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直就是逼供！左濤憤憤地想。其實他什么也沒說，就已經把長樹招供出來。這并不是他的本心，他還想著以此為借口進一步接近小妮呢。但是，當善玉和小妮問他是不是長樹的時候，他有些傻了，說不是吧，這不是實情，說是吧，他原本就不愿意說出來。這下好了，什么也沒說，好像什么都說了。更要命的是還有進一步的逼問。

“是他推蘭子下去的嗎？”善玉聲音微弱，但左濤卻聽得很真切。

他原本想說這一點我可不知道，但轉念一想，這樣說，不是明確告訴對方自己肯定了她們前面的說法嗎？

言多必失，左濤沉默了。可沉默更要命，這看起來就好像左濤還知道更多的細節，包括知道是不是長樹把馬蘭推下山崖的。

“濤哥，你說，是不是王八蛋把我姐推下山崖的？”

“你們就別再問我了！我什么也不知道！”左濤干脆推得一干二凈。

“濤娃，你放心，我不是要追究誰，我只是想在臨死前知道個實情。我這會兒精神好得很，可我知道，這只是回光返照。”

左濤皺起來眉頭，還是說：“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哎，”善玉的脖子突然失去支撐似的偏向一方，左濤以為她馬上就要死了。

善玉微微張嘴，嘴皮連在一起，張不開。

“媽，你要喝水嗎？”

善玉微微點頭。

“我給你倒去！”馬小妮說著，轉頭看見床頭柜上的半碗水，她知道，這是左濤剛剛放在這里的，溫度應該剛剛好。

“濤哥，這碗水你喝過嗎？”

“沒，沒喝過。不，不，我喝過了！”左濤一時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說出如此矛盾的話來。

馬小妮眼里全是疑問：“你是怎么了，就因為剛才你說謊了，心慌了？”馬小妮咄咄逼人。

的確，左濤有些心慌，這碗水，怎能給善玉喝呢，當然，他也不打算給馬小妮喝了，因為此時已經不合時宜。但他又想，陳一回來至少要半個小時，也許，一切都來得及。而且，就算馬小妮要死要活，可以解釋為因為母親的突然離世而悲痛欲絕。但那畢竟冒著太大的風險。

左濤猶豫不決，可他的內心深處卻始終藏著一個黑暗的想法，時不時地冒出來作祟。

善玉側過頭來，看見了床頭柜上的水，聽得兩人的話，說：“就這水吧，喝過又有什么關系？”

哎，就算豁出去了。左濤不曾想善玉喝了這水會怎樣。管她呢，一個人想死，真是攔也攔不住！

但左濤還是說：“嬸，這水我喝過了，不干凈。小妮另倒去。”

馬小妮已經走了出去，她可不想給母親喝不干凈的水。

但馬小妮走出去之后，善玉卻說：“濤娃，把水給我喝一點。”

左濤想，這死老太婆，正輸液呢，還口渴？真是想不明白！但他的手已經不聽使喚地伸向了那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