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是你親爸,摸一下又怎么了?你還沒失憶之前,這事都干過好多回了。”
大床上,一個身材壯實,皮膚黢黑的中年男子用力地壓著一個清瘦白凈的美貌青年,他沒有發現,就在他說完這句話以后,青年死氣沉沉的眼神變得幽深,就像闃寂的深海泛起漣漪,帶著幾分誘惑,讓人甘愿溺死。
“小山,我可沒有你這種爸爸。”青年說。
男人身體一僵,猛地抬起頭,看向青年:“你叫我什么?”
這一看,男人有些怔住了,這人怎么好像換了一個似的?
不是說青年艷麗精致的長相變了,而是氣質,就像一顆原本干癟的桃子,突然變得肥厚多汁似的。
男人也不知道他為什么會這么比喻,但是比起剛才,他現在確實更加迫切地想要把這個羸弱青年吞進肚子里。
“杜山啊。”青年鴉色的睫毛輕扇,視線在男人身上來回徘徊,嘴角浮起一絲微笑,“葉阿婆讓我告訴你,外婆給你起這個乳名,是希望你以后像山一樣穩重可靠,沒想到你卻越長越歪,除了好事,啥壞事都干遍了,她感到非常失望,說要帶你回老家好好教育一番才行。”
“我看是你欠日!說,這是誰告訴你的?”杜山表情變得猙獰。
他的外婆在他十一歲的時候就死了,何況他一直用的是假名‘黃大壯’,就連身份證都是假的。這個人究竟是怎么知道他的姓的?
“當然是葉阿婆,你的外婆告訴我的。”青年的視線越過杜山的肩膀,“你沒看見嗎?她現在就站在你的身后。”
杜山后背一陣發涼,剛要回頭又迅速轉了回來,一只手掐住青年纖細的脖子,冷笑道:“你以為我會信?”
掌心下的皮膚光滑細膩,猶如溫潤的羊脂白玉,杜山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力氣——但即使如此,青年的脖子還是被勒出了紅印,這皮膚也太嫩了。
對于杜山的威脅,青年不為所動,說:“除了你的乳名,葉阿婆還要我告訴你,你的小兒子快死了。”
杜山臉色一變,他為什么知道自己有兒子?但還沒等他說話,青年繼續開口道:“不信你可以打電話問問你的老婆。”
杜山目光閃爍,幾秒后從口袋里掏出了另一部備用手機。
電話一接通,就傳來自家婆娘驚慌失措的哭聲和滴滴答答的雨聲:“老公,兒子,兒子他不見了,怎么辦?村里的人都幫忙找了,還是沒找到。”
“哐當。”
手機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
一想到這,杜山急急忙忙跳下床,一臉恐懼地看著空蕩蕩的四周,說:“外婆,我求求你不要帶走他,是我的錯,你要報復就找我。”
見狀,白荼忍不住笑出了聲。
真是諷刺。
這人參與拐賣的幼童就有十幾人,但誰又知道,他其實是一名可以因為兒子感冒發燒,就連夜開車幾百公里趕回去的好父親?
“你在笑什么?”杜山看向坐在床上的青年,一臉恍然大悟似的說:“你騙我的對不對?根本沒有什么外婆對不對?是不是你□□了我的兒子?不對,不對,他們不是說你失憶了嗎?”說著,杜山沖過去抓著白荼清瘦的手臂,情緒有些崩潰地吼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個平平無奇的快穿社畜罷了,還是要寫工作報告的那種。
白荼在心里默默吐槽。
他真的無法理解,為什么寫工作報告都能內卷,而且還卷得那么厲害!
原本按照主神的說法,穿越一個世界就只需要寫一份百來字的工作報告就可以了。
可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同事們寫的工作報告越來越長,甚至最后有人寫到了3000字,這不是為難他嗎?
要知道他選的任務都是簡單模式,不是路人甲就是炮灰,這種出場幾千字就能下線的角色,能有什么內容好寫的?
