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有一點猜測，沒有把握。”</br> 金鋒說道：“對了，你說起這事，那就讓密探把馬牛羊生病的情況說清楚一點，最好能弄一些……算了，如果真要和東蠻合作，我讓露潔送一些生病的馬牛羊過來，讓魏先生研究一下，或許能找到治療的辦法。”</br> 從九公主剛才的描述中，金鋒猜測草原上的馬牛羊大概率是感染了某種病菌，加上草原上的衛生條件比之前的川蜀還差，于是就在牧群中引起了瘟疫。</br> 只不過這些都是金鋒的猜測，要等更詳細的資料，或者見到了樣本，才能做出更加準確的判斷。</br> “魏先生還會給畜生看病？”九公主詫異問道。</br> “馬牛羊也是哺乳動物，在生理結構上，很人有很多地方都是一樣的，病理雖然有差別，但也有很多想通之處。”</br> 金鋒解釋道：“而且我懷疑是病菌引起馬牛羊瘟疫的，對了，病菌就是那種看不見的小蟲子，魏先生可以通過顯微鏡看到它們。”</br> “原來如此，”九公主恍然點頭。</br> 每次和金鋒聊天，她都能學習到新姿勢！</br> 呸！學習到新知識！</br> 比如這次，她又聽說了羊毛紡織機和哺乳動物兩個以前從來沒聽過的名詞。</br> 羊毛紡織機好說，九公主雖然是第一次聽說，也沒見過，卻大概知道是什么。</br> 但是哺乳動物讓她有些云里霧里。</br> 不懂就問是九公主面對金鋒的一貫態度，于是問道：“夫君，你剛才說的哺乳動物又是什么？”</br> “自然界中有很多種動物，有的是孵蛋生出來的，就像雞鴨鵝和大部分鳥類，都是這樣，還有魚類、爬行類、兩棲類等等。”</br> 金鋒解釋道：“哺乳動物……你可以這么理解，和人一樣從娘胎里生出來的，剛生下來的時候需要吃娘奶的，就是哺乳動物。”</br> “原來是這樣，”九公主點點頭，然后挽住金鋒的胳膊：“夫君，你再給我講講其他動物唄。”</br> ……</br> 當天夜里，金鋒向九公主普及了動物的各種區別，從生活習性到繁殖方式，一直到后半夜才結束。</br> 但是第二天早上，兩人都沒睡懶覺，天還沒亮就都起床了。</br> 簡單洗刷一下，九公主把珠兒叫了進來。</br> 珠兒打開箱子，又叫來幾個姑娘，幫金鋒和九公主更衣。</br> 金鋒又穿上了那套出席正式場合的盔甲，九公主也穿上了上朝時的龍袍。</br> 金鋒的盔甲穿起來更快，等他穿好了，見九公主的龍袍才穿了一半，就走出里屋，走進院子叫來鐵錘：“太平號上的物資裝好了嗎？”</br> “裝好了！”鐵錘從兜里拿出一個信封：“一個時辰前，金鵬船長送來了貨物清單，先生請過目！”</br> 九公主早就為太平號準備好了遠航的物資，昨天金鋒下船后沒多久，工人就開始往太平號上裝貨。</br> 為了不耽誤太平號的時間，碼頭昨晚暫時停止了其他所有船只的裝卸貨工作，一切都以太平號為主，要人給人，所有設備也都以支援太平號為主。</br> 忙了一夜，終于在天亮前把所有物資送進了船艙。</br> 金鋒接過信封，一項一項仔細看著清單上的內容。</br> 太平號這次的任務是遠航尋找新大陸而不是貿易，所以清單上的東西并不多，主要是以煤炭、食物、衣物、淡水和武器為主。</br> 煤炭是為了驅動蒸汽機，食物衣物和淡水是為了溫飽，武器則是為了應對可能發生的危險。</br> 其他物資比較少，也都是以實用性強的工具為主。</br> 確認清單上的物資和自己當初列的一樣，金鋒這才把清單收起來，問道：“水手都上船了嗎？”</br> 水手們這次遠航生死未卜，所以昨天金鋒給水手們放了個假，允許他們上岸活動一下。</br> 金鋒有些擔心水手們太放縱，耽誤了今天的出發。</br> “都上船了，”鐵錘回答道：“其實昨天他們只是分成兩班，隨便在鎮子上轉了一下，天一黑就全都上船了。”</br> “分成兩班？天一黑就全都上船了？”金鋒詫異問道：“金鵬要求的？”</br> “不是的，是水手兄弟們自愿的。”</br> 鐵錘說道：“他們說遠航是關系到大康無數百姓的重要人物，先生交給他們，是對他們的信任，他們不能因為貪玩，耽誤了正事，還說等完成任務回來了，先生為他們擺慶功宴的時候，再好好喝一頓！”</br> 金鋒和隨后出來的九公主，聞言都沉默下來。</br> 他們沒想到，水手們會這么說。</br> “兄弟們都是好樣的！”</br> 金鋒稱贊一聲，又問道：“送行的儀仗隊準備好了嗎？”</br> “準備好了，”鐵錘繼續點頭：“鐵大人也領著諸位大人去碼頭了！”</br> “好！”</br> 金鋒點點頭，帶著九公主走向碼頭。</br> 到了碼頭，金鋒一眼就看到棧橋左側的空地上，站滿了男鏢師。</br> 所有鏢師都穿著制式盔甲，一臉肅穆的手持長槍，隊列整齊，腰背也都挺得筆直。</br> 為首者正是連夜從江南趕來的張涼和慶懷，以及其他武裝部門的高層。</br> 棧橋右側則全是女鏢師。</br> 只不過和男鏢師不同的是，女鏢師沒有穿盔甲，而是全都穿著黑色的勁裝常服。</br> 女鏢師們也沒有攜帶武器，每個人手里都抓著兩個用紅布包裹的鼓槌。</br> 在她們面前，則是一面和桌面一般大小的戰鼓。</br> 站在最前面的是小玉、阿佩、唐冬冬和其他女兵將領。</br> 就連昨天和關曉柔一起回西河灣的左菲菲，在路上遇到唐冬冬后，也連夜又趕回來了。</br> 在棧橋正對面，則是一個臨時搭起來的高臺。</br> 鐵世鑫帶著樞密院，以及其他朝堂高層站在高臺下邊。</br> 金鋒在這群人中還看到了慶鑫堯。</br> 除了守衛渭州城的鐵牛和守衛渝關城的劉鐵，能趕回來的高層全都到齊了。</br> “有心了！”</br> 金鋒扭頭看向九公主。</br> 他之前只是寫信讓九公主為水手們操辦一場送行，但是他沒想到九公主會這么用心。</br> 這種規格，別說金鵬和水手，就是金鋒也是第一次見。</br> 就連九公主登基的時候，人來的都沒有這么整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