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得遠遠的就看見了那面五星紅旗，宋濂松了口氣，瞄了眼后視鏡，“還跟在后面呢，昨晚那家伙是不是死了？”
    “就算死了也找不到咱們頭上啊！”陳杰面色難看。
    后排的馮一鳴捏著手機對那頭說：“吳哥，你可別晃點我，這異國他鄉的，出了麻煩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放心好了，那邊我已經打過電話了，只管進去。”
    找了個空車位停好車，馮一鳴讓宋濂和陳杰跟在身邊，一行五人走進總領事館，其他人守在車上，畢竟是總領事館而不是大使館，這是有本質區別的。
    大廳里人還不少，在旁邊聽了一會兒，大部分都是來辦簽證的。
    來來往往的人流中，站在角落處的馮一鳴五個人顯得極為突兀，一個中年人敏銳的現，笑著走過來用英語咨詢了幾句，陳杰吞吞吐吐說了幾句，隨后對方就將他們請進了隔壁房間，拿出一份登記表讓他們填寫。
    前世馮一鳴在網絡上曾經看到過這棟建筑物被槍擊的新聞，饒有興致的四處張望，隨手接過登記表塞給邊上的葉子姿。
    坐在總領事館里，馮一鳴悠閑自得，一點都不緊張，跟在后面的人明目張膽，據陳杰判斷很可能是公門中人，十成十沒辦法進來抓人。
    再說了，不說自己的身份，光是昨晚的事兒馮一鳴也問心無愧，只不過不知道哪兒出了紕漏，對方似乎將矛頭對準了自己，說到底只是誤會而已。
    中年人瞄了眼葉子姿正在填寫的表格，突然瞳孔微微一縮，不動聲色的轉身瞄了眼那個正翹著腿瞎琢磨心事的青年，轉身出了門。
    五分鐘后，另一個中年人推門進來，身材瘦削但個頭不矮，雙目炯炯有神，顧盼之間頗有神采，他順手關上門，笑著沖馮一鳴伸出手，“久仰馮先生大名了。”
    馮一鳴緊走幾步伸出雙手握了握，心里的猜測有了答案，對于展雄高層出國和goog1e進行商務談判的事，官方不可能不留心，不過從毒奶粉事件之后，馮一鳴也有如此的心理準備。
    “就算沒有吳震的電話，我也對這個名字非常敏感。”中年人自我介紹，“鐘文石，總領事館經濟商務室。”
    “你們是五月十六日從江河飛往舊金山，參與展雄集團、星海科技和goog1e之間的商務談判，對吧？”鐘文石笑吟吟的說：“展雄集團是國內互聯網企業屈一指的大企業，和goog1e之間不僅僅存在融資的關系，更多在技術層面進行交流，國內的互聯網科技企業像展雄集團這樣早早設立技術研究院的百中無一。”
    兩年前，馮一鳴曾經有點擔心，展雄集團涉入新一代智能手機的操作系統開中會受到很強的政治層面的干擾，但吳震卻私下告訴他，對于這種和民生相關的重要技術引進，國家層面不可能什么都不管，只不過會在暗地里進行協助。
    這次以林文武為的團隊在和goog1e的談判中，不少次受到意外的干擾，但最終都順利解決，吳震那邊的消息是，總領事館那邊相關單位對此次談判重視程度很高。
    面前的中年人是經紀商務室的人，而吳震又直接一個電話找到他……
    得，就是這個人了，馮一鳴松了口氣，“沒想到領導對展雄集團這么關注？”
    “怎么可能不關注，雖然是民營企業，但卻是國內IT業的翹楚，而且眼看著就要一飛沖天，兩周之前星海科技和goog1e的相關協議已經簽訂了吧？”
    “是的，研團隊預計很快就要回國正式開展工作。”
    鐘文石臉上笑容不變，沒有問馮一鳴的來意，卻轉過頭看向兩個女孩，看了又看，猶豫了會兒，才盯著張淼，“你父親是張長河對吧？”
    “呃，是……”張淼有些意外，往前站了一步，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禮貌笑容，“您是……”
    “幾十年的老相識了，去年回國的時候，我還去拜訪過老爺子。”鐘文石笑瞇瞇的解釋道：“你小時候最喜歡竄到老爺子膝蓋上拔胡子對吧？”
    張淼眨眨眼，“鐘叔叔……”
    “是伯伯，我比他大一歲。”鐘文石擺擺手，嘆道：“自從他去了北江省，也好些年沒見面了，幾次回國都在燕京，他沒空我更沒空。”
    “你爸爸運氣好，走了大運，居然出了個展雄集團，真夠能折騰的。”鐘文石盯著葉子姿看了幾眼，回頭眼神不善的瞥了眼馮一鳴，“說說吧。”
    馮一鳴給葉子姿遞去個安慰的眼神，將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著重表達出自己見義勇為和無辜受災。
    “這么說來只是個誤會？”鐘文石琢磨了下，“洛杉磯郊區的公路應該都是有攝像頭的，你們不是肇事者警方應該早就清楚……”
    “是啊，真夠倒霉的，早知道讓那老頭死在那得了，真是好人沒好報！”
    “人應該還沒死。”鐘文石打開電腦隨手點開一個網站，“尼科爾森的名氣我也知道，如果已經死了，網上應該早就有消息了，這樣吧，你們先休息一下，我去問問。”
    下面的工作人員給他們換了個房間，在二樓的一個辦公室里坐下來喝茶。
    馮一鳴小聲對張淼說：“你老子交際倒是挺廣的，大洋彼岸還有熟人。”
    “未必有多熟。”張淼湊到馮一鳴耳邊，“原來我爺爺曾經在外交（和諧）部工作過幾年，他上門拜訪爺爺是應有之義，和我爸爸未必多熟悉，反正我不記得爸爸提起過這個人。”
    葉子姿也小聲說：“但是明顯和吳震關系不錯，吳震爸爸好像和張伯伯不太對頭。”
    “就你知道的多。”馮一鳴瞪了一眼，“那些事兒咱們別管，你沒看到公關的活兒我都是交給吳震去做。”
    ***
    洛杉磯南加州大學醫院。
    中年警察皺眉問身邊的同事，“他們逃進總領事館了？”
    “恩，動作挺快的，三輛車一共九個人，起碼有五個是專業保鏢。”
    “讓人盯著，只是總領事館，又不是大使館。”中年警察哼了聲，指指病房，“杰克剛剛醒，只要有口供……呃？”
    病房門突然打開，那位一直嚷嚷著要警察把那伙中國人抓起來的私生女捂著臉摔門而出，氣哼哼的揚長而去。
    “怎么了？”
    “廢話，杰克沒死，她肯定挺失望的。”中年警察聳聳肩，領頭走進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