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燕南昇問。
    封煙煙一愣。
    怎么成她怎么想的了？
    這句話不是應該由她來問的嗎？
    “問你話呢。”燕南昇語氣很不耐煩，“回答。”
    封煙煙看著他，生氣的蹙眉，“你一定要對我這么不耐煩嗎？”
    從今天在醫院見面后，直到現在，兩人就沒有好好的說過話。
    明明之前在電話里的時候，兩人還親密的像是回到了從前，根本就沒有一點的生疏。
    可為什么暌違三年多重逢了，卻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感覺？
    封煙煙表示不懂。
    燕南昇看著她，語氣很認真的說道，“煙煙，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嫣嫣她是我的女兒，所以，我有權利來決定讓伯父知道和認可的辦法，你不能那么自私，完全只考慮自己的方面……”
    “你說我自私？”封煙煙打斷。
    燕南昇薄唇抿直，須臾，才說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這句話你今天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每一次都說，說完以后就解釋說不是那個意思！打完巴掌再給個棗，有意思嗎？”
    燕南昇：“……”
    沒等他說話，封煙煙的眼圈已經再度紅了起來。
    “你還說我自私，難道……你就不自私嗎？”
    燕南昇原本還有些內疚，聽到這句話，立刻反駁，“嫣嫣是我的女兒，我是她的親生父親，我當然有權利，怎么說是自私？”
    “你就是自私！”封煙煙一字一句，說的擲地有聲，“明明昨天在電話里，我都已經跟你說過了，這件事情我已經有了安排，現在都已經按部就班的在進行了，我爸媽明天晚上就過來，頂多也就需要一個星期的時間。可你呢，就這么迫不及待的飛過來了，還不告訴我，背著我，偷偷地就把女兒給帶了出去，讓她吃壞了肚子，還進了醫院……”
    燕南昇嘴角抽搐。
    所以現在是要新仇舊恨一起算嗎？
    “你一點都沒有考慮到我的心情。”封煙煙越說越激動，越說越委屈，“我昨天在游樂園差點兒把嫣嫣弄丟了，本來就已經很害怕了，你今天還這么做，你難道就不擔心這么突然地把她帶走，我該有多擔心嗎？萬一是壞人怎么辦？更別說見面后，你眼里只有女兒，你根本就沒有關心過我！哪怕你問一句我這三年是怎么過來的，我是怎么照顧女兒的，怎么瞞過別人把她生下來的……可是你沒有，你連正眼都沒有看過我……你……”
    她低下頭，眼淚又不爭氣的流了出來。
    其實這些話她原本不想說的。
    說多了，顯得很矯情。
    可是……
    就這么一沖動，一股腦的全都說出來了。
    說完卻沒有發泄的快感，更多的，只有委屈，還是委屈。
    燕南昇沉默了。
    他站在那，俊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他看著封煙煙。
    雖然低著頭，但是從她剛才說話時哽咽的聲音，還有此刻顫抖的肩膀，也可以知道，她又哭了。
    就像剛才在醫院里一樣。
    只不過那個時候，他是真的只顧得上哄小嫣嫣了，他覺得封煙煙應該只是一時生氣，一時耍小脾氣，他也寬慰自己，本來就是他做錯了，所以她生氣是應該的，卻沒想到的是，她原來在意的是這些……
    唉。
    燕南昇嘆氣，然后在她的身邊坐下。
    “煙煙。”
    剛喊了一句，封煙煙就轉過身子，不看他。
    燕南昇：“……”
    索性伸手，直接放在她的肩膀上。
    幾乎是立刻，他就感覺到她整個身子都微微顫了一下。
    “煙煙。”他又喊了一句。
    封煙煙還是沒有搭理他。
    “寶貝。”燕南昇換了個肉麻的稱呼。
    封煙煙：“……”
    依然沒反應？！
    燕南昇有些不爽。
    不過……
    算了！
    他低聲下氣的說道，“我沒有不關心你，我也沒有不看你，這不是剛看到女兒嘛，所以我……”
    “所以你眼里只有她！”封煙煙脫口而出。
    燕南昇“咳咳”兩聲，“誰讓你瞞了我整整三年，我這才剛知道自己居然有個女兒，所以太激動了，我也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封煙煙：“……”
    燕南昇又說道，“你今年已經二十二歲了吧？”
    封煙煙：“……”所以呢？
    “都已經是做媽媽的人了，竟然還跟自己的女兒吃醋，不覺得害臊？”
    封煙煙臉一紅，“我沒有……”
    “好了好了。”燕南昇不想再多說。
