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了五天，我們連對面日軍第一道防線都沒有突破，你們主攻方向什么時候才能突破日軍防線”其中一人大聲嚷嚷道，張廷言聽出了是二縱二師師長孔維祥的聲音，語氣中充滿埋怨。</br> 他們師負責堵住第14旅團南撤的退路，面臨的壓力最大，自然最著急。</br> “老孔，你急我們也急，鬼子畢竟有一個旅團那有那么好對付的壓力，圍之前怕圍不住，鬼子溜了，包圍住以后又怕鬼子突圍，我們師剛才陣地構筑好”五縱一師師長孔令銘勸道。</br> “對啊老孔，我們師在上次雙陽戰役中損失慘重，剛補充上新兵，部隊戰斗力與之前比大打折扣，不能操之過急”五縱二師師長廖鵬程嘟囔道。</br> “好，你們一個個都有理由，誰有我們師壓力大，我們既要擋住鬼子第14旅團又要防備身后第13旅團增援上來，我們師抵擋不住，看你們怎么向司令部交代”孔維祥氣的一拍桌子罵道。</br> “老孔，別說氣話，形勢還沒有那么嚴峻，第13旅團不是有駐守雙陽的四縱一師牽制嗎”二縱三師師長韋清云連忙勸道，他怕孔維祥的氣話讓前線各師之間產生隔閡。</br> “清云，我們能指揮的動四縱一師嗎？”孔維祥反問道。</br> 這倒是把韋清云給問住了，四縱一師的任務是守住雙陽，他們可沒有義務幫樺皮廠前線各部拖住日軍第13旅團。</br> 再者雙陽的重要性可比樺皮廠高得多，要是雙陽有失日軍就能兵臨長春城下。</br> 一時間屋內眾人先去短暫沉默，站在張廷言身邊的三縱三師吳耀峰剛要開口，被張廷言伸手制止住，他邁開腿跨進指揮部內。</br> 孔令銘眼角余光看到門口有兩人進來，他以為是指揮部里參謀剛想出口呵斥，定睛一看竟然是張廷言，身后跟著吳耀峰。</br> “副司令、副司令”剛才或坐或站的幾位師長此時慌忙起身。</br> 張廷言徑直走到上首位，邊上孔令銘已經眼明手快地扯過一把椅子，輕輕放在張廷言身后，張廷言沖孔令銘點了點頭，孔令銘沖張廷言擠出一絲尷尬的笑容，不過還是讓孔令銘原本慌亂的心情稍微平復下來。</br> “怎么不吵了，剛才聲音不是挺大的嘛，差點把這個指揮部房頂都快給掀了，孔維祥你先說，剛才我現在外面就聽你說的最多”張廷言面無表情地掃視了一眼屋內的幾位師長，將目光落在孔維祥身上。</br> 孔維祥別張廷言眼神一瞟，心里直打圖圖，腿肚子發軟，鼓足勇氣說道：“副司令，不是我孔維祥不識大局，而是我們師既要配合各師將第14旅團包圍住，又要阻擊第13旅團的援軍，任務太重。”</br> “要是其他兄弟部隊動作快的話，我們師就算咬緊牙關把整個師打光也在所不惜，可現在各師把第14旅團圍住一直遲遲不見動作，第14旅團隨時有可能會突圍，突圍方向一定會選在我們師這里。”</br> “要是放跑了第14旅團，我們師如何向副司令、司令部交代”孔維祥一臉委屈的說道。</br> 張廷言點了點頭，望著其他幾名師長問道：“你們覺得孔師長說的對還是錯。”</br>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還是韋清云站起來解釋道：“副司令，孔師長所說部分有道理，就是包圍圈已經形成，再拖下去日軍的確有可能突圍。”</br> “不過，我們不認為第14旅團就一定會從孔師長所在的方向突圍，還有可能從我們師所在的方向突圍，向東南方向進攻，抄永吉城的后路，配合永吉日軍，圍攻永吉。”</br> “我明白了，你們幾個師將日軍第14旅團圍住遲遲不發起總攻，就是擔心把日軍打疼了，他們就突圍了，司令部就會追究你們的責任”張廷言盯著幾人說道。