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br> 虞時頭埋在宋斐懷里，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腰，聲音喃喃。</br> 夜風吹來，一片秋葉掉下，打著轉兒落在了虞時發上。宋斐默不作聲的替她拂去，才擁住她，聲音溫柔道：“怎么總是給我說對不起？”</br> 虞時閉上眼睛，把淚意逼回去，聲音很輕：“每次都把最壞的情緒帶給你，我不是故意的……”</br> “我知道。”</br> 干燥溫熱的大掌在虞時腦后微動，宋斐安撫著虞時，動作和聲音一樣溫柔。他說：“如果沒有地方可以承載你的壞情緒，那請你把它們放心的交給我。”</br> 虞時剛冷靜下來的情緒，瞬間又因為這句話崩塌。</br> 眼淚不可控制的流出來，她抱著宋斐的腰越來越緊，好似要嵌進對方心底里去。</br> 這世間帶給了她太多不美好，偏偏這個人的出現，讓她好似看見了一束光。</br> 他真好啊！</br> 好到虞時真有那么一瞬，死也不愿放手。</br> 哪怕拉著他一起陷入泥潭，沉淪黑暗，也不肯罷休。</br> 夜更深了。m.</br> 兩人靜靜相擁在燈下，誰也沒再說話。</br> 直到宋斐手機響起，虞時才慢慢松開了手。</br> 她紅著眼，低垂著頭，從高處俯視下來，能看到纖細又白皙的脖頸。</br> 宋斐卻沒急著接電話，而是把他的風衣脫下來，披到了虞時身上。</br> 虞時個頭已經算高挑，但風衣裹住她后，她發現自己裸露在外的竟只剩下小腿和腳踝。</br> 那些負面情緒已經逐漸散去，她看著自己被包裹的像個黑色麻袋，忍不住笑了一聲。</br> 宋斐鏡片下的眸色溫柔，他安靜的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頑皮的小姑娘。等虞時抬起頭了，才捧住她的臉，在紅唇上輕輕印下一吻。</br> 如蜻蜓點水般，一觸即離。</br> 帶著明顯的安撫意味。</br> 親完了，他摩挲著虞時發紅的眼尾，清淺一笑：“這次沒有捏下巴。”</br> 虞時抿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卻也沒逃避，只是輕嗯一聲，點了下頭。</br> 宋斐拿出手機，看到是簡珂來電，直接把手機遞給了虞時。接通后，那邊聲音很急切：“宋律師，阿時找到了嗎？”</br> 虞時抬眸看向宋斐，聲音平靜又乖巧：“阿時，我和宋律師在一起。”</br> 簡珂在那邊長松口氣，再然后聲音里有了點哭腔：“你怎么回事啊？關機一整天，人也找不到，你知不知道我都擔心死了？”</br> 從陸閔行那里得知她問起過祝蕭的事情后，簡珂心里就特別慌張，生怕虞時因為祝蕭情緒崩潰，一個人再出點什么事。</br> 偏偏網上又到處都是對虞時口誅筆伐的人，雙重壓力下，再堅強的人也可能會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br> 但現在，有宋斐在她身邊，簡珂就安心多了。</br> 她深吸口氣，平復下心情，問道：“那你今晚還回來嗎？”</br> 說著，不等虞時接話，她又道：“你不如就去宋律師那里吧？我這性格也開導不了你，你和他好好聊聊。對了，手機就讓它關機吧，開了也沒什么用。”</br> 虞時還以為后面這句話是簡珂在和她賭氣，便低笑著賠罪：“別生氣了珂珂。”</br> 簡珂“唉”了一聲：“沒生氣。好了，我還沒吃晚飯，先去弄點吃的。”</br> 說起晚飯，虞時肚子也“咕咕”了兩聲。</br> 她有些窘迫的看向宋斐，宋斐低笑一聲，靠近手機問簡珂：“我們也準備去吃飯，簡小姐要一起嗎？”</br> 簡珂大聲道：“不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啦，拜拜。”</br> 電話很快被掛斷，虞時把手機還回去。</br> 宋斐順勢握住她的手，偏頭看過來，眉眼清雅的好似出塵謫仙。</br> 他唇角輕壓，帶了抹淺笑，聲音低醇好聽：“想吃什么？”</br> 虞時遲疑了一會兒，才小聲試探：“可以給我煮碗面嗎？”</br> 宋斐握著虞時的手一緊，隨后輕點了下頭：“好。”</br> 兩人往前走，到了紅色車子旁邊，虞時忽然道：“我開車帶你回去？”</br> 她的聲音里有些興致勃勃，宋斐看了眼那輛牧馬人，彎唇點了頭：“那我叫個代駕。”</br> 虞時先上了車。</br> 等代駕來開走宋斐的車后，宋斐才坐上了副駕駛。剛關好車門，虞時突然探身過來。</br> 宋斐定住，清冷的眸子微抬，看向虞時的眼睛。</br> 虞時卻好似看不見，唇瓣故意從他面頰邊擦過，把安全帶拉了過來：“我給你系安全帶。”</br> 熱氣灑在宋斐耳側，他挺拔的背脊僵了幾秒。</br> 虞時系好安全帶后，對上宋斐的眼睛。</br> 見那雙清雅好看的眸子，正在專注的盯著自己，虞時突然輕笑，然后捏住宋斐的下巴親了上去。</br> 她早就想這么干了。</br> 次次被捏下巴，這次終于輪到她變主動方。</br> 唇瓣柔軟溫熱，虞時略生澀的撬開對方唇齒，小心翼翼的嘗試著。</br> 宋斐垂在身邊的手慢慢收緊，到最后，溫柔又克制的攬住了虞時后腦勺。</br> 車窗開了一半，晚風輕吹，兩人卻都覺得有些燥熱。</br> 虞時纖細的手指順著下頜，慢慢滑落到宋斐鋒利的喉結上。剛碰到，就發覺喉結快速滾動了一下。</br> 唇齒交纏中，虞時好似哼笑了一聲，惹的宋斐立刻反攻為主。</br> 虞時毫不意外他的舉動，那只細嫩的手更加不規矩的從宋斐領子滑進去，還沒動作，就見宋斐摘下了眼鏡。</br> 一雙清冷卻偏偏帶了幾分邪肆的眸子，瞬間露了出來。</br> 虞時頓覺不妙，連忙抽身退回去，誰料卻被宋斐握住了腰。</br> 她半跪半站著，比端坐著的宋斐要高出一個頭。從這個角度看下去，宋斐的唇色忽然有點艷，眼尾也帶著點淺淡的緋紅。</br> 眼睛更不用說了，他所有的心思，都從那雙幽暗的眸子里呈現了出來。</br> 虞時莫名有些緊張，不由得吞了下口水，才小聲道：“我餓了……”</br> 宋斐一僵，盯著虞時很久，才把她的腦袋按下來，在唇上泄憤似的狠狠親了一下。</br> “回吧！”</br> 他松了手，虞時小心翼翼縮回去，系好了安全帶。</br> 臨走時，虞時偏頭看了眼，發現宋斐已經重新戴上了眼鏡，眼眸中的一切暗色都被完全遮掩。</br> 這副眼鏡好像是他冷靜自持的代表，虞時光是看著，就覺得安心不少。</br> 車子很快駛離。</br> 不久后，另一輛車停到了相同的路邊。</br> 車窗降下，露出陸閔行陰沉似水的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