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民會議中心的后面有一條路克城最繁華的街區,街角的露天咖啡廳占了很大一塊地方,這時陽光正好,坐在咖啡廳的椅子上,喝一杯咖啡吃一塊糕點,再舒服不過。
慕哲與伊和歌面對面坐下來,慕寧和花成萱則坐在了他們身后一桌,距離不近不遠,低聲說話的話彼此都聽不到。
附近有不少創/世教信徒經過,卻沒有人上前來打擾他們。
伊和歌依然是那副淡然溫和的模樣,他甚至還微笑著向慕哲推薦這一家的香草拿鐵。
他們兩個先是開始寒暄,像是關系不怎么熟悉的普通朋友,伊和歌問慕哲為什么會造訪黃金星球。
慕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輕輕放下時說道:“我在鉆星看到了發掘史前文明遺跡的新聞,所以過來看看?!?br/>
伊和歌微笑著問他:“怎么?察覺到了商機?”
慕哲搖頭,他用一種近乎誠懇的語氣對伊和歌說:“如果我說我只是想要對人類的和平與發展盡一點力量,你怎么看?”
伊和歌說:“那你所盡到的可不只一點力量,畢竟岐鳳會的財力足以支持一整個國家?!?br/>
慕哲連忙道:“你太看得起岐鳳會了?!?br/>
伊和歌說道:“岐鳳會能為人類做的事情太多了,只要你想做,全人類恐怕都該好好感謝你?!?br/>
慕哲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問伊和歌:“主教大人,你認為創/世神是真的存在嗎?”
伊和歌反問他道:“你認為國家、民族是真的存在嗎?”
慕哲說:“難道不存在嗎?”
伊和歌笑著說:“那不過是人們為了彼此凝聚互相管理而虛構的概念,你看不著也觸碰不到,當每一個人都相信它的存在時,它就的的確確是存在的,創/世神亦是如此?!?br/>
慕哲不禁微微一怔,隨后他說道:“國家和民族也許只是虛構的概念,但那始終是為了讓社會更有序,而一個突然出現的神,只怕會打亂整個社會的秩序?!?br/>
伊和歌用勺子攪動咖啡,片刻后說道:“打破了然后重新建立,這不是人類正常發展的軌跡嗎?”
話說到這里,慕哲突然意識到自己沒有必要再和伊和歌繼續說下去了,眼前這個人的野心遠遠不止一個創/世教和他幾萬幾十萬的信徒,而是要打破眼前的秩序重新建立。
要打破既有的秩序,所依靠的無非是戰爭,慕哲明白為什么元霜要讓他來調查伊和歌,伊和歌這個人是個危險分子。
如果現在是在鉆星,慕哲肯定毫不猶豫直接讓花成萱和慕寧綁了伊和歌交給軍部處置,可是這里是黃金星球,以自由和開放著稱的黃金星球,不會容忍這種事情的發生。
他只能夠緩慢優雅地喝完咖啡,再起身向伊和歌告辭。
回去別墅,慕哲沒什么精神地躺在沙發上,心里想著自己該如何向元霜匯報關于伊和歌這個人的情況。創/世教已經將自己的觸手探向了鉆星,元霜肯定不會坐視不理。那么他們該如果除掉在黃金星球的伊和歌,而且他們就算是暗殺了伊和歌,創/世教只要還在,難保不會出現第二個第三個伊和歌。
慕寧坐在他身邊,伸手撫摸他的頭發。
慕哲的手環突然震動了一下,他抬起手來,接收到一個星寰發來的視頻通訊。
先是微微一愣,不過慕哲很快坐起身來,接通了星寰的通訊請求,星寰的身影連同身后的背景一下子投影在客廳里。
星寰這時候是在慕家小樓前面,他身后跟著女仆正要喂他喝牛奶,他卻不肯喝,開心地沖慕哲喊:“爸爸!”
慕哲與慕寧的影像一起出現在了星寰面前。
慕哲于是指了慕寧問星寰:“還記得他嗎?”
星寰眨眨眼睛,遲疑一下說道:“叔叔?”
慕哲哄他:“這是爸爸的哥哥,你可以叫他大爸爸?!?br/>
星寰有點別扭,沒有叫出口。
慕哲也不勉強他,問道:“想爸爸嗎?”
星寰用力點頭,同時避開了女仆遞來的杯子,說:“我不喝?!?br/>
慕哲對女仆說道:“他不喝就隨他,等他渴了再給他喝。”
于是女仆端著牛奶退開了。
星寰身體前傾,想離慕哲近一點,結果手也往前動,投影影像變得離自己更遠,他只能站穩了說道:“爸爸我給你看個東西?!?br/>
慕哲對他笑道:“好啊,你要給我看什么?”