    既然知道她心里在別扭什么，對癥下藥即是。
    于是他手一用力，直接將封煙煙整個人抱在了懷里。
    盡管封煙煙的身上還穿著厚厚的大衣，戴著圍巾，可他依然能將她整個嬌小的身子輕松納于懷中。
    就像多年前一樣。
    只不過現在，懷里的小丫頭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一門心思只想跟他談戀愛的小姑娘了。
    她現在是他孩子的媽。
    很快，她還會成為他的老婆。
    想到以后他也能帶著老婆女兒去那幫兄弟面前顯擺嘚瑟，燕南昇一時突然有些感懷。
    這么多年，他真的都已經習慣了那幾人無時無刻的秀恩愛了。
    更是習慣了被長輩們隔三差五的問女朋友的事。
    可誰能想到，他燕南昇其實早就有個親生女兒在大洋彼岸了，還比他們都要早！
    他突然很想看那幾人到時驚嚇的表情。
    燕南昇深吸口氣，低頭，將臉埋在封煙煙的頸間。
    “煙煙，我現在真的覺得很幸福。”低沉磁性的嗓音溫聲響起。
    “來法國的一路上，我想了很多，也思考了很多。三年前的冬天，那是我最后一次來到巴黎，那時候我竟然不知道你肚子里已經懷了女兒，而你竟然也沒有告訴我。雖然嫣嫣真的很可愛，我也很喜歡她，但是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不希望你當時把孩子留下來。”
    前面，封煙煙一直都聽得很平靜。
    直到最后一句。
    她皺眉，“你的意思是……”
    “噓。”一陣熱氣吹過耳畔，“先聽我把話說完。”
    他繼續說道，“我的意思是，你當時才不到十九歲，而且還在念書，更別說這邊異國他鄉，根本就沒有人照顧你，伯父伯母對你管教那么嚴，他們怎么可能接受讓你未婚生子……”
    封煙煙聽著聽著，眼淚又掉下來了。
    是。
    當時季卿都拉她去醫院做流產手術了，可當她真正躺在手術床上的時候，突然就怎么都狠不下心了。
    她從小就喜歡燕南昇。
    喜歡了那么多年。
    哪怕他身邊經常換不同的女朋友，外人看來風流韻事一大堆，為人也不怎么靠譜，可她就是喜歡。
    別說當時兩人已經是男女朋友的關系了，就算不是，只要是懷上了他的孩子，她還是會選擇生下來的……
    耳邊，燕南昇話鋒一轉，“去年的時候，大哥復婚了，今年初，阿禛也跟老婆舉行婚禮了。大嫂和二嫂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她們都是單身媽媽，單獨撫養孩子長達快五年的時間。”
    說完，封煙煙感覺摟著她的雙臂陡然加重。
    “雖然我們跟他們的情況不太一樣，但是我已經決定了，我會做到比大哥，比阿禛還要好。我會疼嫣嫣，但我也會更疼你。而且你想想，我為什么那么喜歡嫣嫣，還不是因為她是你生的？想明白了嗎？”
    燕南昇表態完畢，等著封煙煙說話。
    誰知……
    半天都沒等到預料中的感動。
    他皺眉，松開雙臂，轉為去抬她的臉，“煙煙？”
    然而封煙煙卻直接撇過頭去。
    燕南昇無奈了。
    “還在生我的氣？”
    封煙煙說道，“明天爸媽就過來了。”
    燕南昇：“……”
    他剛才好像沒說這回事吧？
    “你還說疼我，可你現在，連這么點小小的要求都不答應我……”
    燕南昇嘴角抽搐。
    也明白了。
    他說道，“感情我跟你說這么多話，你都白聽了？不明白我的意思？”
    “你到底什么意思？”
    燕南昇直說，“明天晚上，我跟你一起去見伯父伯母。”
    “我說了不行。”
    “我說了可以。”
    封煙煙：“……”
    “煙煙，其實最近我一直都有去看伯父。不對。”他突然說道，“現在應該叫爸了，嗯。”
    他自我肯定的點頭，繼續陳述，“我最近一直去看爸，我覺得，他已經對我改觀許多了。”
    封煙煙再次：“……”
    “而且我們連女兒都有了，你覺得，爸媽他們還會拆散我們嗎？而且說好的四年，現在已經過去了四分之三，從統計學概率上來說，我已經算是通過了考驗。如果還不行的話。”
    燕南昇頓了下，勾起薄唇，“我還有一個好辦法。”
    “什么辦法？”封煙煙下意識問。
    “到時你就知道了。”燕南昇賣關子。
    沒等封煙煙想個明白，燕南昇突然低頭湊了過來，“剛才你說我沒好好看過你，現在我看看。”
    封煙煙囧。
    可來不及了，燕南昇的手捧住她的臉，猛地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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