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謝妹妹!”
一旁的許翠忽然興致沖沖地拉住了知歲的手:“快來!這邊專屬咱們女人的圍爐夜話開始了!”
“啊,可是我——”
知歲看了看李惻,正在說什么。許翠不有分說地拉住了她往一邊去,臨走前還不忘對李惻丟下一句:“先把你娘子借走一會啊?!?br />
見是許翠邀請,李惻也沒有多說什么,任憑許翠帶著知歲走遠了。
這邊許翠帶著知歲穿過重重人群,最終來到了一個用木竹圍成的小亭子。
亭里的木桌上擺著各色奇珍瓜果食物,都是外面那長桌上看不著的,約莫有六七個三四十來歲的婦人圍坐在桌邊,見到許翠和知歲到來,婦人們都伸長了脖子打量。
“喲,果真是好水靈的一個姑娘呢”
“瞧著細皮嫩肉的小手,嘖嘖,一看就是好福氣喲。”
“年紀也小呢,跟我們家女兒應該差不了幾歲”
“是啊,這樣的好模樣,不知道便宜了誰呢?!?br />
婦人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像是參觀稀罕物一般圍著知歲仔細打量。
知歲被人夸得心花怒放的,嘴角都快笑爛了,立刻就拉著諸位婦人們的手親熱地叫了起來:“哎呀,都是姐姐們夸獎啦,姐姐們一個個天生麗質的,今日一見才叫開了眼界呢?!?br />
“哎唷,她叫我們什么?居然叫我們姐姐?”
“嘖嘖,這小姑娘的一張嘴喲,果真是人長得美嘴也跟抹了蜜似的?!?br />
婦人們被知歲一句稱呼喊得醉醺醺的,一時間又對知歲的好感增加了不少。
“哪里啊,都是姐姐們漂亮我才這么說的”
知歲拉著姐姐們的手笑盈盈地:“要知道到我為人可是從來不撒謊的。”
此言一出,婦人們都被知歲夸得笑不攏嘴。
“哎喲,妹妹啊,快坐快做,姐姐這里有糖吃?!?br />
“是呢,想吃什么隨便拿,你初來乍到,千萬別和我們客氣啊”
于是乎知歲被眾星拱月般地邀請到了中間,還順便白嫖上了那一桌奇珍瓜果。
許翠看到自己帶過來的知歲這么受歡迎,儼然覺得自己也沾了光,頓時插著腰一臉驕傲地:“是吧,我先前就和你們說了我這妹子容貌沒得話說!不過啊,他夫君也是一豐神俊朗的人物呢,兩人算是郎才女貌。”
“嗯嗯,也只有豐神俊朗的人物才配得上咱們這位妹妹啊?!?br />
“誰說不是呢!”
婦女們異口同聲,紛紛表示贊同。
“哎,說到這夫君,阿茹,你不是才新婚么?你丈夫咋樣?”
坐在知歲身旁的一個胖大嬸說著,向對面一個穿著杏色衣衫的年輕的婦人投去了目光。
村中婦女聚集地,便是八卦的中心地,胖大嬸話一說完,除了知歲,眾人齊刷刷地朝那叫阿茹的年輕婦人投去了目光。
而坐在胖大嬸的旁邊的知歲則在忘乎所以地往嘴里塞著桌上的甜果,她從來沒有吃過那么美味的甜果,還有桌上的果酒,她僅喝了一口便已被那甘甜俘獲,喝完心中還驚訝不已——這果酒簡直和京城中的玉泉館不相上下。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阿茹頗為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哎喲,害什么羞啊”
胖大嬸目光炯炯盯著阿茹:“到底幾次?”
阿茹雙頰飛上紅霞,她自小生活在鄉間,村中民風粗放,不似城中那般含蓄,所以也自然知道胖大嬸問的是什么事。
只是她方才新婚不久,臉皮薄,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在眾人的再三追問下,阿茹才聲如蚊蟲地吐出兩個字:“三、三次”
“哎喲——”
眾人齊齊低呼。
許翠率先道:“到底是年輕,體力充沛呢。”
其他人紛紛附和:“是啊是啊,我們家那老貨,一次都跟要了命似的?!?br />
“能夠三次是真不錯了,想起來只有年輕的時候才能這般瘋狂喲”
“是啊,別說這個了,現在就是晚上去地里收豆子也收不了幾回就氣喘吁吁了,以前一晚上可能收個七八回……”
眾人議論紛紛,阿茹臉愈發紅了,低著頭不敢看眾人。
“三次?什么三次啊”
喝著果酒的知歲捕捉到這只言片語,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胖大嬸聽到知歲出聲,立刻像捕捉到什么新奇事物一般抓了知歲的手:“妹妹,還沒說你夫君呢?你夫君幾次???”
“幾次?”
知歲幾杯酒下肚,小腦袋有些暈乎乎的。
胖大嬸點頭:“對啊,就是一夜幾次?”
