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桐今年過的生日并不是整歲的大生日,因此并不打算大辦,只是依著何遠的意思,請了各自關系比較好的朋友。
何遠請的是大學同一個宿舍的室友,霍青桐則是只請了許眠,她們宿舍另外兩人都不在N市發展,并沒有空過來。
許眠他們到的時候,包廂里的人都差不多齊了,一頓簡單的介紹完就落座。
周博超是宿舍老大,大四畢業就跟女友兼校友趙映秋結婚,大兒子周帆今年兩歲。
何遠是老二,陳遇許是老三,沈磊是老四。
霍青桐看著許眠的穿著,有些奇怪,“你很冷嗎?”
包廂里開著冷空調,溫度是適宜的涼爽。
因為五月底的天熱已經熱了起來,店家還特別貼心的送了兩瓶冰鎮的酸梅湯。
許眠幽怨地看著她,“我覺得我很熱。”
“那你為什么不脫?”說著話,霍青桐就要幫許眠脫外套。
陳遇許當然聽見了她們說的話,把一路拎過來的保溫杯打開,倒了些白粥,然后端到許眠面前。
對著霍青桐友好地笑了一下,“她腸胃炎犯了。”
霍青桐一副了然的模樣,看著許眠面前的白粥,拍拍她的肩,示意她要堅強,“哦~原來如此,那今天你不能吃小龍蝦了啊。”
許眠郁悶得不行,今天聚餐的地方,是她跟霍青桐兩個人饞了很久的小龍蝦館。
老板只做盱眙龍蝦,只選鮮紅蝦殼的那種,蝦肉又嫩又大,此時又剛好是龍蝦上市的季節。
她洗澡的時候,心里還抱著僥幸心理,誰知出門時,陳遇許居然拎著一個保溫杯。
許眠看著眼前熱氣騰騰的白粥,心里嘔得要死。明明白天兩個人一起睡覺的,他怎么就有時間去煮了粥?
啊呸!是一起補眠,什么一起睡覺!
沈磊是今天來的人里唯一一個單身狗,他看著陳遇許對許眠體貼入微的模樣,心里有點酸,“老三啊,許眠一看就不想喝粥,你這一點都不體貼。”
許眠猛點頭,看著沈磊的目光彷佛看到了親人那般親切。
陳遇許冷“呵”一聲,轉頭笑容溫和看著許眠,問道,“你不喜歡我給你煮的粥嗎?”
面容白皙,桃花眼笑得璀璨,黑而深邃的眼珠緊緊看著她,薄唇微抿,似乎在說你不喜歡也沒關系。
許眠的心忽然就柔軟了起來,她搖搖頭,“喜歡的,最喜歡你給我煮的粥了。”
沈磊接受了暴擊,難以置信地看著許眠,“叛徒啊叛徒。”
他拿手捂住自己受傷的心臟,靠在另一個只身來赴約的周博超身上,嗚嗚哭訴,“老大,這里只有你能懂我的痛了。”
周博超輕輕把沈磊推開,微微笑了下,“我不懂你,我老婆已經懷孕三個月了,我們家馬上榮升四口之家。”
趙映秋剛懷孕三個月,所以今晚才沒來,只是叮囑他多挖掘一下陳遇許的八卦。
何遠大笑,“哎呦,不愧是老大,恭喜你和嫂子。”
湊巧此時龍蝦上桌,是一個圓形的八格拼盤,分別是麻辣、香辣、十三香、蒜蓉、白灼、蛋黃、清蒸、冰鎮八種口味。
許眠看著眼前的龍蝦盛宴,聞著不斷冒進鼻子里的香氣,唉聲嘆氣。
霍青桐看她這幅痛不欲生的樣子,有點想笑,但是依然克制著安慰她,“你這次忍一忍,下次我們再來吃,再不然,你看看陳遇許?”
許眠不解,看著霍青桐的目光里滿滿疑惑,看陳遇許干什么?
難道他也是小龍蝦嗎?
