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辦學位不想要研究員暫時也不寫論文，請問還有他事兒嗎？”
    葉韶華的音色一向偏冷，她這一句話頓時把還停頓在走廊上的眾人驚醒。
    她拉下了口罩，雖然很煩見到李教授，但真見到了人也沒咋樣。
    包廂內空調溫度打的很高，她將雪白的毛衣袖口卷起，露出兩截細白的手腕，面無表情但身形卻是有些懶地瞥向李教授。
    李教授一般打電話都是姜姐接聽的。
    姜姐見到這文化界的大觸非常尊敬，每次李教授打電話來的時候，無論葉韶華要讓她轉達的話有多不客氣，姜姐總能用最婉轉最尊敬的語氣給李教授轉達。
    眼下還是李教授第一次聽到葉韶華這么不客氣的語氣。
    他不由捂住心口，尋思著他們學校或者是花國的學校究竟是怎么得罪葉韶華了。
    但是李教授這幾個月已經想清楚了，千萬不能跟葉韶華較勁，不然那氣的還是自己。
    “我沒說讓你繼承我的研究院，”看了一眼葉韶華的表情，李教授又很快彌補道：“當然我不是說你不能繼承！”
    葉韶華看了一眼手機，覺得這游戲一時半會兒也打不完。
    李教授既然找到她了，葉韶華也不會不尊敬人，跟老一輩的學者說話她向來很認真，就交給姜姐繼續玩。
    抬眸瞥了教授一眼，沒什么表情的道，“哦。”
    神情松懶松懶的，李教授看得慪得胸口疼。
    “我就是想讓你在A大掛一個學位證書，并不需要你做什么，”李教授好不容易能見到葉韶華一面，自然不會輕易放過，苦口婆心的勸道，“你看你都掛了M大的博士學位，再多個A大也沒什么吧？你畢竟還是花國人，本國的學位有這么讓你討厭的嗎？”
    李教授心想他容易嗎？
    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花國的最高學府博士學位他求著讓別人拿她都不拿。
    葉韶華擰著眉，走廊內略顯昏暗的光線映出她雪白的輪廓，“沒討厭。”
    “那你為什么不要學位？”李教授看著葉韶華，然后又用著帶商量的語氣，“你是不喜歡A大？那換個學校，本國的學校隨你挑，看中哪個就哪個還不行嗎？”
    葉韶華伸手摸了摸下巴，似乎是在思考。
    她手指很漂亮，又細又白。
    似乎是思忖了一會兒，她在李教授期待的目光中。
    輕笑一聲，再度決絕，“抱歉，李教授。”
    這句話說的認真極了，對上她黑漆漆又好看的眼睛，里面一股倔勁兒。
    李教授這一次很確定，這小姑娘是真的不想要這個學位。
    “這件事我們再說，你說你最近不打算寫論文？”李教授沒跟葉韶華倔，反而問起了另外一件事。
    葉韶華前幾月發表的那篇維度論論文在學術上影響很大。
    最直接的還是數據上的沖擊。
    先不說在國際上引起的震蕩，就單單是華國，幾波實驗室已經用上了葉韶華的論理。
    還有幾個葉韶華驗證出來的難題公式。
    幾個數學界的大觸在研究了葉韶華幾個月的論文之后，在一起碰了頭。
    終于確定了一件事，從葉韶華行文上的一點可以看出來，她對維度空間還有更深層次的理解。
    發現到這一點之后，實際上這幾位大觸挺受打擊的。
    學了這么多年，還不如人家一個小姑娘。
    但也不得不承認，有的人就是天生的天才，沒有辦法。
    受完打擊之后，李教授等人便想著讓葉韶華將更深層次的寫出來，這對文學界來說一定是一場改革。
    瑞恩教授身為葉韶華名義上的老師，都給葉韶華打過不少電話。
    可葉韶華始終都沒有什么回應。
    這一點幾位大叔無奈又覺得葉韶華的想法不能理解。
    一般人恨不得讓自己在全世界矚目吧？
    “暫時沒打算。”葉韶華很誠實的點頭，她沒好意思跟他們說，她寫這個論文主要就是為了那個學位，真沒有要闖蕩數學界的想法。
    李教授看著葉韶華的表情，從她那不經意的眼中，似乎窺到什么想法。
