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你打電話了不是嗎？沒有說要帶我走嗎？或者說用什么可以把我換回去？”
    顏悠帶著一絲希望看著賀南飛。
    這一刻，縱然是殺人無數(shù)的冷面羅剎賀南飛也多少有些動容了。
    他沒有說話，眼看著顏悠的眸子中那一點點的光亮慢慢的退了下去，然后完全的消失無蹤。
    她自嘲的說：“是我太異想天開了是不是？其實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他不愛我。可是我就是想得到這么一個機會，然后等著他十里紅妝的把我娶回去。讓我可以做他的新娘。終究是我的一廂情愿，是我傻罷了。”
    她的眼淚不要錢似的掉落著，沒有聲音，沒有動作，卻哭得感覺整個天都塌了似的。
    賀南飛難得的動了惻隱之心，可惜終究是無能為力的做些什么。
    “你放我走好不好？我回去問問他為什么要騙我？你放我走好不好？”
    顏悠猛然跳下床，撲通一聲跪倒在了賀南飛的面前。
    “求求你，求求你放我回去好不好？求求你了。”
    賀南飛的眸子猛然瞇了一下，里面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
    那張酷似宮雪陽的臉在賀南飛的面前閃爍著，哭泣著。
    九年前，雪陽是不是也這樣哭著哀求過那些人？
    不！
    她不會！
    她是那么的堅強，絕對不會讓自己活的那么卑微、
    她想要的東西，想要的感情都會自己去爭取，絕對不回靠著給別人下跪才獲得。
    所以，她不是雪陽！
    賀南飛猛地反應(yīng)過來，卻覺得眼前銀光一閃，一把森冷的匕首瞬間刺進(jìn)了他的胸口。
    決裂的疼痛和鮮紅的血液噴濺而出，溫?zé)岬囊后w噴了顏悠一臉。
    顏悠的臉上還掛著淚痕。
    她的手顫抖著，甚至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對不起，賀南飛，對不起。這是我唯一的機會。我知道他可能不愛我，但是他從來沒有騙過我。他說只要殺了你他就會娶我。我信！賀南飛，我信他！我知道殺人不對，我也知道你和我無冤無仇，可是你也要了我的身子不是嗎？欠你的就當(dāng)我用身子還你了好不好？雖然還不清，可是……我沒得選。下輩子，下輩子我為你做牛做馬都可以，好不好？”
    顏悠哭的稀里嘩啦的。
    她該恨這個男人的！
    是他奪了她的清白不是嗎？
    可是為什么這一刻，看著他鮮紅的血液噴濺而出的這一刻，她會害怕？
    她真的害怕！
    賀南飛從沒想過自己會折在這么一個小女人手里。
    她甚至都算不上是一個殺手。
    這要是傳出去多丟人啊。
    他堂堂的冷面羅剎賀南飛，居然被一個名不經(jīng)轉(zhuǎn)的小女人給殺了！
    可是賀南飛卻不生氣。
    不知道為什么，這一刻他特別的平靜。
    胸口的疼痛擴散到了四肢百骸。
    他靠在窗上喘息著，眼神里卻多了一絲光亮。
    “是不是我死了你就會如愿了？”
    顏悠以為會看到一個狂躁的賀南飛，卻沒想到他平和的讓她想哭。
    “對不起。”
    她現(xiàn)在能說的只有這三個字。
    賀南飛卻笑了。
    笑的特別干凈。
    好像這些年來的血腥并沒有染上他的笑容，好像他還是當(dāng)年的那個男人。
    他說：“或許死了我就能見到雪陽了。我已經(jīng)九年沒有見到她了。我甚至進(jìn)不去她的墓地，每年給她祭奠的時候只能自己在外面擺個臺子祭奠，都不知道她能不能聽到我的聲音。我也不知道她又沒有輪回，奈何橋上會不會喝那碗孟婆湯，會不會忘了我。但是那又怎么樣呢？我終究是要去見到她了。真好。”
    說完，他笑著倒了下去。
    顏悠的心猛然被觸碰到了。
    這個男人到底有多么愛那個女人啊？
    他怎么可以會有這種解脫釋然的表情呢？
    他會死吧？
    他應(yīng)該會死的！
    這么多血，他還能活嗎？
    顏悠突然就慌了。
    她連忙從柜子里找出一套衣服穿上，然后努力地想要從腦海之中搜尋出來這三年所尋找的逃跑法子，可是不管是哪一個她發(fā)現(xiàn)自己都離不開了。
    外面已經(jīng)被人層層包圍了。
    即便是她殺了賀南飛，即便是完成了任務(wù)，她終究是回不去了，更別說做韓熙晨的新娘了。
    顏悠看著眼前的鮮血越來越多，慢慢的浸濕了地板，她仿佛看到了那些同伴死在自己眼前的樣子。
    她蜷縮在床上，緊緊地抱住了自己的雙腿。
    韓熙晨，你為什么還不來？
    你讓我來殺賀南飛，我做到了！
    你怎么不讓人接應(yīng)我出去呢？
    你會來的對不對？
    你從來都沒有騙過我，所以你會來的是嗎？
    顏悠好像想起了什么，快速的跳下床，從賀南飛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機，用賀南飛的手指解開了手機屏幕，然后第一時間打給了那個記憶中最熟悉的號碼。
    “賀南飛，你考慮好了嗎？”
    韓熙晨的聲音響起。
    顏悠頓時就哭了。
