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算是我自己總結的吧。”</br> 金鋒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說道。</br> “先生如果愿意帶兵，我相信成就一定會比慶懷哥哥更高！”</br> 慶慕嵐一臉崇拜的說道。</br> 金鋒笑了笑，沒有接話。</br> 慶慕嵐也反應過來，微微嘆了口氣。</br> 到了魏家酒樓，金鋒帶著關曉柔、唐小北、慶慕嵐幾人進了包間，老兵、女兵也呼啦啦一下全進去了。</br> 包間雖然大，但是站了這么多人，也顯得有些擁擠了。</br> “爵爺，這個……不至于吧。”</br> 趙縣尉說道：“我有點私事想請教爵爺，不知能不能請夫人和各位先回避一下，我……”</br> “不可以。”</br> 不等趙縣尉說完，金鋒便搖頭拒絕。</br> 縣府可是縣尉的地盤，如今土匪都快狗急跳墻了，誰知道這頓飯是不是鴻門宴？</br> 萬一趙縣尉一砸酒杯，外面沖進來幾個大漢，他可打不過。</br> 不帶點兒人在身邊，金鋒心里還真有點發虛。</br> “這……”</br> 趙縣尉三人對視一眼，有些為難。</br> 雖然暗中扶持土匪是很多豪紳都在做的事，但畢竟是見不得光的勾當。</br> 要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出來，誰知道會不會傳出去？</br> “有事就趕緊說，要是不想說就算了，我們還要去吃飯呢。”</br> 金鋒有些不耐煩的催促道。</br> “是這樣的，我們受人所托，想要跟爵爺求個情，希望爵爺放過黑水溝、虎頭山、雙駝峰一馬。”</br> 趙縣尉想了一下，說道：“對面說可以補償爵爺，算是爵爺這次練兵的糧草。”</br> 不得不說，趙縣尉反應很快，就算以后有人問起來，他也可以說是受人所托，誰也拿他沒辦法。</br> “他想補償什么？”</br> 金鋒見說到了正題，就拉了張椅子，大咧咧坐下。</br> “銀子、侍女、糧食，爵爺想要什么只管說，對面只要能做到，都可以。”趙縣尉答道。</br> “我不缺銀子，也不要侍女、糧食，我只要一點。”</br> 金鋒說道：“讓三伙土匪都無條件投降，接受我的安排，我就放過他們。”</br> “無條件投降？！”</br> 趙縣尉三人對視一眼，臉色都變得非常難看。</br> 現在三伙土匪加起來還有不少人，而且老巢里糧食也不缺，尚有一絲掙扎的機會。</br> 如果無條件投降的話，那就意味著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任由金鋒宰割。</br> “爵爺，您這個要求太苛刻了。”</br> 趙縣尉見金鋒不愿意主動提條件，便躬身說道：“您看這樣行嗎，從明年開始，三伙土匪所收歲糧，每家給爵爺一成以示誠意，爵爺您看可以嗎？”</br> 土匪每年給他們每家的歲糧也不過三成，現在一家給金鋒一成，就等于又多了一個人分蛋糕。</br> 可以說很有誠意了。</br> 當時商談的時候，彭朱兩人可肉疼了好久。</br> 可惜金鋒想要的是一個穩定的大后方，是一個日后萬一起了禍事，有人站在后邊支持他的金川。</br> 而不是想要這種被搜刮來的民脂民膏。</br> 所以非常堅定的搖頭拒絕了這個提議。</br> “先生，一成已經不少了，足夠整個西河灣吃幾個月了……”</br> 趙縣尉苦著臉說道。</br> 見金鋒依舊搖頭，咬牙說道：“一家兩成，這已經是對面可以接受的極限了！”</br> 趙縣尉越這樣說，金鋒的臉色就越難看。</br>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歲糧其實和朝廷的賦稅一樣，最終還是要落到老百姓頭上。</br> 老百姓現在已經快被壓得喘不上氣了，金鋒要是再索要歲糧，老百姓還活不活了？</br> 趙縣尉以為金鋒還不滿足，內心掙扎了很久，緩緩伸出三根手指：“爵爺，每家三成，您滿意了嗎？”</br> “大人，每家三成，我們還怎么活？”</br> 彭朱兩人都顧不上掩飾了，急匆匆跳出來反對。</br> 一家三成，幾乎就是說，每年三家土匪中，都有一家幾乎完全在給金鋒打工。</br> “你們給我閉嘴！”</br> 趙縣尉猙獰對兩人呵斥一聲，然后扭頭死死盯著金鋒。</br> “我不缺銀子，也不缺糧食，條件已經跟你們說了，你們商量一下吧，什么時候商量好了，派人去西河灣通知我一聲就行了。”</br> 金鋒說完，起身離開了，然后讓掌柜的另外開了兩個房間。</br> 他和關曉柔、唐小北、慶慕嵐幾人一個房間，老兵、女兵在另外一個房間輪流吃飯。</br> “大人，咱們不是說好最多給兩成嗎，你怎么可以不跟我們商量，就答應給三成這么多呢？”</br> 之前的包間里，朱老爺帶著埋怨的語氣說道。</br> “大人，三成的確有點太多，給了金鋒，咱們就剩不下什么了？”</br> 彭老爺也跟著附和。</br> “那你們去談啊！”</br> 趙縣尉抓起桌上的盤子扔到地上：“你們難道瞎了嗎？三成金鋒都不滿意，你覺得兩成能打發他？”</br> “大人，您先別生氣，”彭老爺說道：“我覺得金鋒好像并不想要銀子、侍女或者糧食什么的。”</br> “那他想要什么？”朱老爺問道。</br> “金鋒想要的可能是人心。”</br> 趙縣尉說道：“我以前小看他了，覺得他只是想要收買投奔西河灣的那些人，現在看來，他是想要收買整個金川的人心啊。”</br> “大人，您這是什么意思？”朱老爺疑惑問道。</br> “老朱，你說如果以后不再有土匪收歲糧，金川的百姓會不會發自內心的感激金鋒？”</br> 彭老爺卻明白了趙縣尉的意思。</br> “怪不得金鋒什么都不要，鐵了心的要滅掉土匪，原來是因為這個。”</br> 朱老爺恍然點頭：“他收買人心干什么，難道想要謀反嗎？”</br> “這個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br> 彭老爺突然看向趙縣尉：“大人，您可不可以用這個來參他一本？”</br> 封建皇權時代，施恩于民是皇帝才能做的事，大臣如果這么做，就會有謀反的嫌疑。</br> 歷朝歷代都不乏因為此事被皇帝砍了腦袋的官員。</br> “你覺得我有上奏朝廷的資格嗎？”</br> 趙縣尉瞟了兩人一眼：“我要參金鋒，恐怕折子連金川縣都出不了！再說剿匪是太上皇制下的永例，誰也不能拿他怎樣。”</br> 他雖然在金川是一霸，但是在整個大康卻什么都算不上，按照律例，縣尉有事只能上報給縣令，然后由縣令報給郡守，再由郡守報給西川牧，最后再由西川牧呈到內閣，內閣覺得有必要，才會呈交給皇帝。</br> 金川縣令沒了周師爺的挾持，最近正在頻頻活動，想要掌控衙門，這種節骨眼上，怎么可能會得罪金鋒？</br> “那怎么辦，難道咱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金鋒滅了好不容易才扶持出來的人馬嗎？”朱老爺問道。</br> “為今之計，只剩下最后一條路了。”</br> 趙縣尉嘆了口氣：“老彭，把你手下那個馮先生找來吧。”</br> 【作者有話說】</br> 總共欠了大家十一章，明天開始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