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師，你那邊情況怎樣？”

“老人已經過世了。”

“真讓人難過。你什么時候回來？”

“說不準要幾天時間。不好意思，我的課請你設法安排一下。”

“我會安排好的，你安心把老人的喪事辦好。你妹妹一定很傷心吧，你多勸慰她。哦，她是住在安溪鎮吧？你們那里叫什么村？”

“建新。在山上呢！”

“我想下午來看看，你不會反對吧？”

“當然不會，只是，你不用這樣做的。”

“我想去看看，行嗎？”

“行當然行。你是我老板，你能這樣做，我真是萬分感激。不過，你不用照顧你那么多的學生嗎？”

“陳一，你真是客氣得讓人覺得疏遠。你至于有這么大變化嗎？你是不是怕我見到你妹妹，搶了你妹妹？”

陳一啞口無言，其實他壓根不想她來。論關系親疏，她完全沒有必要來的。

馬小妮依稀聽見了電話里的聲音，很是納悶。

陳一終于無法招架冉慧的攻勢，說：“你來吧，但我不能到鎮上去接你。”

“不用你接，我只要知道地址和人名，就一定找得到的。”

“你坐客車來嗎？”

“不，我自己開車。”

陳一心里納悶，跟冉慧接觸的日子，沒見她開過車呀！是她自己的車嗎？還是借朋友的車？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把車開到山上來嗎？

于是陳一問：“山上的路很窄，你確定你要開上來嗎？”

“山上車多不多？”

“山上有很多拉煤的車呢！”

電話那頭遲疑了一下。

陳一說：“不過，你要走的那條路上沒拉煤的車，上山下山的車也比較少。”

“你嚇死我了！”電話那頭的冉慧似乎跳了起來，“以后別這樣了，我的心臟可承受不了。”

說話的氣氛一下子輕松了許多。

“不過說真的，山路很窄，你小心點。”

陳一放下電話，馬小妮問：“電話里是誰說要來？”

“我老板。”

“她叫什么名字？”

“冉慧。”

“她真的要來嗎？”馬小妮有些不相信。

“是呀，我說你不用來，她非要來的。”

“她是沖著哥你的面子呢。”馬小妮的話語里帶著些醋意。

“我就是在她那里打工而已。”

“她不會是這么想的，不然她就不會來了。”

陳一默然，事實或許真是如此。他不知道該怎樣和馬小妮說這事兒。他并不知道，其實馬小妮已經知道了他和冉慧的事，但馬小妮假裝不知道。

馬小妮越來越看不懂哥哥了，他到底有沒有變心？他和冉慧到底是什么關系？憑直覺，哥哥和冉慧的關系肯定不一般。不是男女朋友，也定是紅顏知己，要不然不會在夜里單獨去吃德克士。

她一想這個問題就感覺腦袋像要爆炸一樣。

下午，張道士帶著他的兩個徒弟有條不紊地開始了道場，孝子孝女必須參加。忙起來了，馬小妮反而輕松很多。

舅舅老唐也忙里忙外，不得空閑。他看見妹子家備有上好的香樟木，就張羅著請木匠做棺材。之前唐善玉和馬小妮說過做棺材的事，小妮說不吉利，一直拖著沒做。現在什么事兒都擠到一塊了。張道士測得一塊墳地，老唐又請人開挖。

時間過得很快，陳一接到冉慧電話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

冉慧說她就在上山的路上，馬小妮突然有些緊張。她難道不明白冉慧的想法嗎？她不就是來宣示主權嗎？

冉慧來到院子的時候，馬小妮借故離開了。陳一接待了她。

陳一頭上還包著白布，冉慧看見了，問：“馬小妮是你干妹妹，你還當老人家的干兒子啦？”

陳一點頭不語。

“你妹妹呢？”

陳一四下張望，不見馬小妮的人影。

馬小妮的舅舅老唐給冉慧搬凳子。幾個院子里的村人只是疑惑地看著這個城里姑娘，心里還拿她跟馬小妮比呢。論身材長相，這城里姑娘不如馬小妮，可她自有一種吸引人的氣質，那種氣定神閑，舉重若輕氣度讓人折服。何況，人家是開著小車爬山路上來的呢！

這可不是一般簡單的姑娘！有人私下議論。

男人長得高，長得帥，就是有先天的優勢呀！也有青年羨慕起陳老師來。

可帥哥總是容易花心！有小女生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