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明在抵達飲馬河東岸后派出通訊員與第五師取得聯系，第5師師長孔維祥也注意到剛才遼東抗日軍進攻小山頭時的動靜。</br> 孔維祥和何方明是在飲馬河西岸一處避風的凹地里見面，“方明一年多沒見，你麾下的遼東抗日軍可是兵強馬壯，剛才一出手把我都嚇了一跳”孔維祥錘了一拳何方明的肩膀說道。</br> “孔大哥我們再怎么說也只是游擊隊，哪里能比得上你們這些主力部隊，我聽說好些部隊都裝備上了美式武器，你們師怎么樣？”何方明好奇的問道。</br> “從美國進口的武器有限，我們抗日軍軍工生產又還沒提上來，裝備美式武器的只有第一、第四、第七、第十這四師，其他的都在等著陸續換裝呢”孔維祥無奈的說道。</br> 他早就眼饞那些美式武器，只可惜第二、第三師還沒裝備完，暫時還輪不到自己師。</br> “孔大哥，副司令有令我們兩支抗日軍聽您指揮，我在這里表態，我們遼東抗日軍完全聽你指揮”何方明說道。</br> “方明說哪里話，你提拔師長一職還比我早呢，又在張副司令身邊待過，都說你是張副司令的關門弟子呢，此戰你我兄弟二人互相商量就行”孔維祥客氣的說道。</br> 何方明提拔為第六師師長時孔維祥還在第五師擔任團長，張廷言讓孔維祥任指揮也是考慮到孔維祥陣地戰的經驗要比何方明足。</br> 孔維祥計劃以第五師兩個團從正面朝日軍第44聯隊一大隊的殘余部隊發起進攻，遼東抗日軍所部五個營，以兩個營的兵力封鎖江面防止日軍從河面向上、下游逃竄，剩余三個營從日軍背后發起進攻。</br> 總攻時間定在第二天早上凌晨五點，兩軍先進行二十余分鐘的炮火準備，在炮火準備結束之后再發起進攻，何方明對孔維祥的計劃表示贊同。</br> 晚上興隆屯日軍躲在單兵掩體中蜷縮成一團，擔心做飯產生的煙霧招致抗日軍炮火洗禮，日軍只能吃自己攜帶的罐頭、巧克力等之類的干糧，他們已經顧不上考慮下一頓自己能不能有吃的。</br> 東北寒冷的天氣將日軍手中的罐頭凍得像石頭，大隊長河野浩之接過衛兵在懷中捂得有些溫熱的罐頭，用刺刀挑開，狼吞虎咽起來。m.</br> 河野浩之三五下將罐頭吃完，將罐頭盒遞給衛兵，在戰場上手中的任何一樣東西都能派上用場，他手中的空罐頭盒也不例外，他們會將空罐頭盒綁在鐵絲網上，這樣抗日軍晚上偷襲自己時碰到鐵絲網，掛著的空罐頭盒上就會發出動靜。</br> 剛進肚子的事物化成熱量，讓河野浩之感到沒有那么寒冷，他開始思考自己大隊的處境，下午時他觀察到增援來的抗日軍至少有兩個團，自己一個大隊被抗日軍近四個團包圍住，己方所處的地形有不占優勢，敗亡只是時間問題。</br> 唯一的生路就是率領大隊剩余兵力突圍，能不能成功突圍河野浩之心里也沒底，內心反復掙扎后河野浩之還是說服了自己。</br> 自己來中國建功立業、升官發財的，自己在作戰中乘機劫掠的那些財物都還沒有來得及寄回國內，他還不想死在這里。</br> 河野浩之將自己手里下僅剩的三個中隊長叫過來，說出自己想要突圍的打算，三位中隊長都清楚自己的處境對河野浩之的計劃并無異議，但就算突圍也必須要留殿后的部隊，河野浩之便將機槍中隊留下殿后。</br> 機槍中隊中隊長雖面帶為難但在河野浩之的逼視下，還是低下了頭，河野浩之允許他跟隨大部隊一起突圍。</br> 凌晨一點第44聯隊一大隊殘存的日軍在大隊長河野浩之的率領下沿飲馬河向東南方向突圍，鑒于抗日軍將興隆屯圍的水泄不通，日軍只能通過飲馬河河面突圍。