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事兒，派出所會告訴學校嗎？”當陳一幫著善玉收拾好廚房，再次來到小妮床邊的時候，小妮已經坐起身來，她輕聲地問陳一。

陳一立刻明白她在擔心什么。他安慰小妮說：“沒事兒，他們為什么要告訴學校？”

“我就是擔心。”她低微的聲音呢喃道，“這事兒我媽不知道吧？”

“看樣子不知道。”

“可她也不打算問我？”

“她是相信你。”

她低低地抽泣起來。他的手拂過她的臉龐，抹掉淚水。

“你以前可比現在堅強！”

馬小妮皺起了眉頭。

“你不要學西施的樣子嘛，你又沒有心絞痛。”

馬小妮嬌嗔著笑了。

“不會有事兒的，我們不違法不犯罪。你以前是多勇敢啊，現在怎么畏畏縮縮的？”陳一又問。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馬小妮游離著，嘴上說的話毫無意義，心里想著的是以前有目標，一心想留住哥哥的心，現在哥哥回心轉意，可她還是感覺不踏實。

“不是說要到我家里去看看嗎？準備什么時候去？”陳一問。

“越快越好。”她破涕為笑的樣子嬌羞可人。

“那就明天。”

馬小妮頓了一下，說：“明天不行，這幾天我得幫我媽把肉腌制好。”

“好吧，多住幾日也好。有的是事情做。記住，還有五個月左右的時間，你就要去參加巴中的錄取考試了。進入前一百名，就能免費就讀。”

馬小妮想到這事兒，又信心滿滿地振作起來。

“你不知道，你喝那么多，把全桌子的人都嚇住了。”

“是嗎？我只喝了一杯啊，何況還沒保住。”

“頭還暈嗎？”陳一摸摸她的額頭。

“沒事兒，只是有些餓了。”

于是，兩個人一起到廚房再弄了些飯菜，陳一就坐在桌子邊，看著馬小妮吃飯。

唐善玉搬來火盆放在桌子底下，也坐下來。

“妮子，去不去吳總哪里，你要好好考慮。”善玉猶豫再三，終于說出在嘴邊盤桓了千百遍的問題。

“我不想去。”馬小妮的回答直截了當。她還有很多理由，說：“去了又比家里好多少呢？房子好些？吃得好穿得好？可那樣我覺得我會抬不起頭做人。雖然現在也用著吳總的錢，可畢竟跟寄人籬下不一樣。我可不愿意像林黛玉那樣！”

母親靜靜地聽著，是那樣安詳。

“不去也好。”沉默良久的母親說，“你還是親自給吳總打個電話吧，向他表示感謝，也匯報一下自己的成績。”

吳總有應酬，但他耐心地聽完了電話。他尊重馬小妮的決定，并表示干爹的家門隨時為她敞開著，如果錢不夠了，隨時給他打電話。那和藹可親的語氣，哪里是干爹，分明是親爹。

打完電話，陳一拿過手機，猜度吳學德如此熱心的原因，頓悟般想起了一種可能，于是對馬小妮說：“吳總會不會是你有血緣關系的親戚？”

馬小妮和唐善玉都愣了片刻。

“他對你可比親爹還好。”陳一補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