更可惡的是,那個寫3000字工作報告的同事受到了主神的表揚,于是領導立即要求每個員工都必須寫3000字以上的工作報告。
這真是要了他的命。
白荼只好火速申請換崗,去了炮灰組的子部門——逆天改命組。
就是穿成體弱多病的短命炮灰,也要茍到最后,干掉所有渣渣的那種。
不過因為是剛換崗的第一個任務,所以領導給他安排了一個相對輕松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里,白荼穿的是一個體弱多病且早死的失憶炮灰白月光,因為是在劇情還沒開始之前就死了,所以他的任務就是活下去,活到自然死亡的那種,絕對不能死于非命,至于渣渣就留給主角攻受解決就行了。
白荼對于這個任務覺得有些新鮮,要知道以前的任務都是恨不得讓他早點死的。
白荼看了看劇情。
按照介紹,原主是一名剛畢業的大學生,從一個三線小城市來到了首都。
他學的是財經類專業,但是因為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只好先在一家酒吧里做服務員。
他在酒吧剛上了一個月的班,就恰巧救了主角攻,后來隨著相處,主角攻就愛上了原主,并將之視為白月光,于是他隱瞞了自己已婚入贅的事實,經常借故帶原主出去玩,并用各種手段攻略原主的心房。
原主畢竟剛出社會,哪里是成熟老練男性的對手,所以很快他就對主角攻暗生情愫。
不過兩人只是曖昧期,還沒捅破關系就被主角攻的妻子發現了。
主角攻實際上自私自利還缺乏責任心,他擔心被妻子知道實情,于是就說是原主勾引的他。原主知道后,一氣之下辭了職,打算回老家生活。
然而主角攻的妻子并沒有就此放過他,而是派人悄悄抓走了原主,企圖打斷原主的手腳。
幸運的是,原主找到機會逃跑了,不幸的是,原主逃跑的時候慌不擇路,不小心摔下了樓。
不過人沒有死,但是失了憶,于是主角攻的妻子改變了主意,將他賣給了拐賣集團。
這個集團不僅拐賣兒童婦女,還制造販賣色情視頻,甚至開了好幾個色情網站。
恰好該集團為了迎合幾位大金主,正打算以父子相女干為噱頭拍幾部小電影,于是安排杜山做失了憶的原主的父親。
金主要求父子關系必須看上去真實,于是杜山以親生父親的名義照顧了原主一個月,等到原主真的徹底相信杜山是他的父親以后,就開始露出禽獸的嘴臉。
不過杜山在最后一刻放棄了,因為他接到妻子電話,知道兒子出了事,于是將原主綁在屋里之后就急急忙忙趕回了老家。
但是原主的厄運并沒有到此結束,在杜山離開沒多久以后,他的那些朋友挾持了另外一個女生來到了這個屋里,然后在網站開直播,將原主和女生一起輪女干了。
看直播的那些人居然還以為是演戲,不斷打賞要求再多來幾次,甚至要求再加幾個被輪的人。
直到有人認出那個女生居然是城中富豪的妹妹,這場直播才結束。
不過那些人擔心被抓,于是在離開之前,用刀砍死了原主和女生。
而設計女生被拐賣的人不是誰,正是主角攻的妻子,也就是女生的親姐姐。
故事從這開始才是真正的開端。原來這是一篇成長救贖文。
后面主角攻將會知道真相,他改掉了自身性格的缺陷,成為一個有擔當的人。而在這期間,他遇到了和原主長得有七分相像的主角受,來了一段替身虐戀。
故事的結局自然就是主角攻受攜手吞并了妻子一家的財產,成為人人稱贊的恩愛情侶。
白荼覺得這劇情絕了。
居然刷新了他最短的“死亡”時間。
以前穿到古代世界做路人甲士兵的時候,好歹能活兩天,這次居然只能活4個小時!
白荼忍住罵人的沖動,說:“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但是就在剛才,我發現自己開了陰陽眼。”
這當然是騙杜山的,反正遇事不決,量子力學就對了。
杜山:……他沒想過居然是這樣子的理由。
杜山盯著白荼。
青年的雙眼黑如深淵,莫名地就讓他感覺到一陣寒意。
杜山舔了舔嘴唇,這是他緊張時候的小動作,說:“你是不是知道我的兒子在哪里?快把地址告訴我,否則就殺了你!”
