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蔓歌怎么也想不到會在這里見到小詩。
    當小詩轉身看向她的那一瞬間，沈蔓歌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
    “小詩？”
    沈蔓歌疑惑的走了過去。
    小詩和不久前的樣子不太一樣了。
    她穿了一身牛仔褲，上身穿著洞洞服，顯得特別的叛逆，又帶著一絲青春洋溢的不遜。
    在看到沈蔓歌驚訝的表情時，她微微一笑。
    “又見面了。”
    “你怎么來這里了？”
    沈蔓歌努力的壓制下自己的心情和疑惑，淡淡的開口。
    “是需要錢么？還是需要什么幫助？我現在恐怕沒時間幫你了，我這邊也有點事情要處理，所以……”
    沈蔓歌的話還沒說完，小詩就擺了擺手說：“別把我當成叫花子成么？我不是來勒索你的。”
    聽小詩把話說得這么難聽，沈蔓歌一時之間有些不知道該怎么接話了。
    和小詩之間，因為葉南弦的關系而鬧僵了，現在見面多少有些尷尬。
    沈蔓歌一直覺得自己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小詩了，沒想到他們會再次見面，而且相隔的時間這么短。
    葉南弦說過讓她離開海城的，顯然她并不打算這么做，而現在的葉南弦也好，她也罷，確實沒什么時間和心思來管小詩要去哪里了。
    “你來找我有什么事兒？”
    沈蔓歌深吸了一口氣，直接開了口。
    與其這樣周旋著，還不如單刀直入的詢問，她和小詩之間也沒什么情感可言。
    小詩看了看沈蔓歌，從懷里的兜里拿出了一張診斷書遞給了沈蔓歌。
    “先看看這個吧。”
    沈蔓歌有些詫異。
    這劇情有點像小三逼宮，拿著驗孕單來讓自己讓位的意思。
    沈蔓歌覺得自己有些傻了。
    這個時候，她的腦子里居然會產生這樣的念頭，實在是讓人有些哭笑不得。
    沈蔓歌拿過了那張紙。
    確實是一張診斷書，不過這張診斷書卻不是驗孕單，反而讓沈蔓歌的眸子猛然瞇了起來。
    “這是……”
    “我的診斷書，我已經去醫院和沈落落小姐做過配型的，很幸運的，我和她的配型完全吻合。醫生說如果我愿意的話，隨時可以做捐獻手術。”
    小詩淡淡的說著，好像在說別人的事情。
    沈蔓歌說不清現在的心情是什么樣子的，她只覺得自己在絕望的邊緣見到了一絲光明。
    雖然這絲光明很有可能會讓她付出巨大的代價。
    “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沈蔓歌看著小詩胸有成竹的樣子，不由得開口詢問。
    小詩點了點頭，也沒有什么隱瞞。
    “是，我都知道了，其實他在為你擋刀的時候我親眼目睹了，而且你們上飛機的時候我偷著跟著你門上了飛機。”
    說道這里的時候，沈蔓歌的眸子沉了幾分。
    她居然可以在楊帆的眼皮子底下混上他們的私人飛機，不得不說小詩的底細讓沈蔓歌有些警戒。
    “你到底是什么人？”
    見沈蔓歌如此警惕自己，小詩有些笑了，不過笑得有些凄涼。
    “我能是什么人？如果我有你和葉南弦那樣的家庭，你覺得我會被人販賣么？我不過是個孤兒，從小被爹媽扔了，被孤兒院收養，后來又被盜竊集團偷走了，被培養成小偷，出門在外的被人管著，看著，還得每天偷夠多少錢交上去才能混個溫飽。我的哪些手段不過都是一些求生技能。”
    小詩的話，沈蔓歌只是聽著，卻沒有多做評價。
    一直覺得小詩應該是個弱女子，歲數不大，所以在解救她的時候，她跟著她，沈蔓歌也沒覺得則么樣。
    可是自從見識到小詩的獨立生存能力之后，沈蔓歌就覺得自己太過于仁慈和善良了。
    很多人并不是你看到覺得她可能活不下去了，人家就真的活不下去了。這個社會上，很多人都在拼命地掙扎著活著，不管是誰，都在努力著。
    沈蔓歌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手里的化驗單，心理百感交集啊。
    無可厚非，她現在需要小詩這樣的人捐獻一顆腎臟給沈落落，因為這對沈落落來說就是一次重生的機會，而葉南弦現在的傷口也需要休養，能夠讓他安心最好不過了。
    但是沈蔓歌不覺得小詩是個知恩圖報的人，會為了她當初救了她而主動捐獻一顆腎臟。
    那是一顆腎臟啊！
    誰都不會無緣無故的捐獻出來。
    沈蔓歌覺得喉間發緊，卻還是看著小詩問道：“說說你的條件。”
    小詩其實挺喜歡沈蔓歌這個人的。
    她雖然什么都不會，也十分嬌弱，但是她卻十分的干脆利落，想說什么，想做什么從不會拐彎抹角。
    小詩看著沈蔓歌，低聲說：“其實你人挺好的。”
    “所以你打算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給我女兒捐獻一顆腎臟嗎？”
