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司星鶴坐在餐桌前發了一會呆，再拿起面包的時候已經8點45分了。
　　他狼吞虎咽地塞到嘴里，又急急灌下一杯牛奶，拿起鑰匙便準備出門。
　　玄關的鏡子里映出他的早上還沒來得及整理的頭發，毛茸茸地立了幾根。

　　此時，一輛白灰相間、極具科技性的轎車停在司星鶴小區門口，非常扎眼，已經引起了周圍許多人的觀摩。
　　一位戴著黑色墨鏡的西裝男筆直地站在車前，雙手背后，目視前方。
　　司星鶴在門衛大叔差異的目光下，卡著最后一分鐘的時限跑上前。
　　他氣喘吁吁，身體隨著呼吸上下起伏。

　　西裝男扶了下墨鏡，朝他行了個禮：“您好，我是上校的司機，您可以叫我小方。”

　　司星鶴也不由自主地推了下眼鏡，還沒平復好氣息：“您、您好，我是司星鶴。”

　　“請上車。”小方又敬了一個禮，進了駕駛座。

　　司星鶴站在車子的旁邊，目光在副駕駛和后座上糾結。
　　車窗是半可見的，從外朝里設置了防窺模式。

　　坐在后座會不會顯得太有架子？只是協議結婚而已。
　　坐在副駕駛會不會也不太好？

　　車窗映出司星鶴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呆毛。

　　在司星鶴的手即將握住車門把的時候，后座車窗突然緩緩降落——

　　“坐后座。”

　　一個精致但卻嚴肅的側臉出現在司星鶴眼前。
　　如果仔細辨別的話，可以發現他的眉間竟然有些許蹙起。

　　“上、上校？！”司星鶴低呼。

　　周圍瞬間嘩然一片。
　　“好帥！”
　　“這是哪家富家公子下凡來了？！”
　　“天！長發美人！”

　　宗邢靠在后座椅上，雙手交叉擺在胸\\前，不為周圍的騷動所影響。
　　低聲催促道：“上車。”

　　“是。”
　　司星鶴不敢怠慢，加快速度拉開車門，低身鉆入車中。

　　這輛車不像之前的代步工具是由機甲戰艦改裝，所以后座沒有特別寬敞。
　　司星鶴坐上車后，感覺離宗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近。
　　兩個人的腿之間，只堪堪有一拳距離。

　　宗邢微微偏頭，看見身邊的人躲閃的眼神，和正襟危坐的模樣。

　　司星鶴今天簡單的穿著一件白色襯衫，領口的扣子只扣到第二顆。
　　些許是有些不自在，大拇指不停在膝蓋上摩擦。

　　“上校，夫人，那我們出發了。”小方朝兩人說道。

　　夫、夫人？
　　司星鶴覺得干咳起來，臉色憋得通紅。

　　“嗯。”
　　宗邢仿若無人，對小方點點頭，神色未變。

　　“上、上校。”
　　司星鶴還完全接受不了這個稱呼，但看宗邢都絲毫沒有異議，只好將堵在胸口的疑問硬生生憋回去。

　　車內變得極為安靜，司星鶴覺得自己的尷尬癌要犯了。他只好默默看著窗外飛逝而過的風景，在心里祈禱時間快快過去。

　　大約行駛了十多分鐘，車子終于停了下來。

　　目的地是一棟參考了教堂風格設計的建筑，簡約又大氣。
　　頂上豎著三個巨型大字——
　　民、政、局。

　　司星鶴抬著頭看著，頓時傻眼了。

　　***
　　“請出示兩位的身份證。”
　　工作人員看著眼前的兩人，光從樣貌來說都無可挑剔，是兩種風格的帥氣，坐在一起也賞心悅目。

　　但，從表情，怎么也看不出兩位是來結婚的。
　　一位冷若冰霜，一位兩眼放空。

　　“請兩位出示身份證。”
　　工作人員又一次提醒，才將司星鶴拉回現實之中。

　　“什么？”

　　“身份證。”宗邢開口提醒。

　　“好的好的。”
　　司星鶴急忙翻找口袋，將身份證掏出，雙手遞給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并排將兩人的身份證放在一起，開始記錄資料。
　　她看了看名字。
　　宗、邢？
　　這不是上校的名字？
　　不可置信的她開始觀察眼前這個男人。
　　宗邢從不露臉，誰也不知道他長什么樣子。

　　似乎是看出工作人員的疑惑，宗邢只好出聲回答：“同名。”

　　“哦哦哦，我就說，”工作人員笑道，“應該沒有人敢嫁給那種脾氣不好又不行的男人吧？”

　　“噗——”
　　正在喝水的司星鶴一個沒忍住就噴了出來。
　　“咳咳咳......”
　　他急忙拿出紙擦了擦身上的衣服，幸好嘴里的水差不多已經快咽下去了。

　　司星鶴悄悄偏頭看向宗邢。
　　好家伙，在太歲面前直接動土，不知道宗邢會不會當場發飆。

　　宗邢眉頭稍蹙，看不出是不是真的生氣了。
　　只是眸色比平時藍色要深一些。

　　“我...我先生，”司星鶴做足了心理建設、厚著臉皮才說出這樣的稱呼，“我先生，還、可以。”

　　“噗——”
　　這回輪到工作人員憋不住了，大聲笑了出來。
　　“知道了知道了，同名而已，看不出來你很護著他啊！”

　　司星鶴一臉通紅。
　　我......我到底說了什么啊？！
　　他扶著額，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宗邢側過臉，看著司星鶴，沒說話，但眼神已經恢復透亮的碧藍，甚至比平時還要淺一些。

