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文杰輕輕拍拍蠻子紅撲撲的臉蛋，說：“兒子，爸爸這就下樓去給你拿飛機好嗎？”

“你快一點！”蠻子迫不及待。自從陳一對他承諾后，已經過了半個月了。那時蠻子還沒來城里，在他的外婆家。蠻子生病到城里，在小區里看見別的孩子在玩飛機，吵著要，陳一才說要給他買一架的。一晃半個月過去了，這期間陳一沒有再見到蠻子。

陸文杰走出門去，楊巧兒也緊跟了出去，關上門后，巧兒就問：“你沒事兒吧？我看你不是感冒了，是不是病發作了。”

陸文杰沉默片刻，還是決定不告訴巧兒自己的痛苦。

“沒事兒，就是有些感冒了。”

“你那藥瓶里不是普通的感冒片吧？”

“是，不是感冒片，是種進口藥。”

“這些年你就是靠這藥緩解病情？”

“嗯，這藥吃久了效果也不太好了。”

“一定會有辦法的。”巧兒安慰他。

可是，在來這里之前，醫生在回答陸文杰對病情的詢問時，已經微微搖了頭，說：“現在暫時想不到別的辦法。”陸文杰覺得醫生已經向他下達了死亡通知書。

“明天再到醫院檢查一下吧。聽說省城里有家醫院設備很先進，專治疑難雜癥。”

“好的，不過我不用再檢查了，倒是蠻子要詳細檢查，我怕他被遺傳。”

“明天一早一起去吧。”巧兒說。

陸文杰同意了。

“哪里能買到遙控直升機呢？現在大多數店鋪都已經關門了。”陸文杰問。

“現在只有去商場，商場里有。”

巧兒住的小區附近沒有大型超市，他們搭了一輛車。在車上，兩個人突然沒了語言。原本千言萬語都悶在心里，那些悄悄話他們都不想被司機聽到。可即便下了車，卻仍然說不出口。

陸文杰吃了藥后，感覺輕松很多。在巧兒的帶領下，他們直奔超市的玩具專區，陸文杰拿了那個最貴的問巧兒：“這個行嗎？”巧兒點了頭，到收銀臺付賬卻等了十幾分鐘。

一路無話。回到家，蠻子臉上的淚痕尚在，當他拿到锃亮的飛機，還是高興得手舞足蹈。

巧兒說：“爸爸把飛機買來了，你怎么謝爸爸？”

陸文杰終于有力氣抱起孩子，蠻子狠狠地在親爸爸的臉上親了一口。

蠻子要讓飛機飛起來，陸文杰裝好了螺旋槳，按動了遙控器。聽著強勁的馬達聲，飛機緩緩起飛了。

陸文杰不敢把飛機飛得太高。

巧兒說：“停下吧，蠻子，明天爸爸帶你到廣場去飛好嗎？要是這飛機飛到外面去了就會不見了，你看外面好黑呀。”

蠻子聽話地點點頭。

陸文杰撫摸著孩子的腦袋，說：“真是爸爸的乖兒子。”

蠻子開心地笑了，假爸爸可從來沒有如此親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