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朱方杰的訣別信,饒是經歷過血與火考驗的張殿英此時也幾乎落淚,他將朱方杰和城防團犧牲的消息擬電發給張廷言。</br> 張廷言接到電報之后只覺得這張薄薄的電報如有千斤,城防團自團長朱方杰以下兩千余人血染龍潭山,只有一名通訊員幸存。</br> 只是現在正處在戰役的關鍵時期,張廷言只能等戰役結束后,在祭拜此戰犧牲的將士。</br> 龍潭山落入日軍第28旅團手中,這意味著他們能沿松花江北上,增援處于包圍圈內的第14旅團。</br> 抗日軍在樺皮廠一線一共有5個師,其中二縱二師要阻擊日軍第26聯隊,只有四個師用于圍殲第14旅團。</br> 日軍第28旅團增援上來,抗日軍將不得不抽調一個師用來阻擊日軍,這樣用于圍殲日軍第14旅團的抗日軍就只有三個師。</br> 日軍第14旅團兵力雖剩余不多,可用來突圍綽綽有余,突圍之后與第28旅團回合繼續構筑防線阻擋抗日軍向永吉增援。</br> 面對突如其來的變化張廷言并沒有失去理智,他命令三縱三師東進阻擋住增援上來的第28旅團,打算就用三個師對付日軍第14旅團。</br> 第14旅團旅團長下田和希收到第28旅團攻下龍潭山正往樺皮廠增援的消息后,激動的失態。</br> 他們已經被抗日軍圍困住近二十多天,要不是隨身攜帶的糧食彈藥充足恐怕還沒被抗日軍殲滅就被餓死。</br> 就算他們攜帶的糧彈充足,可在被圍二十余天后,部隊的給養也幾乎用盡,他們不得不吃起野菜。</br> 自入侵滿洲以來日本關東軍何時受過這種苦,只能強迫自己下咽,歷史上在緬甸戰役期間,日軍被切斷補給,缺乏糧食,連遠征軍扔進糞坑里的糧食都撈出來吃掉。</br> 松山戰役和高黎貢山戰役期間都出現過日軍因缺乏糧食吃人肉的情況,在武士道精神和軍國主義思想影響下,日本人已經退化成一群如毛飲血的禽獸。</br> 下田和希并沒有坐等援軍,他清楚抗日軍肯定會先下手為強,想在援軍到來之前將自己第14旅團的剩余部隊全部殲滅,枯守陣地被抗日軍殲滅,倒不如主動出擊,突破抗日軍包圍。</br> 張廷言卻如下田和希所料正琢磨如何稱日軍援軍未至,一舉將第14旅團部隊不對一口吃掉。</br> 經過近一個月的激戰,第14旅團先是被抗日軍吃掉兩個大隊,又在裝甲營的進攻下損失慘重,原本近8000余人的第14旅團,此時只剩下4000余人。</br> 4000余人聚成一團,只有抗日軍有三個師2萬余人,日軍擁有空中優勢,想要將其一口吃掉難度不小。</br> 日軍可以斷尾求生以一部兵力牽制住抗日軍主力,剩余兵力突圍,在強烈的求生欲面前,日軍爆發出來的戰斗力不容小覷,抗日軍不一定能攔住對方。</br> 張廷言預估將第14旅團全殲的把握不到三成,只能最大程度削弱日軍第14旅團,以免使他們在后面的戰役中給抗日軍造成麻煩。</br> “副司令,察哈爾抗日民眾同盟軍方將軍來電”副官石康丁見張廷言抬起頭來揉了揉脖子,趕緊走過來說道。</br> 在抗日軍中張廷言思考時無人敢上來打擾,張廷言接過電報細細讀了起來。</br> 同盟軍成立以后,方正武被任命為北路前敵總司令統率大軍北進收復察東失地,抗日同盟軍士氣高漲,有抗日軍提供的武器,還得到沿途百姓支持,一路上勢如破竹連下康保、寶昌、沽源。</br> 在接連攻下察東三縣后,同盟軍乘勝追擊逼近多倫,同盟軍迅猛的攻勢令關東軍上下大為震撼。</br> 他們原本以為同盟軍只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想不到他們戰斗力不弱,日軍連忙調第12師團第24旅團增援多倫。</br> 駐守多倫的日軍有一個大隊還有部分偽軍,對于偽軍的戰斗力關東軍是信不過的。