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在屋子里發現一只蟑螂的時候，可能在你看不見的地方，還躲著一千只。</br> 黑風嶺距離西河灣只有一座吊橋，也算是金鋒的大本營之一，這里的各種安保措施雖然不如西河灣，區別也不是很大。</br> 如果自己不知道就算了，既然對方鼓起勇氣來攔自己的馬車，金鋒就不可能不管。</br> “姑娘，你找我有事嗎？”金鋒看著綠柳問道。</br> “金先生，綠柳姐姐被人打了！”小寧擦了一把眼淚，鼓起勇氣說道。</br> “綠柳？”金鋒想了一陣，才終于想起來：“廣元的綠柳姑娘？”</br> “對對，就是綠柳姐姐。”小寧連連點頭，同時往綠柳那邊指了一下。</br> 金鋒看過去，果然看到一個背對著自己的姑娘。</br> 他印象中的綠柳，是教坊司的紅牌姑娘，而眼前的姑娘穿著粗布麻衣，頭發也亂得不像樣子，和金鋒眼中的綠柳姑娘完全不一樣。</br> 不過他相信小寧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騙自己。</br> 見綠柳一直到現在都沒有轉身，反而擠出人群，一邊整理頭發，一邊往巷子跑。</br> 金鋒給親衛隊的女鏢師使了個眼色，女鏢師會意，趕緊追了過去。</br> 金鋒則跳下馬車，走到小寧面前問道：“這位姑娘，你們什么時候來的？這又是怎么回事？”</br> “我和綠柳姐姐看到您招募學堂先生的告示，就去參選……”</br> 小寧哭哭啼啼地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br> “豈有此理！”</br> 金鋒聽完之后，氣得臉色都變了。</br> 大康女多男少，想要發展，必須要把女性動員起來。</br> 所以他一直在糾正大康重男輕女的社會風氣，鼓勵女性出來工作，建立自信。</br> 包括扶持九公主登基為帝，也有這方面的考慮。</br> 事實上，這種做法也很有效果。</br> 不管是鏢局還是各個工廠，女性成員都越來越多。</br> 西河灣乃至整個金川，男性對女性也越來越尊重。</br> 加上反對家庭暴力以及保護婦女兒童的律法先后出臺和試行，金鋒已經很久沒聽說這種當眾毆打女性的事情了。</br> 但是今天他再一次見到了。</br> 而且性質如此惡劣。</br> 鐵錘見到金鋒如此生氣，抬腳踹了領隊的鏢師一腳：“老崔，你們是干什么吃的？”</br> 領隊的鏢師小隊長現在也很委屈，卻沒有為自己辯解，而是低著頭說道：“鐵連長，我沒有保護好兩位姑娘，請求責罰！”</br> “不怪幾位壯士，他們當時去馬廄送馬車了，不在這里。”</br> 小寧趕緊替鏢師解釋。</br> “就算去送馬車，也應該留下人手照看這里！”</br> 鐵錘瞪了鏢師小隊長一眼：“自己去審判堂領罰！”</br> “是！”</br> “對了，打人的家伙呢？”鐵錘皺眉說道。</br> “就是他們倆！”</br> 小隊長指了指縮到人群后邊的書生和同伴。</br> 鐵錘回頭看了一眼金鋒，見他臉上怒氣依舊沒有消散，擺手說道：“抓起來帶回去，交給審判堂和婦女大隊審判！”</br> 這是西河灣村處理毆打婦女的標準流程。</br> 鏢師小隊長此時恨死了書生和同伴，聞言馬上帶著手下去抓人。</br> 書生和同伴發現小寧和綠柳認識金鋒，就知道事情不妙。</br> 可是他們還心存僥幸，因為按照大康之前的社會風氣，權貴可以去青樓睡姑娘，卻不會承認自己和青樓姑娘有關系。</br> 就像金鋒前世很多人喜歡鳳凰傳奇的歌，卻沒人愿意承認。</br> 在書生看來，以金鋒如今的身份地位，就算曾經和綠柳有一腿，也不會承認。</br> 可惜他們想錯了，別說金鋒和綠柳沒有關系，就算有關系，也不會避諱。</br> 這點責任心金鋒還是有的。</br> 而且他也不會在意大康的社會風氣，他現在正在做的，便是在改變這種風氣。</br> 聽到鐵錘讓鏢師抓自己，書生和同伴都慌了。</br> “金先生，都說您求賢若渴，所以我和劉公子才來投奔您，想為新大康的教育工作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您就是這么對待賢才的嗎？”</br> 書生直接用起了激將法：“綠柳就是個青樓出來的賤人，我和劉公子是清清白白的讀書人，金先生您不能因為和綠柳有一腿，就惡意報復我和劉公子吧？”</br> 鐵錘聞言，猛地扭頭看向金鋒：“先生，您不是和綠柳姑娘只見過一兩回嗎？什么時候有一腿了？我怎么不知道？</br> 還是說你什么時候偷偷去了廣元？為什么不帶上我？”</br> “滾！”金鋒對著鐵錘屁股上踹了一腳。</br> 他知道，鐵錘這是在為他解釋，告訴周圍百姓，金鋒和綠柳只是認識，沒有其他關系。</br> “首先，不要跟我用激將法，沒用。”</br> 金鋒看向書生，冷聲說道：“第二，綠柳姑娘雖然出身青樓，但這不是她自己的選擇，而是舊社會逼著她這么做的。</br> 如果可以，我相信沒人愿意去青樓！</br> 舊社會不公平，我金鋒就要打破這種不公平！”</br> “說得好！”</br> 周圍百姓紛紛叫好。</br> 在釋奴令推行之前，青樓姑娘接客是沒有收入的。</br> 如果不是走投無路，的確沒人愿意去青樓當牛做馬。</br> “綠柳姑娘雖然出身青樓，但是她愿意來學堂教書，我認為這是一種值得尊敬的改變！”</br> 金鋒繼續說道：“我們應該歡迎綠柳姑娘這樣自我救贖，積極向上的人，而不是去輕視她！否則我們和舊社會有什么區別？”</br> 周圍百姓聞言，紛紛點頭，同時對著書生兩人指指點點。</br> 書生不免有些心虛，但是依舊抱著最后一絲僥幸：“金先生，道不同不相為謀，既然你看不上我和劉公子，算我們自作多情了，我們走！”</br> 說完，掙扎著想要掙開鏢師的擒拿。</br> “打完人了就想走，哪兒有那么便宜？新大康是有律法的！”</br> 鐵錘冷笑道：“老崔，你們還愣著干什么，趕緊押下去！”</br> 書生還想說什么，卻被鏢師小隊長使勁擰了一下胳膊，押走了。</br> 金鋒連看都懶得看他們一眼。</br> 剛聽到這件事，他的確很生氣。</br> 但是到了金鋒這種高度，已經犯不上親自動手去打人了。</br> 如今正是嚴打時期，這兩個人公開毆打婦女，還意圖往金鋒身上潑臟水，相信負責押送的鏢師以及審判堂，會給他們留下一個畢生難忘的經歷。</br> “先生，綠柳姑娘出來了！”</br> 鐵錘湊到金鋒旁邊，小聲說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