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法官宣布投票結束后,所有人都神色各異。
葉語闌已經注意到了有幾個人用懷疑的眼光看著自己與薛天晴,卻不想解釋了,心中有好幾個對于薛天晴和項紫冬的疑問。
眼見薛天晴和項紫冬走上了樓,葉語闌暗暗焦急,卻又不好當中叫住她們,只得一路尾隨,到了2號房間前。
“進去說話。”薛天晴警覺地望了望周圍,確定沒人注意到她們后,用手捂著身份卡在門上掃了一下,拉著項紫冬閃進了2號房,用眼神示意葉語闌跟進來。
“啪”一聲,門關上了。
“你怎么回事?”葉語闌蹙眉,“你明明知道史天逸不是殺手,為什么要咬他?”
薛天晴淡淡道:“因為他是唯一確定不是警察的人。”掃了眼葉語闌,“我知道你有很多想問的,花落煙有沒有跟你提起一些?”
難道今天的抱團咬史天逸還跟花落煙有關系?莫非是一場預謀……葉語闌微微驚訝:“班長她……只跟我說了關于時間流逝的問題。”
“嗯,也有點關系。”薛天晴一臉倦容,似乎很累,躺在了床上,闔上了眼睛,“紫冬,你跟她解釋吧。”
項紫冬點點頭,面容上浮現出了擔心,不過還是鼓勵性地笑了笑:“嗯!”轉頭看向葉語闌,“花落煙還跟你說別的了嗎?”
葉語闌搖頭:“沒了。”
“那我們就從時間的流逝開始說起。”項紫冬清了清嗓子,“班長在跟你說之前,就和天晴討論過了,從而得出來了兩個可能性——這里時間和實際時間的比例在不斷縮小,隨著死亡人數的增加,或者是天數的增加,這個還沒得出來結論。”
葉語闌急躁道:“為什么要思考這個?根本一點用都沒有啊!”
項紫冬道:“算了,我果然不擅長解釋……或者直接跟你說史天逸的事情吧。我們發現,在好人方,有人和殺手勾結。”
“什么?!”葉語闌大吃一驚,“怎么會……”
項紫冬安撫道:“別急嘛先,聽我說完。”又頓了頓,“我從一開始就感覺到不對勁,不過我腦子比較笨,主要還是靠天晴和班長推理出來的。初步判斷,好人方的森林老人叛變了。”
森林老人的技能是在投票時禁言玩家。一開始時,這個技能還沒什么用;可是隨著游戲往后發展,這個技能便顯得有用了許多。假設你在投票時被禁言,又被其他人咬定了,那不論怎么樣都只有死路一條了。
“森林老人在第一輪的時候就禁言了12號皇甫陽,不難看出,這是吃準了大家都會投他。”項紫冬道,“我記錄了第一輪的投票情況。”
“我記得……”葉語闌猶豫道,“在第一輪,大家都投的是皇甫陽,怎么能辨別出什么呢?”
項紫冬微笑否認:“我記錄的可是投票的順序。第一個舉手的是寇明達——現在身份確認為殺手;第二個舉手的是紀嘉容——身份不明;第三個舉手的是史天逸——確認為平民;第四個舉手的是藺澤——身份不明。說到這里,你是否想到了什么?”
“難道這四個人是事先商量好了的嗎?”葉語闌不太贊同,“在那種情況下,又沒什么線索,只有一個懷疑對象,大家都會跟風的吧。”
“如果只有一個人投的話,你難道會跟風嗎?”項紫冬反問道,“所以,促使大家一個個舉起手的,這叫做團隊效應。所謂團隊,當然要有一定人數,單憑4個殺手很難做到。很好猜測,他們通過拉攏、撒謊等方法成功爭取到了幾個好人方的人。”
葉語闌驀然間回憶起了什么:“我今天投票的時候就懷疑藺澤了。他看見我沒死,似乎很驚訝。”
“藺澤我們也在懷疑。”項紫冬嘆了口氣,道,“你今晚可以查他試試,他反應也挺快的,立即就反咬史天逸了。總之,由今天來看,殺手團隊肯定拉攏了好幾個人,不然不會這么輕易就放棄史天逸。本來就沒剩下多少了,還全蠢成這樣……”
葉語闌大概明白了她們的做法。薛天晴和花落煙早已結成了聯盟,兩人將全局的局勢牢牢掌握在手中。
只是,薛天晴都帶上了項紫冬,為什么花落煙沒有帶上……
自己,呢……
葉語闌甩了甩腦袋,這是什么詭異的想法?
“我懂了,謝謝你給我解釋。”葉語闌低聲道。
“你相信我?”項紫冬挑眉,“你不怕我是殺手,帶著天晴叛變?”
