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怎么了？什么聲音這么響？”</br> 不少百姓聽到爆炸聲，紛紛走出家門。</br> 看到天上飄著的熱氣球，全都好奇不已。</br> “天上那個大房子是什么？”</br> “房子怎么能飛到天上？”</br> 住在“皇宮”附近的百姓，不少人聽到了鏢師們用鐵皮喇叭的喊話。</br> “陳元峰是誰啊？”</br> “就是吳王殿下！”</br> “噓，你們小聲點，現在是陛下，要是被黑衣衛聽到你們還叫殿下，小心拉去做徭役！”</br> “這里就咱們幾個人，哪里有黑衣衛？”</br> “話說天上飛的那個房子是什么？竟然敢直呼陛下名諱叫罵？”</br> 幾個百姓聚在一起小聲議論。</br> 其中一個漢子手搭涼棚仔細觀察一陣，驚聲說道：“我的天吶，是鎮遠鏢局！”</br> “老劉，你這么激動干什么，鎮遠鏢局是什么？”</br> “鎮遠鏢局是國師大人麾下的鏢局，鎮遠鏢局來了，咱們的好日子就來了！”</br> “什么意思？”</br> “前幾個月朝廷要求降稅，就是國師大人勸說陛下頒發的諭旨！”</br> “你怎么知道？”</br> “我春上去江邊碼頭做工，鎮遠鏢局的船停在碼頭休息，碼頭上的老板都這么說。”</br> “快說說，你還聽說了什么？”</br> “我還聽說，鎮遠鏢局是咱們大康最厲害的軍隊，國師大人有召喚雷霆，搬山移海之能！”</br> 老劉說道：“你們看皇宮那邊，現在還狼煙滾滾，剛才的聲音還那么響，肯定是被國師大人降下的雷霆劈了！”</br> “國師大人為什么要打吳……陛下？”</br> “還能為什么，肯定是國師大人聽說吳王造反，派人來收拾他了唄！”</br> 老劉壓低聲音說道：“據說國師大人最體恤百姓，眼里揉不得一點沙子，吳王敢造反，還敢找咱們加收賦稅，國師大人肯定不會饒了他！”</br> “國師大人真的會給咱們老百姓做主嗎？”</br> “當然會，最近幾個月街上孩童唱的童謠，你們聽過了吧，就是國師大人寫的。”</br> “鋤禾日當午，農夫猶餓死？”</br> “對對，就是這兩首！”老劉說道：“如果不是真的心疼咱們百姓，怎么能寫出這樣的詩？還有，知道春上陛下為什么要下旨減稅嗎？就是因為國師大人在西北和川蜀擊敗了黨項和吐蕃，給朝廷省了一大筆賞銀。”</br> “這么說來，國師真是菩薩心腸啊……哎，天上的房子怎么飛走了？”</br> ……</br> 吳王城并不算大，也沒有高層建筑，幾乎所有百姓都看到了熱氣球。</br> 雖然金鋒在吳地影響力遠沒有京城和川蜀那么強，但是這么多百姓，其中不乏走南闖北的行商走卒，自然有人聽過金鋒的事跡。</br> 看到熱氣球轟炸“皇宮”，認識鎮遠鏢局旗幟的百姓紛紛給其他人進行科普。</br> 于是越來越多的百姓知道了國師大人，知道了金鋒的存在。</br> 但是讓他們失望的是，原本以為國師來了，就不用交高額賦稅了，結果熱氣球炸完皇宮，喊了一陣話就走了。</br> 不過從這天開始，金鋒的名聲算是徹底在吳王城漸漸傳開。</br> 很多百姓都翹首以盼，盼著金鋒快點來吳地。</br> 確認熱氣球已經飛走，“御前侍衛”這才把吳王從地下室里拉出來。</br> 因為剛才倉皇逃命，吳王摔了一跤，衣服上沾滿了灰塵，發簪也不知道飛到了哪里，看起來極為狼狽。</br> 但是吳王現在已經顧不上這些了，不顧侍衛的阻攔，爬上一旁的假山。</br> 從假山上看過去，“皇宮”里到處都是火光，文武百官早朝議事的大殿，得到了鏢師的格外照顧，此時已經被炸成了一座廢墟。</br> 這個大殿相當于金鋒前世的金鑾殿，是皇帝身份的象征，就這么被炸塌了，和當面打吳王的臉差不多。</br> 吳王氣得渾身發抖：“這個該死的熱氣球從哪兒來的？”</br> 侍衛低著頭，沉默不語。</br> 吳王見沒人回話，氣得踹了侍衛一腳：“還愣著干什么，派人騎馬去給我追啊，朕要把這個以下犯上的逆賊千刀萬剮！”</br> “陛下……您先看看這個……”</br> 侍衛小心的看了一眼吳王，然后遞上來一個布條：“鎮遠鏢局的人往大殿前射了一封信，周大人剛剛送過來……”</br> 吳王接過布條，看完之后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br> 但是他卻不再提追擊鏢師的事。</br> 金鋒當時撤退到河灣之后，就偷偷派了幾個鏢師潛入吳王封地，準備關鍵時期對吳王進行斬首。</br> 后來考慮到吳王如果死了，吳地會更加混亂，便又取消了斬首計劃，而是改成了震懾。</br> 鏢師在布條上說了，他們還有好幾個熱氣球在吳地，如果吳王派人去追殺他們，或者再在長江上設卡攔截鎮遠鏢局的船只，隱藏在暗中的熱氣球就會在夜里轟炸吳王宮和權貴宅邸。</br>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效果也非常明顯。</br> 吳王雖然很憤怒，但是他真的怕了。</br> 其實吳王知道，鏢師很可能在嚇唬他，王城周圍可能根本沒有其它熱氣球。</br> 但是他不敢賭。</br> 熱氣球輕易就能飛過城墻，他沒有制衡熱氣球和手雷組合的武器，甚至沒有防范的辦法，只能被動挨打。</br> 所以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熱氣球飄出吳王城，消失在北方。</br> “傳令下去，讓水師撤掉長江上的關卡，然后上岸待命！”</br> 吳王咬著牙下達命令。</br> 此時他內心充滿屈辱，卻又無可奈何。</br> 自從發現金鋒還活著，他就后悔自立稱帝了。</br> 但是當時木已成舟，再后悔也沒用了，只能把希望寄托于除掉金鋒上。</br> 可惜，金鋒沒除掉，他反而差點被金鋒除掉。</br> 此時他和金鋒之間的矛盾已經沒有緩解的余地了，吳王不可能這么束手就擒。</br> 下達水師撤退的命令之后，吳王抬頭說道：“去把楚王、襄王的使者都找過來，另外召集六部進宮見朕！”</br> ……</br> 東海，金鋒沒有等吳王城鏢師的回信，等到鐵錘回來，便揚帆開船。</br> 有蒸汽機驅動，只用了不到一個時辰，便從船塢趕到入海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