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炫目，洛瓷費力抬起眼皮子，只看到一截白皙的下巴和壓得很低的鴨舌帽。

他胸膛里心臟幾乎響得讓她覺得震顫。

這人那樣熟悉地上樓，那股淡淡的檀木香隱匿于海水的咸悶中，堆積了那么多天的委屈和痛苦一下子爆發。洛瓷沒說話，死死攥住他的衣服怕他消失。

時述原本沒想過來見她，不愿意這么早暴露。顧老爺子還沒有消除顧慮，真正相信他死了。時述在下一盤很大的棋，需要時間。他只是徘徊在這里想再看看她。

沒想過小姑娘這么不愛惜身體，險些暈倒。

可他同樣知道自己這樣做有多讓她害怕。時間來不及，顧老爺子也不可能多給他思考的機會。

時述是拿自己的命去博，要讓顧老爺子徹底翻盤。

他不曾告訴洛瓷，讓她好好在鮮活的世界里或者。自己只身去了龍潭虎穴。

時述胸前一片濡濕，他摘下帽子，小心翼翼捧著她的臉，低語道：“我回來了。”

她怔怔抬起頭看他，無聲啜泣。

晶瑩的淚珠一顆顆墜落，那眼神里的悲慟痛得時述心臟仿佛被人緊握，似乎要生生捏出血來。

時述捧起她的臉，一寸寸吻過：“瓷寶，別哭了，是我不好，是我的錯。”

“是我不該連你都瞞著……”

洛瓷緊緊抱著他脖子，嗚嗚咽咽的模樣，傷心極了。她沒說話，卻讓人心都快碎了。

時述輕輕拍她的背哄她。他很清楚自己現在是頭腦發熱，出現在這里一不小心就會被顧老爺子發現，最后功虧一簣。

可他還是溫柔地給她擦了眼淚，抱著心愛的姑娘啞聲道：“現在很不安全。”

麻煩是他們家族帶了的，不該讓小姑娘一起承受。

可是她一聽這句話，淚珠子吧嗒就又掉下來了。她根本聽不得任何有要分離意思的話。

爆炸那天，洛瓷滿腦子都是時述好想結婚那句嘆息。她不敢想象他們會生離死別。

她不說話，只是無聲地把他摟得更緊了。她埋頭進他懷里，故意把眼淚都擦在了他身上。

他心里酸酸軟軟，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而且他后背的傷還需要處理。但是他沒說什么，只是輕柔地親了親她哭紅了的眼睛，哄孩子一樣：“乖寶，別哭了。”

小姑娘抽噎幾聲，聲線很弱幾乎聽不到：“你是不是又要走了？帶我一起走吧……”

她哽咽著：“我不想……不想一個人……”

不想像輪船那一次那樣無助，只能被迫接受外界給出的消息。她不怕的。

時述一顆心都被她眼淚泡脹了，軟得不像話。他擁著她說：“我沒有要拋下你的意思，也不是故意不告訴你。只是太危險了，我不敢賭。”

他可以拿所有人連同自己的命賭，唯獨洛瓷不可以。工于計謀的人也會有束手無策的一刻。

洛瓷趴在他懷里，眼睛紅的不行。她在他耳邊小聲確定：“你不是故意不告訴我的對不對？”

“對。”

時述給她擦去淚痕，動作細致又溫柔。

洛瓷哭累了，靠在他肩頭，帶著淺淺鼻音問：“你今天出現在這里，會不會打亂你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