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宋文琦，真的對不起。如果可以選擇，我真的喜歡可以毫無顧忌的去愛你。你是一個好人，真的非常好的男人。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不能和你好好地在一起。是我配不上你，是我辜負了你的信任和喜歡。我能感覺出來，你是喜歡我的。雖然很有可能不是愛，但是對我貧瘠的人生來說，你對我的一切都十分珍貴。我快要死了，我真的真的舍不得你，舍不得這個世界。”
    張敏哭的有些張不開嘴了。
    宋文琦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說才好。
    他很多很多的話想問，很多很多的事情鬧不明白，可是現在面對張敏這樣崩潰的情緒，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張敏繼續說著。
    “你知道嗎？當我父母去世之后，留下我弟弟還有先天性心臟病，我一個十二三歲的女孩子，我能做什么呢？我只能將我自己給賣了。我知道很有可能以后我的人生就不能自己主宰了，但是那又怎么樣呢？只要我弟弟好好地就行。我一直都覺得我這輩子這樣過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可是自從遇到了你，自從喜歡上你我就開始貪心了。我想要屬于我自己的人生，我想要主宰我自己的命運，但是我逃不開，逃不過。宋文琦，你別怪我好不好？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錯事，讓你很不高興，我也知道我瞞著你很多事，你對我很生氣。不過求求你，別和我計較了行嗎？”
    “上天已經懲罰我了，它讓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你。我曾經以為我弟弟就是我的全部，直到遇到你我才知道，我還有其他想要牽掛的人。宋文琦，這輩子能夠和你在一起那么長時間，是我最開心的日子。我死了以后，你就把我忘了吧，找一個真正愛你的人結婚生子。我真心的希望你能夠幸福。”
    張敏的淚水滴落在宋文琦的肩膀上，灼熱的厲害。
    宋文琦的眸子有些溫熱，甚至有些酸楚。
    “怎么就走到這一步了呢？你根本就從來都沒有相信過我。如果你信任我，你完全可以把你所經歷的一切告訴我，讓我和你一起想辦法。或許我們還有千萬種可能。可是張敏，你始終把我當外人。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卻從來不允許我走進你的世界，走進你的內心里面去。這樣的愛真的是愛嗎？”
    宋文琦的聲音嘶啞，說出的話讓張敏愈發的泣不成聲。
    “你不懂，有些事兒你真的不懂，我現在說什么都晚了。宋文琦，小心你后媽，我能說的就這些了。還有，我弟弟的事情拜托你了。我知道我有些無恥，可是能怎么辦呢？我窮盡一生，好不容易遇到你這么一個好男人，我不抓住你要抓住誰呢？我承認我就是利用了你的重情義，我也承認我很卑鄙，用自己的死亡讓你布丁杯幫著我弟弟，可是我真的沒辦法了。就算我卑鄙，我無恥，我不要臉，也只是最后一次了。宋文琦，從此以后再也不會有人算計你了。”
    張敏的話讓宋文琦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你休息會吧。醫生說你休息休息，還是可以多活幾天的。”
    “多活幾天和現在就去死有什么區別嗎？沒什么區別了。宋文琦，你能幫我把沈蔓歌叫進來嗎？”
    “你想干什么？”
    宋文琦頓時緊張起來。
    看到這里，張敏內心很不是滋味。
    “我都這個樣子了，我還能做什么？你什么時候對我能夠像對她一樣就好了。”
    “沈蔓歌對我是可以坦誠想象，以死相博的，你能嗎？張敏，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別奢望別人達到你的預期。”
    宋文琦這句話算是比較重了。
    張敏有些承受不住，不過還是苦笑著說：“是，我確實不如她全心全意的對你。不過她是你表妹，你和她沒可能的！”
    這一點戳中了宋文琦的痛點。
    他冷著臉說：“我知道，用不著你提醒。剛才不是和她說過什么了嗎？又要叫她做什么？”
    “有點事兒沒說完，你放心，我傷不了她。”
    張敏愈發的苦澀了。
    自己最心愛的男人，卻一心一意的護著其他的女人，她的心里怎么會好受？
    她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不然的話，她不會對沈蔓歌低頭，不會對自己的情敵交代后事。
    可是上天就是這么的殘忍，讓她最后除了沈蔓歌，誰都指望不上。
    她知道，宋文琦不會不管她弟弟張宇，但是她需要雙層保護。萬一宋文琦自己都自身難保的情況下，起碼還有沈蔓歌和葉南弦護著張宇。
    張敏覺得自己這一輩子都在為了別人活著，為了弟弟活著，可是她自己呢？