星寰活潑地招招手,“來來?!彼贿呎f著一邊后退,好像真的在給慕哲帶路似的,慕哲都忍不住提醒他注意安全不要摔了。
畫面跟著星寰一直跑到了后院,星寰調整著姿勢,讓慕哲看清他背后的池塘,他說:“你看到了嗎?”
慕哲見到有人在后院的池塘中間放了一塊大石頭,石頭上則放了一把躺椅,這個時候,池塘里的人魚正坐在躺椅上面舒適地曬在太陽。
星寰的大呼小叫似乎驚動了昏昏欲睡的人魚,只見它突然甩了一下尾巴,隨后挺立起上身看向這個方向。
慕哲問他:“你不怕它了?”
星寰顯出些不好意思來,他扭過頭去看一眼人魚。
這時人魚正一下子從椅子上躍進了水里,撲騰著游到池塘邊緣,直立起上身看向慕哲他們這邊。
星寰歪著腦袋說:“好像它不是很兇。”
慕寧突然開口說:“它本來就不兇?!比绻皇潜拘詼仨樀膭游?,慕寧是不會把它送到慕家去的。
星寰笑了笑。
慕哲對他說:“你要跟大爸爸說謝謝嗎?是他買來送你的?!?br/>
星寰有些疑惑,“不是爸爸送的嗎?”
慕哲說:“對啊,是大爸爸送的?!?br/>
星寰聽慕哲這么說,覺得好像沒什么不對,他只能有些扭捏地看著慕寧說道:“謝謝,大嗯嗯……”
爸爸兩個字叫不出口,他滿嘴含糊地嗯過去了,慕哲聞言只是笑,沒有責怪他。
倒是慕寧很認真地回答道:“不用謝,你喜歡我可以再送你一只。”
“不用,”慕哲連忙說道,“一只就夠了,家里沒有地方養。”
慕寧只好說道:“那好吧。”
慕哲又叮囑星寰幾句,叫他乖乖聽話,自己過兩天就回來了,問他想要什么,可以給他帶禮物。
星寰不舍得切斷通訊,他在池塘邊上坐下來,絮絮叨叨跟慕哲說了很多話,在學校的事情,認識了什么新同學。他一邊說話時,慕哲就看到人魚趴在池塘邊上,從池塘里撈出一些水草放在星寰頭頂上,可他的傻兒子一直沒有察覺,直到有水流到臉上了,才一臉茫然用小手捂住臉抬頭望天空。
慕哲突然就覺得思念兒子得緊了,可惜隔著那么遠的距離沒辦法將人摟到懷里親一親抱一抱,就只能耐心聽他說了很久的話,直到向啟找到后院來將星寰給抱回房里,才切斷了通訊。
他們說話的時候,慕寧就一直在旁邊安靜地坐著。
慕哲問他:“喜歡星寰嗎?”
慕寧仔細想過了才回答:“挺喜歡的?!?br/>
慕哲握住他的手,笑笑說:“你會更喜歡他的?!?br/>
剩下的日子,慕哲與厲璨維持著聯系,韋氏擬定了一份合同,經過雙方反復商議修改,最終簽訂了合作的意向。
這家基因公司如同它所申報的,主要研究方向是人體機能的開發與改善,針對宇宙中的各種環境,讓人類的身體都能夠適應。這看起來是符合星際聯盟法律的,當然多少有些打擦邊球,不過對于人類繼續擴張是很有幫助的。
星際聯盟的三個星球,白銀星球和鉆星相對封閉,人口也少,但是黃金星球在機器人戰爭之后卻是發展迅猛,如今星球人口密度也不算低,等到資源耗盡那日,黃金星球也不過是下一個地球罷了。
所以慕哲甚至懷疑這間公司的建立背后有黃金星球聯邦政府的授意。
與此同時,慕寧也搜集很多關于伊和歌和他背后的創/世教的相關資料,其中有個消息便是如今創/世教正在召集第一批志愿者,即日起開始進行訓練,將在兩年之后啟程重返地球。
知道這個消息時慕哲非常震驚,他覺得這批人恐怕都是瘋子。
手里的事情差不多都處理好已經是半個月之后,慕哲決定返回鉆星之前突然接收到了晗日的聯系,說是照著慕哲追蹤器的信號一路追過去,他們順利抓住了昊蒼,問慕哲要如何處置。
上次在乘龍號上匆匆送走昊蒼,慕哲還有許多問題沒有來得及問,如今晗日竟然真的抓到了人,于是慕哲立即更改了行程,決定先去和晗日會合,再返回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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