    “韓熙晨，我把賀南飛殺了！我殺了他了！你讓我做的我都完成了，你什么時候來接我？這里好多人，他們都想讓我死，你快來好不好？”
    顏悠快速的說著，生怕說晚了對方把電話給掛了。
    韓熙晨整個人都愣住了。
    “你說什么？”
    “我說，我把賀南飛給殺了！”
    顏悠像個孩子似的討好的對著韓熙晨說著，卻聽到那邊猛然傳來一聲爆喝。
    “誰讓你殺了他了？你知不知道他對我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他是葉南弦最有力的左膀右臂？要殺他我會派你過去嗎？你這個蠢貨！我要的是賀南飛手里的勢力，要的是賀南飛徹底的歸順于我。他那個人就是一把沒有感情的尖刀，得到了他就等于得到了半個擎天盟。你居然還真的殺了他了？你怎么可能殺得了他？顏悠，你就是個廢物！什么都做不好！你能活到現(xiàn)在簡直是我給你最大的仁慈了。你還想著讓我去救你？要不是看在你長了一張和宮雪陽一模一樣的臉，我會派你過去誘惑賀南飛嗎？可是你做了什么？你居然真的把他給殺了！這樣的你還回來干什么？你給賀南飛陪葬好了。”
    說完，也不等顏悠有任何的反應(yīng)，韓熙晨直接講電話給摔了。
    顏悠整個人都愣住了。
    韓熙晨說什么呢？
    讓她來殺賀南飛的人是他，如今她完成任務(wù)了，他為什么要罵她？
    不是說好了，殺了賀南飛之后就娶她的嗎？
    現(xiàn)在說讓她給賀南飛陪葬是什么意思？
    顏悠瘋了似的講電話回?fù)芑厝ィ墒菍Ψ绞冀K不接電話，最后直接不在服務(wù)區(qū)了。
    她知道，韓熙晨把她給拉黑了。
    顏悠一屁股坐在地上，卻覺得粘稠的要命，這才反應(yīng)過來她坐在了賀南飛的鮮血上。
    那個男人臉色蒼白的幾近透明。
    人的身上到底有多少血，顏悠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在這樣下去，賀南飛是真的救不回來了。
    她知道，自己被韓熙晨給拋棄了。
    原來她不過是被當(dāng)成了一個替身送到了賀南飛的身邊。
    對韓熙晨來說，她的存在只有這么一點意義。
    她甚至不如賀南飛對韓熙晨重要。
    這樣的男人怎么會愛自己呢？
    又怎么可能會娶她？
    是她被韓熙晨那一點點的溫情迷了心迷了眼，讓她四六不分，善惡不明，如今更是把別人的生命當(dāng)成玩笑。
    所以她遭報應(yīng)了是不是？
    她就這樣被自己最愛的人給拋棄了。
    “哈哈哈哈！”
    顏悠大聲地笑著。
    她覺得自己很可笑，整個人生都是一場笑話。
    可是眼淚卻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越流越多。
    她看著已經(jīng)昏迷過去的賀南飛說：“你是知道的把？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個笑話對不對？難怪你不殺我，只是囚禁了我，原來救我的是我這張臉。可是我都做了什么呢？我傻，我笨，我沒腦子。我以為他說什么我做什么就是聽話，乖巧，他就會喜歡，就會愛上我。我甚至真的以為殺了你他就會娶我。可是他卻在一開始就打算把我送給你的呀。哈哈哈哈！我何其可悲，可笑！”
    顏悠的聲音帶著一絲悲壯，頓時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怎么回事？這個女人是瘋了嗎？”
    “怎么會？飛哥在里面的。”
    “可是飛哥一點聲音都沒有。”
    門口的三個守衛(wèi)互相看了看，頓時有些緊張。
    “走！”
    三個人快速的敲了敲門。
    “飛哥，飛哥？”
    可是賀南飛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
    三個人頓時著急了，猛然踹開了門，就看到顏悠坐在地上瘋了似的哭著笑著，而賀南飛早就倒在了血泊里。
    “飛哥！”
    三個快速上前，一腳踹飛了顏悠，然后快速的抱起了賀南飛。
    賀南飛的血還在流著，可是他的嘴角掛著笑容，一種釋然解放的笑容。
    三個人的眸子頓時紅了。
    “打電話叫救護(hù)車！快啊！”
    有個人已經(jīng)開始動手撥電話叫救護(hù)車了。
    另外一個男人起身，來到了顏悠面前，朝著她的臉啪啪就是兩巴掌，打的顏悠整個人眼冒金星的。
    她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就聽到那個男人說：“你最好祈禱飛哥能夠沒事，不然的話，我會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然后把你剁成一塊一塊的喂狗！”
    顏悠頓時打了一個哆嗦。
    她完全相信這個男人所說的話，她也是真的害怕了，想到這里，她猛地爬了起來，瘋了似的朝著一旁的墻壁撞了過去、
    “攔著她！傷了飛哥就想這樣一死了之？哪兒有那么便宜的事兒！”
    外面頓時跑進(jìn)來不少人，在顏悠撞到墻壁的那一刻及時的拉住了她，更有人直接把電話打給了葉南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