    立馬炸了，“所以后續的論文你其實是有的吧？高維空間論一定存在，只是我們一直沒法證明平行宇宙存在的可能，但從你的計算方式來看，我們生存在三維空間，自然窺探不了四維空間的事，就如同二維平面里的東西永遠也沒法了解我們三維空間……”
    李教授身后的那幾個學者們樣子聽到現在，總算聽明白了。
    關于葉韶華那篇論文，學術界的人都看過。
    但是見過作者本人的只有李教授跟瑞恩教授。
    他們并沒有見過這位傳奇性的人物，眼下李教授這少見的激動樣兒，他們終于領悟過來……
    面前這長得十分好看的小姑娘，就是那個Y本人？
    往這邊注釋的目光越來越多了，葉韶華覺得有些煩。
    今天除了見制片人，實際上也沒其他多大事兒。
    她伸手將掛在耳朵上的口罩全摘下來，然后側身讓李教授進包廂，“本來是真沒打算再寫的，李教授你先進來吧。”
    李教授這幾個月見慣了葉韶華的冷漠無情。
    眼下她忽然軟下了態度，他還挺受寵若驚的。
    愣了一下之后，立馬側身要進包廂。
    包廂內，還有幾個制片人。
    門口的隔音很好，制片人也沒怎么聽清走廊上的爭端，以為葉韶華是遇到粉絲了。
    還在笑火成葉韶華這樣的也挺煩惱的。
    正準備起身一起出門，卻沒想到葉韶華又折回了。
    “這位是A大的李教授。”葉韶華對幾個制片人十分簡略的介紹了一句。
    穿著白色線衣，黑色褲子，就是看上去有些清冷。
    葉韶華脾氣不好圈子里是有名的，眼下眉眼雖然有些冷，但也沒有不耐煩的意思。
    看起來不像是有多麻煩，不過幾位制片人都多看了李教授這一行人幾眼。
    衣服精英學者派，讓制片人肅然起敬。
    李教授等人跟著葉韶華進來，著急想要問她論文的事情。
    姜姐跟李教授通話時間最長。
    而且她也有讓李教授幫葉韶華澄清現在微博上傳言的事，所以對葉韶華跟李教授討論，也沒說什么。
    她做經紀人久了，一直有幫葉韶華處理麻煩。
    眼下李教授跟葉韶華幾乎忘了站在門外走廊上的幾個人，姜姐還沒有忘。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
    出來對外面站著的一行人溫和的開口，“幾位是李教授的朋友嗎？李教授他們正跟我們家藝人談一些學術上的事情，一時半會可能出不來，幾位要不要先離開？”
    說話的時候，姜姐多看了坐在輪椅上的葉瞳一眼。
    她記性也不差，但好幾個月之前，在葉韶華公寓門口跟葉瞳的驚鴻一瞥，還不足以讓姜姐將面前這女人認出來。
    更別說那一次葉瞳腿還是好的。
    姜姐只覺得葉瞳看起來有些眼熟。
    想是想著，姜姐臉上還揚著一抹禮貌的微笑。
    走廊上圍觀的葉家蘇家還有容家一行人，一開始見到葉韶華本來是反應過來了，卻又被葉韶華跟教授的神仙對話陷入了不可言喻的沉默之中，氣氛安靜到詭異。
    蘇瀾就不用說了。
    她腦子亂成了一堆漿糊，葉韶華她是認識的，李教授她也是認識的。
    可兩人的對話結合在一起她就覺得懵逼了。
    什么A大博士學位？
    什么其他的學位可以讓葉韶華隨便挑？
    蘇瀾的表情這樣，葉瞳跟蘇珉等人的表情又好到哪里去？
    葉瞳手指深深嵌入掌心，幾乎有殷紅的血流出，她看著關起來的包廂門，腦子里有一億個疑問，但這時她不由偏頭看向容洌。
    容洌俊美的臉上有些怔然，正靠在墻上，一雙清冽的眼眸盯著包廂門。
    對她的目光視若無睹。
    蘇珉呼吸似乎也凝了一下，他不由急迫地低頭看向蘇瀾，“妹妹，韶華怎么認識李教授？還有李教授怎么會跟她說維度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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