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人在某種意義上，不算是真正的人族，所以他們的血液對于普通人來說，也是一種可怕的劇毒。
    幾乎只要觸及。
    就會有殞命的危險。
    所以。
    在把妖人斬殺以后，就一定要把尸體給徹底毀掉，絕對不能有半點殘留。
    等到莊明遠尸體被焚化干凈。
    沈長青才把目光，看向了手中的長刀。
    本來整潔雪白的刀身，現在已經變得坑坑洼洼，好像被埋在土里許多年，從而長滿了鐵銹一般。
    “這把刀，用不了多久了！”
    沈長青面色無奈。
    在斬殺古月村那頭詭怪的時候，他特意用真氣包裹長刀，保證長刀沒有被血液腐蝕。
    可在攻擊莊明遠的時候。
    卻是忘記了這一點。
    顯而易見。
    面對這等妖邪的血液，普通的凡兵根本就沒有抵御的可能。
    可惜的是。
    以沈長青現在的身份，也沒有辦法得到太好的神兵。
    搖搖頭。
    他轉身回返臨安城。
    ——
    衙門內，一片祥和的平靜，絲毫看不出前不久有打斗發生。
    地上的張龍首級，已經消失不見。
    當沈長青跨步走入內堂的時候，正好看到趙方安靜的坐在那里。
    “你不逃？”
    “有用嗎？”趙方反問了一句。
    “知道沒有用，為什么又要勾結妖邪，殘害古月村的人，要知道他們下轄于臨安城，也算是你趙方的人，你作為父母官，心不是一般的狠。”
    沈長青目光淡漠，他沒有立刻動手殺死趙方。
    因為沒有那個必要。
    趙方不同于莊明遠，其一點武學修為都沒有，不用擔心會出現什么意外。
    有些事情。
    沈長青想要通過趙方，來了解一下。
    面對質問。
    趙方神色平靜：“妖邪很強大，強大到普通人根本沒有資格反抗的地步，面對妖邪殘害百姓，我也曾想要消滅妖邪，護得一方平安。
    但妖邪太強了，縱然是我如何努力，都沒有辦法抗衡半分。
    那種感覺，你或許不會明白——”
    說到最后，他的神色顯得有些悲涼。
    從趙方的話語中。
    沈長青仿佛看到了一個兢兢業業，為了臨安城百姓的性命，不得不跟妖邪虛與委蛇的清官。
    只是對方說完以后。
    他便是冷笑：“你又何必自欺欺人，你若是真的心系百姓，又怎么會犧牲古月村上千條人命，你若是心系百姓，又怎會故意瞞報消息，不讓鎮魔司覺察。
    說白了，你就只是貪生怕死罷了。”
    “你懂什么！”
    沈長青的話，仿佛刺痛了趙方，讓他的神色變得激動，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你知道臨安城有多少百姓，十萬，十萬百姓，我若是不跟妖邪周旋，臨安城十萬百姓一個都沒有活路，犧牲古月村，也是迫不得已的做法。
    對，鎮魔司是強大，是不懼妖邪。
    但鎮魔司再強，又能比妖邪強大多少。
    這些年被妖邪殘害的百姓不計其數，被覆滅的城池也不只一二，可那時候鎮魔司又在哪里——”
    “說得好！”
    沈長青鼓掌贊許，旋即面上便是有淡淡的笑容：“所以你犧牲一個古月村還不夠，還打算犧牲更多人的，乃至于犧牲整個臨安城。
    但在下好奇的是。
    你趙大人既然是為了臨安城的百姓，才不得不跟妖邪周旋，那么當你決定犧牲臨安城，換取自己前程的時候，那么你的周旋又意義何止？”
    趙方的臉色，頓時僵硬了下來。
    此時，沈長青的臉色已經冰冷：“說白了，你趙方就是一個背棄人族的叛徒，一個自私自利的小人，臨安城百姓只是你蒙昧自己良心的一個借口。
    古月村的人，想必至今都死不瞑目吧。
    你趙方，愧對臨安城十萬百姓，愧對他們二十年來的供養！”
    “你，該，死！”
    沈長青一字一句的說著。
    每說一句，趙方的臉色就是慘白一分，最終無力跌落在了位置上。
    成為先天武者。
    沈長青的感知就已經強大到了一個可怕的地步。
    早在衙門門口的時候。
    他就聽到了內堂中，趙方跟莊明遠的交談。
    只是一直沒有動作。
    為的就是想要從兩人口中，聽到一些更有用的消息。
    等確定不可能得到更多消息以后，沈長青才直接出手，闖入衙門里面。
    因此。
    兩人的談話，他是一直聽在耳中的。
    包括莊明遠的蠱惑，以及趙方的淪陷。
    所以。
    任憑趙方現在說的天花亂墜，沈長青都是不為所動，在他看來，眼前的這個人雖然在明面上，沒有跟莊明遠一樣淪為妖邪。
    但內心的邪惡以及狠辣，跟妖邪沒有任何區別。
    說句實話。
    哪怕趙方畏懼妖邪，拋棄十萬百姓逃走，他都不會說什么。
    畢竟貪生怕死，是每個人的權利。
    只是對方身為父母官，吃著朝廷俸祿，一旦被捉拿問罪是少不了的。
    可縱然那樣做是有罪。
    也絕對沒有跟妖邪同流合污，打算犧牲臨安城十萬百姓，來換取自己前程的罪孽更大。
    毫不客氣的說。
    這樣的罪孽，已經不止是死罪那么簡單了。
    妖邪很強，這一點沈長青不可否認。
    面對不可抵擋的存在，有的人無所畏懼，半步不退，但有的人心生畏懼，會悄然離開，更有的人會趨炎附勢，湊上去跟妖邪為伍，反過來把屠刀揮向自己人。
    顯然。
    趙方就是最后一種人。
    這種人，最為讓人不恥。
    時間點點流逝。
    趙方呆坐在位置上，面色慘白的嚇人，沈長青的話，算是擊潰了他內心最后的一點掙扎。
    “沈大人，我自知罪孽深重，所以在你追殺莊明遠的時候沒有逃走，我愿意以死謝罪，算是對古月村村民的恕罪，但是有一點，我希望沈大人可以答應——”
    “那就是所有的罪，都由我一人來抗，跟其他人沒有任何關系，希望沈大人可以放他們一條生路！”
    說話間，趙方看向沈長青的時候，死灰般的眼神中有希冀神色。
    沈長青面色淡漠，根本不為所動。
    “有罪沒罪，不是你我來定論的，此事我會如實稟告給鎮魔司，到時候如何處理，那就是鎮魔司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