</br> 為騰出兵力支援永吉,日軍將察東三線交給偽軍軍助守,但讓關東軍大為光火的是,當同盟軍進攻察東三縣時,這些偽軍起先以為同盟軍實力不強,還敢抵擋。</br> 交手后發現同盟軍實力不弱,連忙棄城而逃,更有甚者居然通電反正,投降同盟軍,這讓關東軍對察東地區的偽軍失去信任。</br> 多倫作為戰略要地,日軍占領此地以后為鞏固此地,在城外構筑有32座炮臺,用內外交通壕相通,還布置有電網等工事。</br> 察哈爾抗日同盟軍并沒有急著進攻,而是打算先摸清楚多倫城內外日軍的工事布局,尋找到突破口再發起進攻。</br> 原本關東軍也收到情報察東地區將會出現抗日武裝,正要掉第12師團第12旅團增援察東時,永吉前線告急。日軍只能將原本增援察東的第12旅團調往永吉。</br> 就在第12旅團剛登車不久,察哈爾抗日同盟軍就對察東發起反攻,連克三縣逼近多倫,不得以日軍只能將第24旅團北調。</br> 此時駐守在長城一線的日軍部隊僅剩第11師團所隸屬的第10旅團,長城防線日軍兵力空虛。</br> 張廷言在收到方正武的電報后感到欣慰,察哈爾抗日同盟軍實力雖弱于抗日軍,好在察東地區日軍兵力本就不多,同盟軍戰果頗豐。</br> 如果察哈爾抗日同盟軍能拿下多倫,進而威脅熱河和日軍長城防線,關東軍就會從永吉前線或者公主嶺一線抽調部隊南下阻擋同盟軍,能減輕抗日軍面臨的壓力。</br> 自從與日軍交戰以來抗日軍一直沿交通線與日軍展開爭奪,日軍的進攻方向大致以南滿鐵路北段,沈陽至長春一線和沈吉鐵路一線。</br> 東北地區重要的城市基本都位于這兩條鐵路線上,鐵路更被日本人視為生命線,他們的后勤補給大多數時候都依賴鐵路運輸,是日軍必須要拿下的。</br> 從整個抗戰進程來看,日軍無論自北向南,還是自東向西進攻,都是沿鐵路線,爆發的幾次著名會戰如徐州會戰、武漢會戰,都是圍繞重要的交通樞紐處爭奪。</br> 哪怕到了1944年日本人日薄西山時,他們仍然制定了一號作戰計劃企圖打通大陸交通線,聯通平漢、粵漢、湘桂鐵路。</br> 其目的就是將關東軍、中國派遣軍和南方軍連成一線,用亞洲大陸的戰略空間與盟軍進行決戰。</br> 日軍的垂死掙扎卻給當時正準備迎接勝利的南京國民政府一記重擊,造成自抗戰以來國民政府正面戰場第二次大潰敗。</br> 張廷言熟知歷史自然知道日軍的用意,他指揮抗日軍在交通線上重要樞紐處構筑工事層層阻擊日軍,日軍每攻下一處都會付出不小代價。</br> 關東軍在占據上風的情況下,花了近兩年時間,才從沈陽推進至公主嶺,連長春城門都沒摸到。</br> 日軍進攻部隊每攻下一處要地,都要付出巨大傷亡,所占領的交通樞紐也在炮火中化為一片廢墟,哪怕日軍將其占領,也不得不面臨重建的困難。</br> 對日軍而言更要命的是他們所占領的交通樞紐城內的百姓大多數早已隨抗日軍轉移至后方,留給他們的不過一座空城,這讓指望以戰養戰呢日本人感到頭疼,只能想辦法從國內遷移人口。</br> 日軍以主力沿交通線層層阻擊日軍,其余部隊則占據鐵路沿線中小城市和重要原料產地,并想方設法將日軍占領區內的百姓轉移到抗日軍控制區。</br> 隨著時間的推移關東軍發現抗日軍實力不減反增,而自己除控制的遼南地區以外,沈陽以北新占領的地區,關東軍只能控制城市,抗日軍卻控制城市以外的廣大農村地區。</br> 而在這些農村地區抗日軍游擊隊極其活躍,守城的日軍部隊只能龜縮在城內根本不敢出城。</br> 張廷言在收到方正武的電報后,給方正武回了一份,提醒他們提防日軍的同時,也提防著南京國民政府,歷史上就是他們與日本人媾和,合力圍剿同盟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