</br> 飲馬河河面寬約500余米，已被凍得堅若磐石，上面還覆蓋著星星點點的積雪，何以浩之率領著200多名日軍打算一路向南撤至西安（遼源）。</br> 為了保證撤退的隱蔽性日軍連鞋底都用軟布包裹著，確保在冰面上不發生太大的聲音。</br> 讓何野浩之沒想到的是抗日軍早有防范，遼東抗日軍兩個營分別扼守在飲馬河上下游，安排在飲馬河中間的抗日軍哨兵發現了正突圍的日軍。</br> “砰”黑夜中飲馬河面傳來一聲清脆的槍聲，一名正摸索著前進的日軍被黑暗中警戒的抗日軍戰士一槍擊倒。</br> 何野浩之見己方行動暴露，打算乘著現在抗日軍還沒反應過來，河面上抗日軍數量不多，索性強行突圍出去。</br> 在和面上緊接的是遼東抗日軍三分區二營一連的一個排，排長董元青一面派人向營部求救，一面指揮派一個戰士沉著應戰。</br> 河面上毫無掩體戰士們只好趴在冰面上，朝黑暗中隱約可見的日軍開火，排里裝備的一挺捷克式輕機槍發揮了重要作用。</br> 機槍手甚至可以不用點射，只用扣動扳機就能打中日軍，為加強警戒部隊火力，二營長又掉了一挺歪把子機槍增援給警戒部隊。</br> 兩挺機槍輪流射擊冰面上的日軍，被抗日軍擊斃的日軍尸體鋪了一層，何野浩之命令日軍朝對面抗日軍投擲手雷。</br> 一名中隊長猶豫的勸道：“大隊長閣下，手雷爆炸產生的沖擊波很容易將冰面震碎，我們會掉進河里。”</br> “混蛋，不將對面抗日軍擊潰，我們只能待在冰面上等死”河野浩之一巴掌打在這個不聽話的中隊長臉上。</br> 中隊長羞憤的捂著臉指揮部隊朝對面抗日軍再次發起進攻，黑暗中日軍朝冰面上的抗日軍扔出一片手雷，手雷借助光滑的冰面滾到抗日軍戰士周圍，冰面上響起一片爆炸。</br> 抗日軍也沒想到日軍如此窮兇極惡，在日軍手雷轟炸下，防守在冰面上的一個排僅有不到10人幸存，排長董元青左臂也被彈片擊傷。</br> 董元青拖著受傷的軀體趴在已陣亡的機槍手跟前，抄起機槍對著黑暗中的日軍不斷掃射，日軍畢竟人數眾多，還是踩著布滿裂紋的冰面沖了上來。</br> 身負重傷的董元青將周圍能摸得到的手榴彈都系在腰間，等日軍沖上來后他拉燃引線。</br> 一陣猛烈的爆炸聲后，董元青周圍幾乎沒有能站著的日軍，倒在地上的日軍也是非死即傷，日軍顧不上搶救傷兵，準備沿河面往南一路狂奔。</br> 剛才日軍一連串的手雷轟炸已經讓冰面出現裂紋，董元青懷中一串手榴彈爆炸后，整個冰面如同一面玻璃一樣被敲碎。</br> 冰面裂開河水涌了上來，正急著逃命的河野浩之腳下一軟，整個人掉進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河野浩之身上所穿的冬裝進水之后變得厚重不堪，讓他感覺到身上就像是綁了一塊大石頭一樣。</br> 原本簇擁在河野浩之身邊的軍官、警衛也都掉進河中，他們在水中掙扎著想爬上冰面，何野浩之也想游到冰面邊緣，不知道哪里伸來一只腳，正好蹬在他的腦袋上，將他蹬進水中。</br> 何野浩之掙扎了兩下沒了力氣，緩緩沉入水中，此時冰面上日軍突圍部隊亂作一團，冰面不斷裂開，像一張慢慢張開的大嘴不斷吞噬著日軍，冰面上殘存的日軍驚恐地往回逃。</br> 這時河兩岸的抗日軍第五師和遼東抗日軍也逐漸反應過來兩邊架起機槍，對著河面掃射，手中的迫擊炮、擲彈筒不斷朝河面開炮。</br> 冰面上很光滑，往回逃跑的日軍一個個摔的人仰馬翻，根本逃不快，在抗日軍機槍、迫擊炮、擲彈筒的打擊下損失慘重，鮮血流滿河面，加之天氣又冷，日軍流出的鮮血很快凝固，將河面染成一片血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