</br> 幾位師長迎著張廷言的目光，慚愧地低下了頭，“啪”張廷言一拍桌子，把幾人嚇得一激靈，只聽張廷言劈頭蓋臉地罵道：“你們這里遲遲不將日軍第14旅團解決掉，怎么將正被日軍包圍的四縱二、三師救出。”</br> “你們面對的是日軍一個旅團，他們可要面對日軍四個旅團，敵人數量四倍于你們，這兩個師已經傷亡過半，要是永吉失守，日軍就會騰出兩個師團的兵力來進攻我們，到時候就是你們自己琢磨怎么突圍了。”</br> 在眾人印象中張廷言很少發火，這次見張廷言發火，幾人都被嚇得鬢角流汗，低垂著頭。</br> “我最后告訴你們一次，貪生怕死者、自私自利者就不要參加我抗日軍了，趁早脫了這身衣服給老子滾蛋”張廷言接著罵道。</br> “副司令，卑職知道錯了，請允許我們戴罪立功”韋清云滿臉通紅地起身說道。</br> “副司令，請讓我們戴罪立功吧”剩下三人也連忙起身說道。</br> 張廷言沒有理會他們，屋內陷入沉默，不知過了多久，幾人感到小腿發麻，腳踝酸疼時，張廷言這才說道：“怎么知道疼了、累了，永吉城里的部隊每天可頂著日軍兩個師團的進攻，隨時都有可能陣亡，你們現在受的這點罪和他們一比算得了什么，都坐下吧。”</br> 聽到張廷言要他們坐下有的甚至扶著椅子把手落座的，“這次念你們初犯我且先饒過你們，下次再犯，就別怪我張廷言不念舊情了”張廷言面掛寒霜說道。</br> 在座的眾人心中凜然，“現在說說正處包圍圈中的第14旅團該怎么對付”張廷言沒在深究各師長的責任。</br> “對付包圍圈中的敵人，一般有兩種戰術，一種是將這一大股敵人分割成幾部分，繼而逐塊吃掉，另一種戰術讓包圍圈越縮越緊，再最大程度發揮自己火力優勢。”</br> “第一種戰術對部隊數量和戰斗力都有要求，部隊要能抽調出能執行戰術分割的隊伍并且支持隊伍戰斗力要強，要能實現對日軍切割。”</br> “第2種戰術適合兵力相當或不占優勢的情況，且己方要擁有足夠的火力優勢，樺皮廠一線集中了我抗日軍4個師，我還帶來了三縱三師合計5個師，兵力數倍于敵人，適用于第一種戰術。”</br> 張廷言的計劃令原本還略顯萎靡的各師長們精神振奮，“副司令，您一來前線我們心里就有底了”坐在張廷言左手邊的孔令銘激動地說道。</br> “好了，接下來我們商量商量如何將日軍第14旅團分割包圍”張廷言打斷了孔令銘的追捧。</br> 眾人圍著樺皮廠附近的地圖，開始琢磨如何將第14旅團分割包圍，樺皮廠位于永吉西北方，今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區，樺皮廠鎮境內多為平原，地勢西南略高，東北略低，北部多丘陵山崗坡地。</br> 日軍第14旅團在樺皮廠外圍的兵力部署為以第27聯隊兩個大隊和第28聯隊一個大隊包圍樺皮廠，第27聯隊一個大隊扼守北邊，第28聯隊各派一個大隊扼守南邊和東邊，如同一只張開雙翼的大鳥。</br> 張廷言將目光放在北面的日軍第27聯隊的一個大隊和東面日軍第28聯隊的一個大隊身上。</br> 選擇從北面和東面進攻可以避免進攻部隊遭受日軍兩面夾擊，不過要想在平原上將日軍分割包圍并不容易，白天日軍占據空中優勢，又有炮火優勢，穿插的部隊很容易遭到日軍炮火打擊。</br> 張廷言決定將進攻時間選在晚上，他將這兩個日軍大隊分割包圍任務交給二縱三師和三縱三師。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