沒有拍到嫌疑人。
    “所以嫌疑人對酒吧后門還挺熟悉？”于景低聲念叨了幾句，可還是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嫌疑人明明有車，他為什么不開車？門后的神秘女人又是誰？”
    “有沒有可能是他開不了車？”于景一邊碎碎念著，從抽屜中拿出一疊照片，一一貼在了寫字板上，絮絮說道，“嫌疑人一直開車跟著死者譚靜，找到她家后，一直在小區(qū)外蹲守，中間離開過一段時間，回來又繼續(xù)停在這里，給維修公司打電話就發(fā)生在這個期間，之后車又離開了一段時間，再后來就是案發(fā)，這輛車從此沒有回來過。”
    于景的目光緊緊鎖定著照片，自我交談的狀態(tài)如同瘋子一般，“對了，車燈！”
    這輛車在第一次離開后，右車燈碎了，而他第二次離開又回來的時候，車燈已經(jīng)被修好中間只差了半天。
    因為嫌疑人停車的位置較偏，視角不好，他們一直沒有注意到車燈這個小細節(jié)。
    于景恍然，立即對著網(wǎng)偵的方向說道：“就算這輛車是套|牌|車，也給我查，這輛車在3號有沒有發(fā)生過車禍！”
    “于景。”陸硯跑上樓時微喘，將報告遞給了于景，“那個褐色的東西是油漆！另外，血液分析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了兩組DNA，對比了序列，其中一條是尹定的，不出意外，死的人……很可能是本案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