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朱涵早就卸任萬全地產總經理的職位，而萬全地產也早就不在展雄集團的旗下，而且遵循馮一鳴的指示，經營地域范圍沒有邁出青萍市。
    但是展雄集團在江河市、新閘市的工程基本上還是由萬全地產承接，比如正在修建的內部員工售賣的住宅小區，還有面前的展雄大樓二期工程。
    馮一鳴站在工地邊上看了好久，對身邊朱涵說：“你看看，沒你人家照樣干得挺能耐的，你這侄兒現在出息了嘛。”
    “那是虧吃足了。”朱涵摸摸腦袋笑道：“當年一個愣頭青，寫舉報信都能投到對手老窩去……”
    想起朱涵侄兒當年干的破事，馮一鳴也忍不住抿嘴一笑，“不過要不是你侄兒的莽撞，你也沒如今的身家嘛。”
    “那倒是，所以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朱涵拽了句文。
    當年在萬般無奈之下，朱涵破釜沉舟殺到馮一鳴面前，將事情全盤托出，直接導致了青萍政/壇的那場大地震，期間朱涵的眼光、果敢受到馮一鳴的賞識，之后才順利的搭上了展雄集團這條船。
    朱涵突然小聲問：“不過香江不會出岔子吧？”
    能進入天辰交流會的都是手上有集團或集團旗下公司的股份或期權，朱涵原本是依靠萬全地產的股份進入交流會，但如今地產業已經被集團放棄，所以后來馮一鳴讓其進行股份交換，朱涵選擇了天河乳業，這也是剛才馮一鳴說朱涵身家不菲的原因。
    馮一鳴沒吭聲，邊上李語不陰不陽的插嘴道：“這叫什么話！為了這次上市，集團和天河準備了足足三年……”
    朱涵和李語曾經一度是青萍系的首腦人物，但是如今李語執掌天河乳業，馬上要在香江上市，在業務上并不完全受集團高層的指派，再加上天河乳業如今已經有能力反哺集團，李語的話語權比前幾年要高得多。
    而朱涵則恰恰相反，在萬全地產退出集團旗下之后，實際上他在集團內部并不擔任職務，而是和馮一鳴的表哥李程聯手創立了一個點評網站，雖然目前看起來還不錯，但朱涵在集團內的地位卻一降再降。
    “董政語和柴學明都早早飛到香江去了，你還留在江河？”馮一鳴轉身走向展雄大廈一號樓，輕聲細語道：“畢竟是自己的事兒，既然天河乳業已經拆分出來了，總不能讓他們替你干活吧？”
    雖然拆分出來，但在天辰交流會上明確說過，原則上天河乳業是要接受集團高層的指示的，而馮一鳴如此說話自然不是在鼓勵李語。
    李語知道自己剛才說話太過于露骨，馮一鳴這是在委婉的敲打自己，緊走幾步跟在身后，“呃，我早就過去了，這次回來是接李馨德，她如今是集團發言人……另外，一鳴你……”
    “我不過去搶你的風頭了。”馮一鳴平靜的說：“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我在江河等你們的好消息。”
    李語嘴角動了動最終沒說話，中午下飛機之后他去了趟馮家，聽小舅媽說馮一鳴是有去香江的計劃的……
    看了眼李語離開的背影，馮一鳴皺皺眉頭，沖朱涵微微點頭示意。
    “這次天河乳業上市，李語身價飛躍，也難怪志得意滿……”
    “嗨，人之常情嘛。”朱涵倒是挺看得開，但對李語的未來不太看好，事實上在展雄集團，李語的地位和其他事業群總裁相當，這些人中，李語是相對來說能力稍顯弱的，只是資歷深，而且和馮一鳴是親戚，才一直坐在天河乳業總裁的位置上。
    雖然天河乳業相對獨立，但是朱涵曾經聽人提起過，關于人事，特別是高層管理人員一直受集團總部的管轄，張易年對國內的幾個大型乳業公司的挖角一直沒有停止過，朱涵猜測李語屁股下的位置未必那么穩當。
    “不說他了。”馮一鳴收回視線，搖搖頭道：“這次找你過來……有件事拜托你。”
    “這是哪里話。”朱涵攤手道：“一句話的事，工程方面的？”
    “恩。”馮一鳴頓了頓，輕聲說：“馮正峰知道吧？”
    就是那個當年舉報導致自己被抓進調查組受罪的家伙？朱涵愣了愣，點頭道：“知道，好像是你堂哥？”
    “勉強算是堂哥吧，其實都隔了好幾代了……”馮一鳴瞇著眼盯著門口，葉子姿和張淼正在那等自己，“天辰投資旗下有家慈善基金，長期對蜀都的中小學進行捐助，而且對當地的一支山區救援隊提供后勤，所有物資采購都是由一家貿易公司完成的，馮正峰就是那家公司的老總。”
    朱涵張大嘴巴有點難以置信，當年青萍市的事情他未必知道其中細節，但是馮正峰的背叛應該是板上釘釘的吧！
    “一年多前，馮正峰打了個報告，貿易公司在山區建立了幾個倉庫，而且對幾個鄉鎮的衛生院進行捐助，還蓋了幾棟樓……是我批的。”馮一鳴平靜的說：“你去幫我看看，其他的不管，明白？”
    “明白，只管檢查工程質量。”朱涵干脆利索的點頭答應，小聲問：“那我以什么身份過去？”
    “我和顧仁打過招呼了，你在質檢部門擔個閑職。”馮一鳴猶豫了會兒，點頭道：“如果他問起天辰投資和展雄集團的關系，你可以稍微透露點。”
    朱涵這下子連話都不說了，只顧著點頭，馮一鳴用這種口吻交代自己，毫無疑問里面是有名堂的，自己真心不想知道那么多，反正有李程在，自己和馮家的關系算是走得比較近的。
    揮手告別，走到門口笑著和葉子姿、張淼說了幾句，上車之后朱涵才回頭隔著兩層玻璃看了眼一樓大廳里的那個青年，不由想起展雄集團高層的一個傳言，馮少這個人擅長的非常多，懂得也非常雜，但最懂的，最擅長的還是挖坑……
    各種坑，坑各種人，坑得對方都不知道怎么掉進去的，甚至掉進去還要感謝馮少……
    想起當年在調查組里遭的罪，朱涵來了興致，在心里猜測馮正峰這廝的下場有多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