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zhuǎn)臉問老媽華萊士是誰，老媽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就是原來維太格拉夫制片公司的老板呀，現(xiàn)在負(fù)責(zé)華納在洛杉磯的大部分影院，我們家的影院就由他負(fù)責(zé)。你怎么會記不得他呢，上次你們還聊得很投機呢。”
    進(jìn)了院子，果然看見老爹和一個穿著橫條西裝的人坐在門廊的椅子上說話。這個男人年紀(jì)在30歲左右，留著漂亮的小胡子，頭發(fā)梳得油光锃亮，敲著二郎腿，一臉的微笑。
    “霍爾，我們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我要是有一點的辦法也不會收回你的影院，你不知道，上個月董事會開會，老板說洛杉磯將近一半的影院都虧損，所以決定把其中的大部分賣給派拉蒙，剩下的全部收回來，老兄，我也是沒辦法，要不然憑我們倆的交情，怎么著也不會拿你開刀呀？”齊納曼一邊搖頭一邊不斷地瞥著老爹，見到我走到跟前，向我打了一個招呼。
    “阿曼，你就別糊弄我了，就華納那些破事我還不清楚，山姆這幫家伙吃人都不吐骨頭，你自己說，我經(jīng)營了這家影院將近十年了，給你們掙了多少錢，現(xiàn)在你們遇到難關(guān)就拿我們開刀，這也太欺負(fù)人了！”老爹大聲吼道。
    齊納曼一臉賠笑：“你個苦處我當(dāng)然知道，不過我們簽有協(xié)議呀，根據(jù)協(xié)議公司可以隨時收回影院，當(dāng)然了，山姆念在你和他們都是波蘭移民，所以收回別人的劇院都只賠償20000美元卻給了開了30000，很不錯了老兄！好了就這么說了，我還有其他的事情，這年頭，誰得不好混呀，七月的第一天我就帶人來收回影院，這段時間的營業(yè)所得，就全歸你了。”齊納曼從椅子上站起來，拍了拍老爹的肩膀，走出院子上了他的小汽車，一溜煙地開出了大街。
    “這幫狗雜種，說什么影院賠錢，洛杉磯一半的影院是賠錢，可另外的一半一直效益很好，華納公司自身出了問題，賣掉那些賠錢的還說得通，但是把盈利的影院也收回自己手里，這不是卸磨殺驢嗎？！三萬美元？！今年光我翻新影院就花了一萬！三萬美元就把我打發(fā)了，這幫狗雜種！”老爹罵罵咧咧地進(jìn)了房間，老媽則坐在椅子上哭了起來。
    歷史上，華納電影公司從1924年起就一直出現(xiàn)財政問題，華納的四個當(dāng)家人，杰克-華納、哈里-華納、山姆-華納、阿爾伯特-華納，原本就是貧窮的波蘭移民，不像米高梅有大公司的架子，當(dāng)初他們來到美國的時候，窮得口袋里只有幾美元，全靠賣明星——一條叫“零丁丁”的狗的照片來給演員們發(fā)工資，所以他們花起前來摳摳索索，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半使，四兄弟中，山姆-華納說話最算話，也最有頭腦，他解決財政問題一開始就拿旗下的影院開刀，將那些不盈利的影院轉(zhuǎn)手賣給派拉蒙，而那些盈利的，則直接收回來，這樣一來既為公司因精簡機構(gòu)而裁下來的人提供了工作，又使這些盈利直接流向了他們自己的口袋，可謂一石二鳥。
    山姆-華納的這個做法，歷史上確實很大程度上解決了財政問題，本來無可厚非，但是這個措施一下子使老爹破了產(chǎn)，我就未免有點痛恨起來。
    為了從家里沉悶的氣氛中解脫出來，我去找伯格和甘斯玩。伯格家在伯班克的東南，走了半個小時就到了。伯格和甘斯看見我的時候，正在農(nóng)場的一條河里釣魚，伯格掉了好幾條大雨，甘斯的桶里卻空空蕩蕩，見到我來了，兩個人收起了釣竿拉著我將昨天的婚禮怎么怎么的好玩。
    “安德烈，你不來真是太可惜了，昨天來了很多漂亮妞兒，光和她們跳舞就差點讓我骨頭散架了。”甘斯躺在草坡上，一臉淫笑。
    “怎么了，一臉的不高興，鮑吉怎么樣了？”伯格見我垂頭喪氣，關(guān)切地問道。
    我把鮑吉的事情以及齊納曼要收回影院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伯格聽了連連搖頭，甘斯卻在那邊幸災(zāi)樂禍：“唉，這下子你和我的情況就差不多了，年輕人，不要灰心，生活是美好的，趕緊起來干它一票吧！”
    伯格則白了甘斯一眼，小聲問道：“你想好了怎么辦嗎？”
    “我？我能怎么辦？！先畢業(yè)再說，畢業(yè)之后，我就可以不必再花家里的錢了。”我踢了一下甘斯的魚桶，氣哼哼地說道。
    伯格和甘斯兩個人則默默無語。
    當(dāng)天晚上，我們?nèi)齻€窩在我家的電影院里看了一晚上的電影，因為老爹心情極其不好，所以影院沒有營業(yè)，反倒便宜了我們?nèi)齻€人。
    伯格把倉庫里的一堆堆的膠片搬出來放映，和甘斯一邊吃著零食一邊呵呵大笑。
    而這些電影，卻實在讓我提不起興趣。一方面我心情并不是很好，另外一方面，可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這些電影對于我這樣經(jīng)過無數(shù)電影經(jīng)典洗禮的人來說，簡直就如同生活在現(xiàn)代社會中的人掉到了原始社會。
    所有的電影都是黑白無聲片，片長一半在四五十分鐘左右，有的更短，絕大多數(shù)的電影都是粗制濫造的喜劇追逐片和西部片，前一種電影里面無非就是一些引人發(fā)笑的小噱頭例如蛋糕砸在人臉上一類的東東，這種類型的電影大多數(shù)都是由賽納特和英斯的“啟石”電影公司制作的，賽納特認(rèn)為喜劇就是噱頭就是笑料，而喜劇又是無聲電影的片種，所以啟時電影公司出了相當(dāng)多的這種喜劇片，雖然大多數(shù)質(zhì)量不是太好，但是受到了相當(dāng)多人的喜歡，也有不少精品，其中尤其以基頓和卓別林的電影最為出名。
    基頓的喜劇被稱為棍棒喜劇，主要原因是他使用的喜劇道具都是長柱型的器物，1922年的《警察》讓他在好萊塢站穩(wěn)了腳跟受到賽納特的極大賞識，1924年新出的《航海家》和《小夏洛克》也取得了很好票房，成為啟石公司的一棵搖錢樹，但是在我看來，里面的表演還是有點做作，那些讓伯格和甘斯笑破肚皮的橋段早已經(jīng)過時。相對于基頓，卓別林的電影多少讓我感到一點欣慰，從1914年的《梅勃爾的奇怪困境》開始，卓別林就流浪漢的形象出現(xiàn)在銀幕上，這種流浪漢不是原先電影上的小偷小摸、貪財好色的小丑形象，而是心地善良，感染了一大批電影觀眾，啟石公司也趁熱打鐵，在1915年連續(xù)出了《流浪漢》、《工作》、《銀行》等好幾部卓別林主演的電影，票房部部飄紅的同時也使得卓別林在好萊塢和美國電影界聲名鵲起，成為最紅的演員，名頭蓋過了基頓。
    看著這些電影，我突然覺得自己能做出一點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