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事嗎？賀太太。”</br> 聽到他溫柔寵溺的聲線，南傾明顯地遲疑了下，隔了好一陣，她才說道：“昨天我們舞蹈團的人都收到了一張邀請函。”</br> 此時，賀于聲雖然心如明鏡，但也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然后呢？”</br> “明天葉小姐要在星洲大劇院舉辦復出表演的事，你知道吧？”</br> 他沒有遮掩，“知道的。”</br> “我明天不想去，你能幫幫我嗎？”</br> “嗯？”</br> “就是上頭下了硬性要求，讓我們必須去觀看學習葉小姐的表演，不準請假。”</br> 葉舒喬二十一歲時便已經成了國家歌劇舞劇院的首席舞者，是當時最年輕的首席。</br> 哪怕曾經在舞蹈事業最紅火的時候退圈，可葉舒喬在這個圈子里地位仍是無法輕易撼動。</br> 她就像是一個標桿立在那，讓這些年輕的后輩們前赴后繼的追趕。</br> 賀于聲大抵也明白她的意思了，他干脆利落地答應了下來，“好，我明天來接你。”</br> 南傾原本繃緊的嘴角，漸漸地舒緩了些</br> “那好，我沒事了，先掛了。”</br> 說完，也沒等賀于聲反應，南傾便將電話掛斷了。</br> *</br> 第二天，傍晚五點，賀于聲提早了一個小時下班，去南傾單位接她。</br>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原本舞蹈團的領導正在挨個挨個的點人數，準備帶大家一起趕到星洲大劇院去觀摩葉舒喬的復出表演，結果點到南傾的名字時，他話鋒一轉，說道：“南傾，你要是今天有事去不了那就別去了，早點下班吧。”</br> 南傾如釋重負，也不管團里的其余小姑娘怎么看她，得到赦令后，一溜煙地跑掉了。</br> 她一眼就找到了停在她單位門口的那輛黑色賓利，徑直奔了過去，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br> “跑的比兔子還快，是有多不想去看那場表演？”說話間，賀于聲啟動了車子。</br> 南傾側過視線看了一眼身側的人，反問道：“你是不是很想去看那場表演。”</br> “沒有。”他真心實意說：“今晚陪你才是最重要的事。”</br> 南傾卻分辨不出賀于聲說的是真是假。</br> 不過她沒有去深究。</br> 今晚的星洲格外熱鬧，平時南傾回家的路線都要經過星洲大劇院那一塊的，不過賀于聲早就料到那邊道路擁擠，便特意繞了一圈，沒往那邊走。</br> 不過晚高峰終歸是堵的。</br> 車子在一個路口停了下來，前方的車子紅色尾燈密密麻麻亮了一片，南傾目光遠遠地望著前方，忽而間，看見前方寬敞的夜空出現了上千臺的無人機。</br> 無人機通過色彩的變化，隊形的排列，在夜空中幻化出一道美麗的風景。</br> 幻化成——葉舒喬的模樣。</br> 那一道婀娜身姿，翩然起舞，像是飛天攬月的仙子一般。</br> 這是葉舒喬的粉絲為她準備的應援。</br> 葉舒喬的粉絲是真的豪氣，除了這上千臺的無人機表演之外，就連星洲的幾座地標性大廈也為她亮起了燈光應援。</br> 當然，南傾也知道，星洲最大的地標性建筑要屬控制星洲的最大資本——賀于聲旗下的盛大集團。</br> 南傾想，若是葉舒喬沒有跟聲影娛樂解約，若是他還在為她保駕護航，那么今晚她的這場復出盛宴，他也會為她辦的風風光光吧？</br> 就在南傾思緒紛飛的那一刻，前方的車流慢慢的涌動，車子一路行駛的緩慢，南傾百無聊賴，拿出手機看著今天社交軟件上的新聞，打發著時間。</br> 不出意外，今天的熱搜榜被葉舒喬屠版了。</br> 南傾指尖順著熱搜榜單，一路往下滑。</br> 滑到最底，也沒看到想看的。</br> “找什么？”</br> 南傾也不瞞她此刻的心思，直言道，“我以為你今天也會出現在熱搜榜單上。”</br> “不會了。”</br> “什么？”</br> “以后我的名字不會再跟她出現在一起。”</br> 南傾故意拖長了尾音哦了一聲，“你是指……在網絡上嗎？”</br> 賀于聲目光望著前方的路況，骨節分明的長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地敲了下，隔了許久，像是經過深思熟慮，才給她一個回答。</br> “傾兒，給我點時間，讓我好好處理這些，往后……我爭取不管是在網絡上，還是在生活里，都與她徹底的分開，好嗎？”</br> 南傾偏過頭，目光與他交疊，眼底有一抹淺淺的漣漪，暈染開來。</br> 賀于聲這一番話，說的并不是云淡風輕。</br> 甚至，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br> 南傾收回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淡淡的笑了聲，并沒有搭話。</br> 她知道，一個與他生活牽絆十余年的人，就像是他的一個影子，不是他說不要就不要了的。</br> 可南傾不知道的是，這些年來，賀于聲對葉舒喬的那一番柔情，是來自那束潔白的梔子花。</br> 說來也真是可笑。</br> 他也不懂為什么那束梔子花會成為他心頭這么多年的一個執念。</br> 那個捧著梔子花跳舞的女孩是長得好，跳得好，可他很清楚，他不至于那么禽獸，對一個小女孩一見鐘情亦或者是見色起意。</br> 或許，是因為在他黑暗的人生中，曾經出現了那么一道光，讓他眼前有一瞬的明亮。</br> 雖然后來，有些遺憾的是，他沒抓住那道光。</br> 至于葉舒喬是一個什么樣的存在，賀于聲不愿去細說。</br> 過去的終歸成為了過去。</br> *</br> 晚上八點，南傾才跟著他回到了市中心的那套公寓，平時一個多小時的車程，今天因為繞了路，硬生生的多耗了一半的時間。</br> 她剛將手里的包隨手放到了沙發上，男人便走到了她的身后，伸手將她圈在了懷里。</br> 南傾知道他的心思，也沒躲。</br> 不過也沒打算就這么輕易地遂了他的愿。</br> 她目光落向客廳里的那塊巨型屏幕的電視，“時間還早，看個電影消遣一下？”</br> 看電影有什么好消遣的。</br> 賀于聲眉頭輕挑，假不正經，俯首將唇貼在她耳邊似是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要不看個片吧，嗯？”</br> 南傾一下明白過他話里的意思，氣笑了。</br> “看來賀總手上什么資源都有的啊。”</br> “有。”賀于聲親了親她發燙的耳邊，“你喜歡哪種？我給你找。”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