眾人皆目不轉睛地知歲。
知歲迷瞪著眼望了望胖大嬸,又望了望眾人。她雖然方才一直在吃東西,但并非全然沒有耳聞,隱約知道他們在議論什么“收豆子”“三次”什么的。
似乎那阿茹姑娘說出三次時,其他人都是十分欽佩驚訝的。
那想必是說得把這收豆子的回數越多便證明自家夫君越厲害!
理清了思緒,知歲仰著臉驕傲往桌子上一拍:“一夜九次!”
“九九九次……”
胖大嬸哆嗦出了聲。
許翠瞪大了雙眼,而其他人紛紛倒抽了一口冷氣。
知歲非常滿意眾人驚懼而欽佩的表情,她笑瞇瞇地:“怎么樣,我夫君厲害吧?”
“厲、厲害……實實在是太厲害了……”
阿茹姑娘率先表示自己的敬服。
胖大嬸則不可思議地:“你、你確定是九次?你這細皮嫩肉的,受得了嗎?”
“對啊……”
其他人再次附和。
“這有什么受不了的”
知歲小手一揮,不以為然地:“他都能受得了,我肯定沒關系啊”
“嘖……確實比阿茹夫婦更為瘋狂,那你們次數這么多,還沒懷娃娃么?”
胖大嬸好奇地出聲。
娃娃?知歲聽到這里才后知后覺事情不對勁起來。
收豆子次數多跟懷娃娃有什么關系?
知歲小腦袋一點一點地轉著——如果要懷娃娃,那不得圓房么?
知歲頓時想起張嬤嬤那日把她和李惻關在房中時,扔進來的那本“良辰美景”
那“良辰美景”上的圖畫至今想起來,都讓他臉紅心跳不已。
而夫婦生娃娃,不是都要“良辰美景”一遭的么?難道……方才他們說的不是收豆子,而是一夜“良辰美景”幾次?
不會吧……
想到這里,知歲頓時臉如火燒。
那她剛剛還大言不慚地說著什么“九次”……
一想到自己不甘示弱夸下的???,知歲扶額,差點就坐不住了。
而胖大嬸的詰問還在面前,不回答又不行。
知歲腦中靈機一動,決定將錯就錯。
她狂捱了幾口果酒,壯著膽佯裝難堪地“姐姐,不瞞你說,我夫君雖然厲害,但是那什么……你們知道吧,我們可能要不了孩子!”
“你是說——”
話到一半,胖大嬸忽然不可思議地捂住了嘴。
知歲黯然神傷地點頭:“沒錯,就是那個意思”
“天吶?。 ?br />
眾人紛紛一臉同情地看向了知歲,尤其是許翠拉著知歲的手便惋惜起來:“我的妹子喲,你的命咋這么苦喲。”
“哎,沒辦法,順其自然吧”
知歲嘆口氣:“其實這事我們也不是那么在意,只要夫妻和睦,一切都隨他去吧?!?br />
“是的是的,想開一點”
“這事也沒有那么重要?!?br />
眾人七嘴八舌地勸慰著知歲,出于對知歲的同情和憐惜,眾人又覺得與這妹妹投緣幾分,談話喝酒也就更無顧忌起來,于是,這一場嘮嗑便到三更天才結束。
最后許翠和知歲兩人喝得東倒西歪,胖大嬸連忙叫來二人夫君把他們扶回去。
月明星稀,萬籟俱寂。
朦朧的夜霧中,張四背著許翠走在前頭,李惻因為腿傷,只能扶著知歲走在后頭。
知歲在酒水的作用下完全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里,李惻都差點招架不住。
“哎?,你是木頭,怎么還需要拄木頭拐杖呢?給我,我來幫你拿著”
醉醺醺的知歲一把搶過李惻的拐杖,李惻本就是負傷扶著知歲,力氣全傾注在拐杖上,現下手中的拐杖冷不丁地被抽走,身體便失去了重心,自上而下壓著知歲往地面倒去。
“小心!”
李惻無力阻止下墜,一只手下意識地護在知歲腦后,另一只手則環住了他的腰。
“砰——”
李惻手掌磕在地上的碎石上,生疼一片。
然而他顧不上疼痛,就緊張地檢查起懷里的人來:“歲歲?歲歲?!”
察覺到懷中的人沒有回應,他頃刻便慌了神。
“歲歲?謝知歲?!你怎么了?”
李惻把人抱在懷里,滿是血痕的手不停地搖著少女的肩膀。
一張臉滿是倉皇無措。
就在此刻,軟糯的低語在她耳旁響起。
“李惻”
少女迷瞪著睜開了眼:“你好吵啊,我都快睡著了,你又把我叫醒干嘛”
得到這聲回應,李惻又欣喜又無奈,只好低聲哄著:“好,不吵你了,睡吧睡吧”
說著,李惻便輕拍知歲的后背,像哄孩子一般耐心地抱著懷中人。
“我忽然想起一個好玩的事,還沒有和你說!”
知歲忽然笑了起來,兩只小手摸住李惻的臉,李惻徒然被知歲這么距離地摸著,身體一僵,完全不敢動彈。
他喉嚨干癢地:“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