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為難的想著該如何回答，才能讓黃少云滿意。
    那邊守在黃少云身邊的人突然捧著一個手機走上來，“少主，家主的電話。”
    黃少云瞳孔微縮，呼吸艱澀幾分。
    他喉結滾動兩下，顫抖著手拿起不停震動的手機，接聽鍵按下的一秒，黃戰憤怒的吼聲清晰傳進眾人耳朵：“混賬東西，你做了什么？！”
    “我，我，就是想把葉凝給抓回來。爸，我……”
    三十多歲的人。
    黃少云自認成年之后，自己從未再像現在這樣，心中被恐懼包裹著，說話結結巴巴提不起任何反抗的精神。
    甚至，還有些心虛。
    “抓葉凝，呵，好啊，抓葉凝……”黃戰在電話那頭呼哧呼哧的喘著氣，隱約還能聽見女人柔聲勸慰的聲音。
    瓷器碎裂的聲音噼里啪啦的在耳畔響起，大概五分鐘之后，黃戰才咬著牙，惡聲惡氣地道：“黃少云，你腦子是不是有毛病？！一個沒名沒分的小丫頭，你跟她計較什么？！你，你趕緊給老子滾回來！看看你干的好事，老子怎么就生了你這么個東西？！”
    黃少云心中一顫，“爸，到底發生了什么？！葉凝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黃戰冷嗤：“黃家的祖墳都被人掘了，你說做了什么？！”
    “黃少云，我告訴你！你最好祈禱你母親的骨灰壇能找過來，不然，你這個少主，也別他媽的給老子當了！”
    黃少云遍體生寒。
    找？
    他去哪兒找？！
    骨灰壇地白瓷碎裂的聲響霎時間，仿佛又出現在耳邊。
    滾滾塵煙中，他當時瞧著地上四分五裂地碎片。
    心中蒸騰而起的暢快在這一刻散的連影都找不著。
    想到那些與塵土攪和在一起的白色，他心底震震發疼，也不知道哪一個才是他母親的骨灰。
    但每一處白色，都被他狠狠踩了好幾下。
    現在他的鞋底抬腳還能看見沾染上的白灰！
    他還能去哪兒找？！
    難不成，要把碎裂的壇子捧到黃戰面前？！
    黃少云腳下踉蹌，眼前陣陣發黑，身形晃悠兩下。
    耳邊黃戰的吼聲忽遠忽近，最后只停留在老爺子要更換繼承人那句上。
    他猛的一個激靈，從恐懼中回神，“您怪我有什么用？！偷東西的是葉凝，爸，你有教訓我的功夫，就該帶著人去南家找人！”
    雖然找到了，也不可能把東西帶回來。
    他咽了下口水，下意識隱瞞真相。
    腳掌牢牢的扎根地面，垂在身側的手不住發抖，“爸，我只是怕汪震業會被葉凝欺騙，所以才跟來。我真的，沒想到，這個丫頭，竟然這么偏激。”
    “兔崽子，老子我需要你教我做事？！”
    “啪嗒！”
    又是一聲脆響。
    “老爺子，你這是干什么？有什么話好好說，這滿屋子的花瓶都快被你砸沒了！”
    女人輕柔的嗓音入耳。
    黃少云控制不住抖了兩下，總覺得，自己要是在黃戰面前，這花瓶就該砸在自己腦袋上。
    他張了張嘴，還要為自己辯解。
    黃戰那邊卻又是一聲冷哼：“我真懷疑你媽生你的時候是不是把腦子給落肚子里了！怎么就養出你這么個光長個子不長智商的蠢貨！”
    “還嫌上次丟臉丟的不夠？！嫌你爹我死的太快是不是？！”
    論實力，黃戰都不是南老爺子的對手。
    他就是小弟多，打車輪戰就能拖垮南君霖！
    可是，現在并不是為了一個死人跟南家鬧翻的時機。但想想光天化日之下，黃家陵園的那口空洞。
    他心臟便一揪一揪的疼。
    葉凝……
    還真是一個睚眥必報，手段狠毒的小東西！
    這完全是踩著他們黃家的臉面，在挑釁他們！
    偏偏，他還找不到證據發難。
    但說到底，還是怪這個蠢貨兒子，本來不會有這一出！
    要不是他非得摻和進去。
    又怎么會造成現在的局面？！
    黃少云你你我我了半天，也想不出反駁的話。
    或者說，他根本不敢再說話。
    老爺子正在氣頭上，他說什么錯什么，干脆閉口不言。
    心內卻將這筆賬算在葉凝頭上！
    好一個南家干孫女。
    下一次，他可不會再輕易放過這個女人！
    中午。
    汪蕓錦踏進家門，瞧著來去匆匆的傭人，眉毛微揚。只覺得，這一幕仿佛似曾相識。
    上一次見到，好像還是方玉舟被打的時候。
    難不成，那混蛋又被打了？
    林一站在她身后，莫名便覺得汪蕓錦平靜的氣息有一瞬的激動。
    他不明所以的眨眨眼，跟在汪蕓錦身后快步往前廳走。
    還未到正廳，便瞧見案桌上放著的碎裂瓷器。
    瞧那造型，很像是她昨天摸黑碰過的東西。
    汪蕓錦眼皮跳了一下，忽然明白為什么眾人會這般慌亂。
    汪震業忙活半天，結果發現被偷的是自家祖墳。
    不把家掀了，都算他脾氣好了。
    汪蕓錦眼眸神采奕奕，亮晶晶地眸子眨了眨，在王怡馨注意到她的時候，又瞬間平靜下來。
    滿眼茫然的踏進正廳，瞧見上面的東西，眼珠微動：“呦，爸，你這發的什么脾氣？葉凝他們，沒有按照原定計劃來交秘方？”
    汪震業陰鷲的眼神看過來，卻沒說話。
    只涼涼的看了她一眼，視線挪到她身后的管家身上，“查，我倒要看看。咱們家那個臥底，到底是誰！”
    “臥底？什么臥底？”
    汪蕓錦眼中不明所以恰到好處，“爸，你這么看著我做什么？這一次，這事我可全程沒參與啊。你不會還要把失敗原因怪在我頭上吧？！”
    “咱們講講道理好不好，我替你們做了那么多事。都是按照您的吩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總不至于什么事情都往我身上推吧。我才知道這件事多久啊。”
    汪震業：“夠了！我什么時候說要怪你了？！”
    王怡馨裝模作樣地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姐姐，你怎么能這么說話？葉凝偷了奶奶的骨灰，把她跟程小雅父母的骨灰調換了，你不傷心也就算了，怎么還要在乎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順著，她捂住嘴巴，驚慌失措地眼神看向汪蕓錦。
    猶猶豫豫了好半天，才不可置信的道：“不會，幫葉凝把東西換走的人，就是姐姐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