霍青桐憋著笑,一本正經,“看他跟你穿的情侶裝,自古粉藍出CP,再說他秀色可餐,你就權當精神食糧吧。”說完便接過何遠遞給她的一次性手套,也加入了與龍蝦的戰斗。
許眠抬頭看了眼陳遇許的穿著,再看看自己。
他穿的是白色收腳的休閑褲,只穿了簡單的淺藍色T恤,而自己恰巧是白T恤粉色背心以及粉色休閑褲。
乍一看,還真有幾分情侶裝的意思。
這個人,還真的是時時刻刻不錯過跟自己穿情侶裝的機會。
許眠認命地低頭,拿勺子攪著碗里的白粥,就著眼前的一碟青菜,慢吞吞地吃著。
桌上的氣氛很好,小龍蝦個個紅嫩,煮得也入味。
沈磊邊吃,邊感慨,“這時間是真的快,我們上次聚一起吃小龍蝦,還是大學畢業的時候。”
何遠接話,“那可不,那時候咱們宿舍,只有老大有對象,三年一過,就剩你一條單身狗。”
沈磊氣急,他用眼神詢問霍青桐,“就這個人,你怎么就從了呢?你看看他這副德行,嫂子你不管管?”
“我們家男主外,女主內,不然我給你介紹個對象?”在外人面前,霍青桐一向很給何遠面子。
何遠笑得得意極了,“你怎么想的,找我老婆一起對付我?你還不如找老三呢。”
沈磊惡狠狠地吃著手里的小龍蝦,像看白癡一樣看著他,“你當我傻?找老三,肯定被騙的褲衩都不剩。”
許眠偷偷湊過去,對著陳遇許的耳朵,用氣音悄悄問,“你騙過他啊?”
陳遇許輕笑了聲,搖頭,也用氣音回她,“沒有騙,是他太笨了。”
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讓許眠一時無言。她坐回去,繼續生無可戀地喝粥。
周博超注意到他們的小動作,拿手推推沈磊,示意他看。
沈磊看了一眼,差點被這波狗糧噎死,他開始對著許眠控訴,“你是不知道老三的心有多狠,大一剛入學,他懶,不想買早飯,就跟我打賭。”
許眠停止喝粥,很給面子的提問,“賭了什么?”
“賭五子棋,輸的人要給贏的人買早餐。”
許眠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十分誠懇地說道,“你好可憐。”
沈磊:???
沈磊不解,“我還沒說結果,你就已經知道了?”
許眠點點頭,“他三年級的時候,上過一段時間的五子棋課,”說完覺得有點突兀,又補充道,“當然還有圍棋、書畫課。”
沈磊低罵一聲,“草,他那時候騙我說不會!害得我不服輸,天天拉著他下一盤,給他買了一學期的早飯。”
何遠邊吃龍蝦,邊笑,“還不是你自己笨,你看他就騙不到我。”
他指指沈磊,跟霍青桐笑著說,“你別看他一副斯斯文文瘦瘦高高的樣子,我們以前一起出去玩,他都會帶一把鐵棍子。”
霍青桐:???
許眠:???
周博超也笑出了聲,“對,我對那根鐵棍還記憶猶新,還是生銹的。”
沈磊不服氣,等他們笑完,為自己辯解,“這也不能怪我啊,我有次在街上遇到個新疆姑娘,長得那叫一個漂亮,然后有流氓騷擾她,我就挺身而出,結果那個小流氓叫來一幫人。”
他喝了口飲料,嘆口氣,“那天晚上是我一輩子的恥辱啊,所以我后來出門,都帶根棍子,防身用。”
陳遇許嘲諷地一笑,“你不止自己出門帶,跟我們出門也帶,班級出游你也帶。”
大學四年,那一根鐵棍直接變成沈磊的標志性所有物,搞得班上同學看他們整個宿舍的眼神都是怪怪的。
何遠想起這段往事就覺得不堪回首,“害得我們宿舍,大學四年都無人問津。”
沈磊大怒,“你放屁,老大有對象!老三也有追求者,你自己丑還賴我。”
周博超笑著拆臺,“我這不算,我是主動追的你嫂子,她當時知道沈磊是我室友,還猶豫了很久。”
何遠嘖嘖兩聲,“沈磊,看看你無能狂怒的樣子,要是沒有你的鐵棍,老三的追求者最起碼可以翻一番。”
許眠放下喝粥的勺子,有些好奇的問,“陳遇許上大學的時候,很多人追嗎?”