    她唯一想要的男人，心里卻裝著別的女人。
    宋文琦靜靜的看著張敏，看著她蒼白的容顏，看著她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停止呼吸的虛弱樣子，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長話短說，沈蔓歌還有事兒的。”
    “我知道了。”
    張敏見宋文琦松了口，這才虛弱的笑了笑。
    宋文琦出來的時候，沈蔓歌正在給葉南弦打電話。
    她看到宋文琦出來了，連忙說：“不和你說了，你要是忙完了就趕緊回去，我也一會回家，咱們見面再說。”
    “好。”
    葉南弦那邊掛了電話。
    沈蔓歌收起了電話，看到宋文琦難受的樣子，連忙拍了拍他的肩膀說：“生死有命，這件事兒你已經做得夠好了。”
    “我知道，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還沒有那么脆弱，能夠緩的過來，就是需要點時間。”
    宋文琦的話讓沈蔓歌多少有些放心。
    “不好意思，讓你經歷了一次不愉快的感情，是我當初看錯了人。”
    “和你沒關系，我要是不想談戀愛，誰介紹的都沒用，你沒必要自責，況且你也是為了我好。我明白的。張敏讓你進去，好像還有話對你說。”
    “還有話對我說？”
    沈蔓歌的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她還想做什么？”
    “不知道，你自己小心一點，我知道你有身手，但是張敏那樣心機深沉的女人，誰知道會出什么陰招？你這個人吧，比較單純，這是好聽的說法，不好聽的就是蠢，萬一察覺她不對勁你就趕緊走，什么都不要顧及知道嗎？”
    聽到宋文琦這么說，沈蔓歌多少有些郁悶了。
    “我在你心目中就這個形象啊？”
    “那你還想著什么形象？淑女？或許以前會這么覺得，現在我就覺得你特單純。”
    “行了，少挖苦我吧。我先進去了。”
    沈蔓歌說完就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張敏已經很虛弱了，在看到沈蔓歌進來的時候，睜開眼睛都覺得有些費力。
    沈蔓歌見她這個樣子，知道張敏是真不行了。
    “你還有什么事情對我說？”
    她坐到了床邊。
    張敏看了看外面，見宋文琦沒有跟進來，這才低聲說：“資助我的人你應該知道是誰了把？”
    “方娟是吧？”
    “是。”
    張敏點了點頭。
    她一直都錯估了沈蔓歌。
    她一直以為沈蔓歌就是一個富家太太，是一個被葉南弦捧在手心里寵著的無能女人。可是這一刻她才知道，她一直都看錯了沈蔓歌。
    即便沒有葉南弦，沈蔓歌依然是個厲害的女人，只不過她外表的溫柔和嫻靜讓她遮擋住了自己的銳氣罷了。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張敏看著沈蔓歌問道。
    “不久前。”
    沈蔓歌也沒瞞著張敏，將死之人了，還有什么不能說的呢？
    她把方娟想要讓于偉利用醫生之便來滅口的事情告訴了張敏。
    張敏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于偉也是她的人？”
    “是，我也是才知道，所以你是打算留在這里，還是想要離開？只要你說，什么樣的選擇我都可以答應你。”
    這是沈蔓歌的心里話。
    她來這邊本來也是為了能夠把張敏給轉移的，只是沒想到張敏會這么快撐不住了。
    張敏沉默了一會，說道：“我是個將死之人了，去哪里都無所謂，既然他們想要讓我死，我就死吧。只有我死了，他們才會心安，也才會露出馬腳。我知道你會幫助宋文琦的，這輩子我最大額遺憾就是沒和他走到一起，在我生命即將終結的時候，我想為他做點事兒。”
    沈蔓歌多少已經知道了。
    “你考慮清楚，即便你這樣做，宋文琦也不見得會多么感激你，我也不會念著你的好。”
    “無所謂了，反正是將死之人了，只希望你能善待我弟弟。”
    張敏對弟弟張宇是真心的好。
    沈蔓歌點了點頭。
    “你放心吧，張宇沒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我只是不希望他接觸到我這樣的黑暗。我父母的死和劉子軒有關系，這件事兒謝謝你兒子了。不過我父母最終也沒有正名，這里面的事兒我死了，也不知道宋文琦會不會幫忙繼續調查。”
    張敏看著沈蔓歌，沈蔓歌知道，她的意思是讓自己參與進來。
    “你放心吧，我會給你父母一個交代的，就算是為了你弟弟。”
    “謝謝你了，沈蔓歌。如果可以重來，我真的希望和你成為真正的朋友，可惜這世界上沒有如果。”
    張敏說完，眼角滑下一滴淚水。
    “留下監聽器，你就走吧，估計于偉也快要來了，我該上路了。”
    她閉上了眼睛，卻莫名的讓沈蔓歌有些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