    沈蔓歌問了一嘴，明知道不可能，但是還是詢問了一下。
    小詩卻突然笑了，不過笑意并不達眼底。
    “你是救了我，不過卻不足以讓我捐獻一顆腎臟吧。我問過醫生了，正常人捐獻一顆腎臟確實沒什么，但是有的人會因為體質特殊而出現后期很多病癥，甚至有的還會死亡。我這是冒著生命危險來找你，所以我得好好斟酌一下我的條件。”
    小詩說的也在理。
    正常人捐獻一顆腎臟，后期會有很多問題，有的甚至可能不能再從事體力勞動比較重的工作了。
    如果只是因為這樣，沈蔓歌不介意養著小詩，哪怕是養著她一輩子。
    當沈蔓歌把這句話和小詩說的時候，小詩搖了搖頭說：“你知道嗎？醫生說了，如果我捐獻了腎臟，還會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我將來結婚生子的時候，很有可能會承受不住懷孕的壓迫，造成母子雙雙死去的現象。”
    沈蔓歌的手緊緊地握住了化驗單。
    這一點她還真沒想到。
    不過現在已經這樣了，小詩也已經找上門了，顯然是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也打算捐獻腎臟了，現在唯一的就是她的條件了。
    不知道為什么，沈蔓歌有些不太想聽，她下意識的覺得這條件她可能承受不起。
    好像看出了沈蔓歌眼底的猶豫，小詩從沈蔓歌的手里將化驗單抽了回去，淡笑著說：“你如果不想救你的女兒也沒關系，我沒什么損傷的不是嗎？”
    沈蔓歌的心在糾結著，掙扎著。
    她看著小詩，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小姑娘比自己想的要厲害多了。
    她那么的沉著冷靜，胸有成竹，將她所有的想法和后路都給想到了，甚至就等著她主動開口了。
    這樣的被動讓沈蔓歌很不舒服，甚至有些反感，但是她能怎么樣呢？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多猶豫一分鐘，沈落落的危險就增加一份。
    沈蔓歌從來沒有經歷過如此艱難的選擇。
    她看著小詩，看了足足有兩分鐘那么久，看的小詩心理也有些發毛了，難道她真的不打算救自己的女兒了嗎？
    就在小詩有些猶豫的時候，沈蔓歌終于放棄了。
    “說，你的條件！”
    她開了口。
    小詩松了一口氣，手心里全是冷汗。
    其實她遠沒有沈蔓歌表面看起來的那么鎮定，不過這些年在街面上混，比較能夠唬住人罷了。
    小詩咬著下唇，一字一句的說：“我要葉南弦！”
    沈蔓歌的心猛然一疼，卻什么話都沒說，轉身就走。
    小詩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不救你女兒了？”
    沈蔓歌的臉色很蒼白，卻冷冷的說：“我不會出賣我的愛情來挽救我的女兒。”
    “你還真是個自私的女人！為了自己的愛情，寧愿犧牲掉自己的女兒是嗎？你女兒知道她在你心理的地位是這樣的嗎？你們大人都是這樣，嘴上說的十分好聽，說什么為了自己的孩子可以付出一切，可是結果呢？你們根本就承受不了結果！在愛情和孩子之間選擇，你還是選擇了愛情是么？因為你和葉南弦還年輕，你們還可以繼續有其他的孩子，但是你女兒這輩子就這樣絕望的躺在手術臺上等死。這就是你所謂的母愛！”
    “你閉嘴！”
    沈蔓歌猛然轉身，一把掐住了小詩的脖子，眸子已經猩紅一片。
    “你懂什么？我為了落落可以付出一切，但是南弦是落落的命，落落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親生父親，你讓我把她父親送給你，你當南弦是什么？”
    沈蔓歌的心在流血。
    她是不是自私自利現在根本沒時間去考慮，只是聽到小詩要葉南弦的時候，沈蔓歌下意識的就是排斥，抗拒，然后什么都不想的轉身就走。
    現在被小詩這樣的質問著，沈蔓歌的心理就像是一道皮鞭狠狠地抽著她，讓她痛不欲生。
    小詩絲毫沒有因為沈蔓歌的動作而有所收斂，甚至更加冷笑的說：“我戳到了你心理的話了是嗎？你就是自私自利，你口口聲聲說愛葉南弦，可是他為你擋刀的時候你能做什么？而且我問過了，如果我不捐獻腎臟，葉南弦也會捐獻的。你到時候能夠再一次眼睜睜的看著他躺在手術臺上嗎？沈蔓歌，我是個毫無牽掛的人，我就算是死了也不需要你負責，我可以把我的腎臟給你女兒，但是你得答應我的條件。”
    “不可能！”
    沈蔓歌一字一句的說著，感覺口腔里蕩漾著一股惺甜的味道。
    如果不是還有一絲一毫的理智，她可能真的會把小詩給掐死。
    小詩見沈蔓歌如此堅決，眉頭微微皺起，再次開口說道：“不如我再換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