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妮更不明白，幾天不見，哥哥好像變了一個人。或許不是他變了，而是他本來就是見一個愛一個。雖然哥哥和艾琳的談話并未有出格的地方，當她越聽越覺得他們曾經相好過。

其實陳一并沒有把艾琳的建議當回事，眼下他最要緊的事情是安頓好馬小妮。雖然他曾經對艾琳付出過最熾熱的感情，但現在，他感覺她越來越陌生。

車內一陣讓人難受的沉默。陳媽還是有些暈車，閉上了眼睛。陳一也無話可說，他從未想過自己還會再次看到艾琳，也未曾料想她短短兩年里就“麻雀變鳳凰”，而自己和她的距離，已經越來越遠了。馬小妮一直在考慮，要不要告訴哥哥自己心中的疑惑，特別是她此時的傷感。

艾琳看看后視鏡，馬小妮正在鏡中發愣。

“艾琳姐，我想問你一個問題。”馬小妮打破了沉默。

“我又不是你的領導，你還要請示呀？有什么你就問吧！”

馬小妮向前探了探身子，在艾琳的耳后小聲說：“艾琳姐，你和陳一哥不是同學那么簡單吧？”

陳一聽得很清楚，沒料到她會這樣問。

“哦？被你看出來了！”

陳一的小心臟猛地梗了一下。他沒料到艾琳居然毫不回避。

“我就說嘛，既然你是哥哥的同學，他會不認識你？見面還不打個招呼？還假裝不認識！我哥是不是很假？”

陳媽睜開了眼睛，一臉的迷惑。

艾琳笑了，對陳一說：“你妹妹還真厲害呀！她的問題我可沒辦法回答，你說說，你見到我是真不認識還是假不認識？”

“不是不認識，是不敢認識，天下模樣相同的人也多著呢。我要是貿然搭訕，小妮會以為我別有所圖呢。”說這話的時候，陳一想到了陸文杰。

“嗯，你學會油滑了，進步很大呀！”艾琳開玩笑說。

“我說的是實話。”這一點只有陳一自己相信。

“哥，我想問你，你們當初有多好啊？”

“就差一起私奔了。”艾琳搶先說。

“那為什么還分開？”

“舊事不要再提了。”陳一說。

“怎么能說是舊事呢！艾琳姐明明就在你眼前。”

陳一有些生氣了，說著反話：“就是呀，可我還有機會嗎？”

“機會就在眼前呀！你跟著艾琳姐進城發展呀！艾琳姐，你該不會有意見吧？”

艾琳笑了，心想這小姑娘可真有意思，幾句話就讓陳一招供了。而她可一直是以開玩笑的口吻說的，她想不妨順著這個思路，繼續逗弄馬小妮。

“我也是這么勸你哥的。”

“看來是姐有情，哥有意呀，現在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可都在呢！就差送入洞房了！”

陳媽也被馬小妮逗樂了。她也未曾見識過馬小妮伶牙俐齒還有點瘋瘋癲癲的一面。她分不清玩笑和真話，想起自己兒子曾經那么失落，以為自己找到了原因——原來是迷上這么一個漂亮的姑娘。如果自己的孩子真能娶到這么一個姑娘，也算是遂了人生的第一樁大事。但她只是憨厚地笑著，人家姑娘可沒說愿意呢。這姑娘真的還愿意嗎？她不相信。

“姐，你認為這個主意怎么樣？”

“你都可以當媒婆了！”艾琳大笑起來，“小妮，姐沒想到呀！”

“沒想到什么？”

“吳總可沒看錯，她一直說你是個人才。”

“他想挖我這個人才？”

“是呀，不惜重金，還認你當女兒！”

“要是他是我親爹就好了！”馬小妮順著竿子往上爬。

“我來的時候吳總就給我說了，說你就是他的親閨女。”

“是嗎？”陳媽信以為真。

“媽，你別信艾琳姐的，我是你的親閨女呢！艾琳姐在挑撥感情。”

艾琳又笑起來，說：“小妮你可真是太可愛了！吳總要有你這樣一個親閨女，他睡著了都會笑醒的！”

“那吳總豈不是很慘？”

艾琳不解。

馬小妮說：“失眠可是很嚴重的病！”

“是哦是哦。”艾琳附和著，把車停路邊了。

“艾琳姐，還沒到城呢！”

“我得緩緩勁兒，我都快把不住方向了！”

“我哥還沒笑呢，他有勁兒，給你把方向。”

陳一說：“我不會開車。”

“那我來開。”

“你會呀？”艾琳和陳一異口同聲。

“你們敢坐我就敢開。你們敢坐嗎？”

馬小妮想，你們敢坐，我就把車開到天堂。

“小妮，別開玩笑了，下午還辦正事呢。”陳一看看手機，已經三點半了。

“那我不開玩笑了！”

艾琳說：“我也不跟你開玩笑了。我和你哥真是同學而已。但我倒是知道，他大學里有個女朋友，他還真把那個女朋友拋棄了。人家還割腕了呢！”

這事兒挺嚴重，陳媽問：“陳一，有這回事嗎？”

陳一說：“媽，玩笑話你也當真？”

“你們說的到底是真是假？”陳媽迷惑不解。

“當然是假的啦。年輕人愛開玩笑，媽，你沒見識過，不知道不怪你。要是你真當真了，別人會笑你傻。”

陳一的話傷著陳媽了。

陳媽怏怏地靠向座椅。

“阿姨，你可別當真！但陳一真想到城里發展，我倒可以幫著探探路子。這話可真著呢！”

陳媽皺了皺眉頭說：“隨便吧。”她搞不懂眼前發生的一切，不想再理會。

“美女，現在緩過勁兒了吧，該開車了吧。”

艾琳發動了汽車，五分鐘的功夫，已經開到了汽車站。陳媽先拎著包袱趕車去了。艾琳把陳一和馬小妮送到了巴中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