葉語闌失笑:“其實昨晚驗的是你,知道你是平民了。”
“啊——”項紫冬撅嘴,“沒意思,還想騙騙你的。不過為什么是我?我惹人懷疑了嗎?”
“當然不是。只是如果你真的是殺手,薛天晴也許真的會叛變吧……”
“吵死了!”薛天晴忽然出了聲,“如果沒別的事的話,趕緊走吧!對了,穆紹鈞和樓明旭,哪一個是你的同伴?”
葉語闌心中暗嘆一聲,薛天晴果然腦子好使,竟然已經確定到跟她們幾乎毫無交流的穆紹鈞了。
“穆紹鈞。”葉語闌說了實話,畢竟面前這兩人都是好人,沒什么可隱瞞的,“那,所有的警察你都知道了嗎?”
薛天晴有點不耐煩:“不就是童琬嗎?順便提醒你一下吧,童琬今天晚上很危險。”
“為什么?”葉語闌不明白,“雖然我跟童琬說話是說的多了點……但是也不至于暴露吧?”
薛天晴擺擺手:“這你別管。一會出門后記得狠狠地摔門,裝作跟我們鬧翻了的樣子。有必要的話,跟童琬也演一演,假裝你們兩個不和。”
“你說的輕巧,還是我來和語闌演吧。”項紫冬嗔怪了一聲,拉起葉語闌的手,“來,到門口吵一架。”
兩人打開門,葉語闌反應了過來接下來要發生什么事,以極快的速度配合起了項紫冬,裝作竭力壓低聲音的模樣,實際卻喊的很大聲。
“我說了,你不要問了!”項紫冬臉上的表情很生氣,卻能從她的眼中看出一絲笑意。
葉語闌低吼:“到底怎么回事!你們在騙我嗎?”
剛才葉語闌進2號房間,雖然動作很隱蔽,可是出來時一定會被人看見,所以干脆就不遮不掩了。吵這一架的目的,不僅是為了掩人耳目,更是為了讓大家覺得——其實葉語闌不是警察。
雖然葉語闌成功活過了昨天,可是并不代表接下來的幾天也能躲過被殺。
唯一的解決方法就是,讓殺手以為她不是警察,只是一個警察的替身。真正的警察其實隱藏在大家背后。
雖然聽上去很玄,但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方法。
項紫冬在葉語闌手上寫了個“3”,意指3號藺澤在偷看。
葉語闌裝作怒氣沖沖的樣子,一把甩開項紫冬的手,走向樓梯,上了三樓。
如果所料不錯,童琬此時應該在三樓的廚房。
剛才在薛天晴的房間看到了目前的時間,是下午一點。按理說,每天九點結束投票,到現在應該才過了半個小時左右,卻已經下午一點了。比例變成了……一比八?!
葉語闌走進廚房,里面只有童琬一個人,偌大的空間顯得十分空曠。
即使這周邊沒什么人,兩人的聲音也近乎耳語。
“薛天晴真的很聰明。”葉語闌低聲道,“她把我們三個全都猜到了。”
“真的?”童琬驚訝,“或許我們可以稍微問問她的意見,她大概也有關于殺手的想法吧?”
“她說今天晚上可以試試藺澤。”葉語闌道,“我也覺得藺澤有些奇怪,今天看到我沒死,似乎很驚訝。”
童琬點了點頭:“就這么辦吧。”苦笑一聲,“我們三個警察還要求助于醫生,還真是尷尬啊。”
“以及……時間的事情。”葉語闌又將時間比例的事情對童琬重復了一遍,隱去了對花落煙的懷疑那一部分。畢竟她心里還是相信班長的,但始終不明白為什么班長不愿意坦誠。
童琬皺眉:“我不太明白。法官為什么要把時間變的這么短呢?而且這個改變并沒有什么用處。”
“越到后面時間越短,大概是因為想把給我們留下的收集線索、推理的時間減少吧,這其實對殺手有利。”
童琬揉了揉太陽穴:“這里面令人費解的太多了。而且,法官一開始是想讓我們上到四、五樓的,不知道后來為什么打消了這個想法,莫非是因為你發現了奧斯汀的死么?”
“也不能說打消了吧,或許是因為我們還沒找到鑰匙的緣故?”
“不,一定是打消了。”童琬的神情上浮現出了一絲為難,“其實我已經發現了四樓的鑰匙。”
“啊?”葉語闌驚訝道,“為什么不上去?”
童琬輕聲道:“我將鑰匙插了進去,也能轉動,就是打不開。先不管這個了,我一會兒去找一下……看看他有沒有探聽到什么消息。咱們晚上見。”
說罷,童琬就從廚房走了出去,留下葉語闌在原地若有所思。
童琬也對自己有所隱瞞……能看出來。
不過隱瞞的究竟是什么呢?
而葉語闌沒有看到,在廚房的另一側的桌臺下,蹲著一個人影,將她們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