“你殺了我,你的兒子也死了。”白荼密而卷的睫毛微動,眉目間滿是譏諷,“我當然知道你的兒子在哪里,誰讓你的外婆那么愛你,明明是被你推入化糞池殺死的,還讓我告訴你,你的兒子在哪里。”
杜山臉色發白。他徹底相信青年是有陰陽眼了。
因為他殺死外婆的事,除了他自己沒有人知道。
三十年前,他還是個留守兒童,底下有一個小他十歲的妹妹。
因為妹妹太小,他的父母擔心老人照顧不來兩個孩子,于是就把妹妹帶在了身邊。這讓杜山十分嫉妒,覺得是外婆阻礙了他們一家人的團聚,于是在某個清晨,趁著外婆去上廁所之際,他把人推入了化糞池,之后他也順利去了城市和父母妹妹生活在一起。
“那你還不快點告訴我!”杜山色厲內荏,“我不殺你,把你放走行了吧?”
“告訴你可以,但是你要按我說的來做。”白荼看了一眼胳膊上杜山的手,“友情提示,你的兒子還有十分鐘就死了。如果再磨蹭下去,就算我把地址告訴你了,他們也來不及救人。”
這點其實是騙杜山的,實際他兒子死亡時間是12點,也就是四個小時以后,和原主還有那個女生的死亡時間相差無幾。
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杜山在原文里感到后悔不已,覺得一切都是報應,最后索性脫離了拐賣集團,并在主角受的勸說下成了一名證人。
因此杜山可以說是原劇情里一個重要的炮灰,所以他的資料才這么詳細,否則像殺死外婆這種事,根本不會出現在原文里。
因為炮灰很多背景資料都是缺失的,就像他穿的原主一樣,很多事情都是一筆帶過。
“你!”杜山握緊了拳頭。
白荼:“現在是九分46秒,45秒,44秒。”
“你想讓我做什么!”杜山暴躁地踢了一腳垃圾桶。
白荼:“把手銬,迷藥和膠布都找出來,然后把自己兩只手都銬在床頭。雖然你說會放我走,但是我怎么知道你會不會后悔?當然要把你銬起來才行,我可不想再被人拐賣。”
杜山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但是看到青年殷紅的薄唇又在做著倒數的口型,他只好一切照做。
“可以了嗎?你滿意了沒?”杜山用力地晃動手腕,手銬發出哐哐的金屬聲,“快點打電話把地址告訴我老婆。他還是個三歲的小孩!”
“那些被你拐走的小孩,有一些也才幾個月而已,怎么沒見你心疼?”白荼修長漂亮的指尖依次摸過桌子上的膠布和瓶子,最后停留在了瓶子上。
嘖,這些玩意居然就大咧咧地放在床頭柜里面,不知道這屋里還有沒有藏著什么好東西。
白荼環顧一圈屋子。
“什么意思?你騙我?”杜山怒吼。
“我還沒有你那么喪心病狂。”白荼慢條斯理地將藥水倒在掌心上,有一些從指縫間滲出,暈濕了玉蔥一般的手指。
做完這一切,他快步走向杜山,然后用力捂住對方的鼻子和嘴。
杜山掙扎一會就昏睡過去了,迷迷糊糊間他只覺得青年的手很軟又冰涼。
眼見杜山已經暈了過去,白荼拿起備用手機,用杜山的指紋開了機,接著取消掉了開機密碼,然后又如法炮制了另外一部杜山平時用來聯系的手機,才打了電話給杜山的妻子。
“你的兒子在你新鄰居家的地窖里。”白荼說完就關了機。
莫非這就是物以類聚?像鄰居這種變態虐童的人居然就搬到他們家附近。
不過這已經不是白荼眼下需要關心的了,他走過去將屋里的燈關了起來。
不久之后,白荼就聽到屋外傳來了汽車的聲音。
他揚起了一抹冰冷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