　　“你倆剛進來的時候，我以為你們是門口剛認識的呢！”工作人員這下就放心了，“還挺恩愛的呀。”
　　雖然這個和上校同名的男人不茍言笑，但是剛剛如果沒看錯，他眼里還是有一絲笑意的。

　　“宗邢，司星鶴，你們是自愿成為合法夫妻的嗎？”
　　核對完信息，工作人員開始走最后的流程。

　　“是。”宗邢回答道

　　“是。”司星鶴接著回答。

　　“好，那你們在這里簽個字吧？簽完字我帶你們去那邊照結婚照哦。”

　　司星鶴低頭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直到現在，他都不敢看宗邢一眼。
　　宗邢也很快簽好，司星鶴偷偷瞄了一眼宗邢的簽名，果然字如其人，比自己端端正正的字體要好看很多。

　　工作人員拿起相機，帶領兩人進入了攝影室。
　　毫不客氣地稱贊道：“你們倆長得都好看，拍起來肯定上相又般配。”

　　兩人站在鏡頭前時，司星鶴覺得自己連笑都不會笑了，身體僵硬得猶如剛從冰窖里走出來一樣。

　　“來來來，司星鶴先生是吧，站得近一些，親密一些，你們要結婚啦！”工作人員舉著相機進行引導。

　　司星鶴只得硬著頭皮往宗邢那邊移了一點。
　　規規矩矩，不敢越界。

　　“都笑一笑，笑一笑，兩位，別害怕鏡頭。”

　　“等下。”宗邢突然出聲，抬手朝工作人員示意，“可以給我1分鐘嗎？”

　　“好的，宗邢先生。”
　　工作人員不甚在意，畢竟看帥哥挺養眼的，多看幾眼有助身心健康。

　　“您，怎、怎么了？”司星鶴突然緊張。

　　宗邢轉過身，面對司星鶴，低聲道：“不要用敬語，說過的。”

　　“我忘了，一不小心就......”

　　“抬頭，看我。”
　　這是宗邢第一次對著司星鶴用低沉的聲音柔聲說話。
　　聲音很近很近，像是貼在耳邊的絮語。

　　司星鶴無意識就跟著做了，對上了那雙碧藍的眼睛。

　　下一秒，宗邢抬手，撫上司星鶴的頭發，將那幾根不聽話的頭發捋好。
　　“拍照之前，整理儀容。”

　　司星鶴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爆炸了，心跳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后頸也開始發熱。
　　但他只能直愣愣地看著宗邢，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宗邢從口袋拿出一個絲絨質地的盒子，雙手輕輕打開。
　　里面是一對簡約對戒！
　　“戴上吧。”

　　司星鶴仿佛還處在游離狀態，大腦一片空白。

　　“形式還是要走。”宗邢解釋道，邊說著邊幫司星鶴戴上了戒指。

　　左手無名指，不大不小剛剛好。

　　“以后記得要帶，別穿幫。”

　　司星鶴直愣愣地點頭。

　　這么多年，司星鶴忙于學習，忙于掙錢奔波，幾乎沒有時間交什么男女朋友。
　　作為一個長得精致的高級Omega，身邊不乏追求者。
　　但那些人從不敢在司星鶴面前做什么，用他們的話說，這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感覺，做什么好像都會很過分。
　　于是，宗邢成為第一個進入司星鶴安全距離的人。
　　面對這些安全距離之內的動作，司星鶴完全是個新手。

　　工作人員已經快幸福的暈過去了。
　　好家伙，不僅能看見帥哥，還能看見帥哥秀恩愛！
　　這個班上得也太值了！
　　她趕緊拿起相機拍了好多張，見兩人交換完戒指的那一刻，朝他們喊。

　　“來，看鏡頭！”

　　鏡頭定格的一瞬間，今天最自然、最般配的照片產生了。

　　剛交換完戒指的司星鶴仍舊有些懵懵的，但是臉頰若隱若現的粉色顯得他像陷入熱戀的小情侶。
　　而宗邢，眼神不再冷峻，雖然看不出笑容，但也是最舒適、最自在的模樣。
　　兩個人靠的極近，手指上閃閃發光的戒指，交相輝映。

　　“真的太好看了！”工作人員一張張翻閱，還是忍不住感嘆。
　　“等個幾分鐘，我們馬上制作好結婚證！”

　　“謝謝。”宗邢轉而對著司星鶴，說道，“去外面坐著等吧。”

　　司星鶴坐在椅子上，看著自己手指上突然多出的戒指，突然覺得一切都不太真實。
　　一切都和預想的不一樣。

　　宗邢坐在司星鶴身邊，雙手交叉放在腿上，安靜地不出聲。

　　“來了來了！”
　　工作人員馬不停蹄，沒幾分鐘就送來了兩本結婚證。
　　“祝兩位百年好合！”

　　“謝謝。”
　　司星鶴雙手接過，平生第一次的結婚證小本本。
　　極富有質感的外殼，金色的字體。

　　翻開，里面有兩個人剛剛的合照，上面戳了一個紅色的印章。
　　兩個人的名字并排寫著，整整齊齊，沒有高低。

　　真的結婚了，和宗邢。
　　司星鶴這才真正體會到實感。

　　回到車上，宗邢仍然和司星鶴同坐在后排。

　　“去你家。”宗邢對身邊的人說道。

　　“我住的地方？”司星鶴疑惑。

　　“嗯。”宗邢點頭，“把東西收拾一下，去我那兒住吧。”

　　什么？！
　　同居？！
　　司星鶴大腦又開始宕機。

　　宗邢慢條斯理道：“既然是合法伴侶，理所應當住在一起。”

　　“當然，我們是協議結婚，我不會對你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