一聽到許眠問這個,沈磊立馬來勁了,心不悲也不痛了,還帶著點興奮,“多,你是沒看見,前仆后繼,那叫一個激烈。”
他想起了徐芷,給她舉例,“就上次我們在D大遇到的那個徐芷,同系不同班的那個,上大學那會還給老三表過白。”
霍青桐不知道這一茬,抬著頭認真聽八卦。
周博超也知道這件事,打著圓場,“對,我也記得,老三拒絕了之后,她還哭了。”
何遠湊到霍青桐邊上,笑嘻嘻地給她解釋,“上大學那會,追老三的人確實多,但是他拒絕人都是一個理由,拽得很。”
“什么理由?”
何遠清清嗓子,學著陳遇許冷酷的語調,“你配不上我。”
三個人轟得笑了起來,霍青桐沒憋住,也跟著一起笑。
許眠腦海里立馬就出現了拽拽冷冷的陳遇許,拒絕一個又一個女孩的畫面,腦海里全是那句“你配不上我”在循環播放。
她忽然就覺得這句話很魔性,也沒忍住,笑出了聲。
陳遇許壓根就懶得理他們三個,他繼續慢條斯理地剝著小龍蝦。
沈磊笑了會,突然問許眠,“老三小時候對你也這么冷嗎?”
陳遇許在追他小青梅許眠這件事,在沈磊不辭辛勞的傳播下,不止他們宿舍,連他們公司都早已有所耳聞。
偏偏陳遇許嘴巴緊,關于以前閉口不談,只在他們面前顯擺,小青梅愛他愛得不行。
沈磊他們自然不信,這不好不容易逮到一次雙方都在場的機會,沈磊當然不能放過。
許眠突然被點名,抬起頭,幾乎沒有思考立即點頭,很肯定的回答,“他沒有對我說過這句話,但是他所有的行為,都充分地表達了這個意思。”
三人靜默。
在場的人里面,除了陳遇許以外,只有霍青桐最平靜,她之前聽許眠說過一些。
周博超不死心,追問,“是你配不上我的意思?”
許眠繼續肯定的點頭。
“舉例?”
哦,是沈磊終于回過神。
許眠想了一下,“嗯”了半天,“不帶我玩不理人,勉強跟我說話也是說我笨,說我傻,還嘲笑我個子矮,打擊我的自信心,天天對我進行精神魔法攻擊。”
話開了一個頭,似乎就順暢了,“比如說,我小時候要是沒背課文,他會舉報我,我題目做錯了,他就會嘲笑我,我考得好,他就會說是試卷簡單,哦,包括有同學給我寫情書,他也向老師舉報。”
場面又一度靜默,只有霍青桐在繼續吃小龍蝦。
陳遇許脫掉一次性手套,拿濕毛巾把手擦干凈,他摸摸許眠的頭,“吃飽了嗎?粥還要喝嗎?”
許眠當然不想再吃寡淡的粥,連忙點頭又搖頭。
沈磊看陳遇許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幾乎是憤怒,“老三,你就這么欺負你小青梅?”
何遠點頭,“老三不是人。”
周博超接下話頭,“是畜生。”
陳遇許把保溫杯擰緊,輕輕斜了眼許眠。
許眠接收到他的訊息,那意思就是你自己跟他們講。
許眠輕咳一聲,有些不好意思,“他對我進行精神魔法羞辱,但是我對他進行了武力攻擊。”
“比如?”
他們不信,許眠一副小胳膊小腿的樣子,難不成小時候是個胖子?一屁股可以撞倒陳遇許?
許眠到底是不好意思繼續講了,她手悄悄伸過去,食指和拇指捏住陳遇許的T恤下擺,輕輕搖了幾下。
陳遇許把保溫杯放到拎袋里,涼涼開口,“我每次一開口,她就開始哭,然后把我爸招來,按著我就一頓揍。”
沈磊:???
何遠:???
周博超:???
霍青桐:!!!
“有一次,還是我生日。”
四人集體靜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