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相不明白，作為傳道授業解惑的知識分子，能夠做出這等禽獸不如的事情來。而且是幾次三番，長年累月！陳老師，你能想象嗎？”左濤獨自發著感嘆，搖了搖頭。

他沒聽到陳一的回應，又站起身離開火爐，走到陳一旁邊。

“這個世界本來就有美丑善惡之分，有陽光的地方就有陰影，陽光越強，影子越黑。”

看來陳一是聽見了左濤的議論的，左濤想，但他沒想到陳一把辯證法拿來回答他的問題，這分明是答非所問嘛。左濤再一次提醒陳一正面回答。

“你能想象在這法治社會竟然有這樣的大逆不道天理不容人神共憤禽獸不如的罪惡嗎？”憋在左濤心里的怒火激發他搜羅出了四個貶義詞，他恨不得就把這四個詞寫在高高的尖帽子上，扭著陳一游街。

“那只能說我們這個社會陽光燦爛，所以才會有濃重的黑暗！”

這分明還是避實就虛。左濤決定步步緊逼。

“這樣丑惡的事發生在偏僻的鄉村小學，是必然的呢還偶然的呢？”俗話說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在小知識分子陳一面前，左濤搜腸刮肚依然能搬出哲學。

“是必然還了得！你說是不是？”陳一反問道。

“的確，恁大個中國也沒天天見這樣的新聞，說明還是少數。偶然，偶然！可這禽.獸忘了一個道理，走十回夜路總要闖一回鬼，忘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一截木頭咣當掉到了地上，陳一把枯樹干往木馬上拖了拖，繼續拉鋸。

馬小妮在屋里砍豬骨準備燉湯，依稀聽到了左濤那些言論，越來越感到左濤這次來，分明不是來幫忙的，而是來找茬的。她走出來看鍋里的水有沒有燒熱，準備洗肉，看見左濤嘴里叼著煙，站在陳一的旁邊袖手旁觀，就說：“左濤，你像根木樁杵在那里，就不怕木頭掉下來砸你的腳呀。我可給你說，我哥負責鋸木頭，你必須把木頭全都劈成柴，不然不讓你吃飯。”

左濤沒言語，拾起地上的斧頭，劈開一截木頭又停了下來，對陳一說：“你說那個老師是不是覺得天高皇帝遠，月黑好作案呀？”

“說這些有意思嗎？”陳扭頭看著左濤說。

左濤哂笑道：“好，不說這個了。大家都喜歡說行業里面的好事情，不想拿猴屁股給人看。”

陳一扭過頭去，懶得看他！

“昨天晚上我在人民公園閑逛，看見巧兒姐了！”左濤又劈了一塊柴，裝著不經意地說。

陳一表面上波瀾不興，但聽到左濤如此說心里卻很擔心，他猜想左濤可能發現他和馬小妮的事兒了。

“巧兒姐好像很傷心。我說老師你也真是，就想著吃殺豬飯了，我看呀，你還是得多陪陪巧兒姐嘛。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