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來晚了。”男人充滿歉意地說。
周墟恨自己不能再快一點上舞臺。
明明白荼什么也沒做錯,卻要被人拋棄在舞臺上,承受那些人的厭惡和嘲笑,他一定很難受。
如果此時不是在舞臺上的話,他一定會直接將他帶走。
白荼確實有點難過,但更多的還是尷尬,他都打算再沒有人上臺的話,就決定將名額讓出來了的。
沒想到峰回路轉,甚至拿到號碼牌的還是熟人——他聽出了聲音,是周墟。
難道他們保全公司這回接到的工作,是給富商做保鏢之類的嗎?
雖然不清楚周墟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但是總之這一刻,白荼沒有之前那么彷徨了,白皙的臉上忍不住浮起淡淡的笑意,就像開在料峭春寒里的一枝小梅。
周墟看了有一瞬間的癡迷。他穩住心神,說:“你會跳什么舞?華爾茲會嗎?不會也沒關系,咱們跳慢三,我帶你。”
白荼想那還真巧了,原主也會跳——大學的時候原主勤工儉學,去過舞蹈培訓班工作,就是在那里學的。
“會跳的,維也納的也沒問題。”白荼點點頭,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目光里滿是狡黠,“但是我要跳男步。”呵,誰讓他上次和吳婆婆一起哄他穿女裝。
周墟為難了,大手在兩人面前比劃了一下身高,臉上都是求饒:“太辣眼了吧,我這身高跳女步,不行的。”
白荼才不管他。
真是個小混蛋,周墟有些無奈地看著說什么也不讓步的白荼,只好認了命,不過甘之如飴。
廢話,和老婆一起跳舞惹!不僅能摸老婆的手,老婆還摟他的腰,帶他跳愛的圈圈(劃掉)!
女步就女步吧 ,男人就是要為愛能屈能伸。
周墟覺得他的小老弟都快要激動得升旗了。真的好羞恥,周墟在心里罵了自己幾句,勉強讓小老弟躺下了。
悠揚的小提琴聲漸漸響起,是一首輕盈又優雅的古典音樂。
白荼做了個紳士的邀請動作。兩人踩著音樂拍子跳起了舞。
動作很標準,掌心也干干凈凈的一點汗都沒有,看起來一點也沒有怯場。
他真的好勇敢。
周墟一邊想著,一邊繞著白荼的胳膊轉了一個圈。
兩人的身高大概差了十幾公分,原本十分唯美的這個動作,一下子顯得有些滑稽又好笑,引得臺下的嘉賓們笑出了聲。
陳寂卻笑不起來。
這個男人究竟是誰?居然敢冒領他的號碼上臺!
陳寂仔細想了一下,印象中并沒有哪個人能和這個男人對得上號。
氣死他了,明明他和白荼才是一對的。陳寂妒恨不已地看著臉越貼越近的兩個人。
這是要干什么!陳寂霍地站了起來,差點想沖上臺,還好兩人很快就分開了。
嘴唇被碰到了!碰到他的耳尖。周墟眸光深了深,是白荼主動的!
這是舞蹈里一個貼臉動作。由白荼扶著周墟的腰完成,但是白荼估算錯了距離,低頭的時候,貼得太近了,
白荼還沒來得及害羞,內心就又涌起了莫名的酸意。
這股酸意似乎在告訴他,曾經他也和一個人這樣親密過,兩人似乎聊到什么高興的事,對方還親了親他的耳尖。
白荼走了一會神,差點忘了動作,但還是靠著肌肉記憶有驚無險地補救了回來。
其他組的就沒這么幸運了。
趙鈿野是個選秀出來的流量明星,舞蹈一直都是他的強項,可惜和他一組的卻是個對舞蹈一竅不通,四肢不勤的游戲高管。
帶不動,真的帶不動。
再一次被踩到腳,趙鈿野真的忍不了,也懶得去扶對方,當然他做得很巧妙,大家只覺得他是來不及扶高管。
高管一下子就撞到了正在轉圈的白荼。
白荼一個站不穩,猛地撞到了周墟的胸膛。
“好痛。”白荼揉了揉被撞的鼻梁。
怎么這么安靜,連小提琴聲都沒了。白荼透過微濕的目光,疑惑地看向臺下。
這一幕正好被直播到了網上。
【對不起,我承認我當時罵得太大聲了!這張臉要是整的,我倒立吃鍵盤!】
【他真的是做外圍的嗎?多少錢一晚?我可以賣房賣車賣腎養他!老婆,看我一眼!】
【白荼是我以前的同事。我知道陳寂為什么要給他錢,是因為陳寂之前打過白荼,他把白荼扔鯊魚池了!這錢是賠他的精神損失費。】這人是周墟找的水軍。
【陳雞是發雞瘟,瘋了嗎?這樣的臉,他都下得去手?】
【有錢了不起嗎?有錢就能扔我老婆去喂鯊魚嗎?陳雞!我和你勢不兩立!】
陳寂在網上也是有微博的,平時會發一些自拍和旅游照片,大家都知道他養了幾條檸檬鯊,以前還覺得他雅痞又奔放的人,這回紛紛跑到他的微博下去罵他。
不只是網絡炸了,嘉賓們也久久移不開目光。
白荼的骨相真的太美麗了,身上的每一寸都像女媧精心揉捏出來似的,整容都做不出來那么自然流暢的線條。
而直接被美貌暴擊的就是趙鈿野了。
他作為一位明星,早就見了不少俊男美女,但是沒有哪一個能像白荼那樣,讓他感受到了深深的視覺震撼。
眼里永遠像含著春水一樣,深情又波光粼粼。
“你的面具掉了,快戴上吧。”周墟撿起面具遞給白荼,目光淡淡地掃了一眼臺下,看什么看,就不給你們看。
白荼這才發現面具沒了,他連忙戴上。
大家如夢初醒。
舞會又照常開始了,但是這回他們看著白荼的目光充滿了狂熱。
有不少人在討論:“這個和白荼跳舞的人是哪個幸運兒啊?老天太不公平了,我也想和白荼摟腰跳舞。”語氣里充滿了嫉妒和羨慕。
坐在陳寂座位上的男人,臉色一片慘白,內心后悔不已。
一曲終了,跳舞的嘉賓們可以回去座位上了。
下臺階的時候,周墟對白荼說:“晚會結束后,我們一起回家?”
主持人癡迷地看著白荼遠去的背影,忙不迭地提醒嘉賓們不需要再戴著面具了。
白荼一邊漫不經心地摘下面具,一邊說:“你這回不是做保鏢嗎?不用24小時保護客戶?”
周墟愣了一下,難怪白荼一點也不好奇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原來是保鏢。旁邊的人剛靠近就聽到了這句話,他們立即毫不客氣地擠開周墟。
“您好,白老師,請問您有興趣拍雜志封面嗎?”
“白荼,我這里有個很適合你的電影角色,周末方便來試鏡嗎?”
“白老師,我是來邀請您參加我們綜藝節目的,是個戀愛綜藝。”
還沒摘下面具的周墟:……
很好,葉總,黃導,劉制片,回去我就把給你們的投資和資源都停了。
葉總,黃導,劉制片:后背怎么感覺有點涼涼的?
對于這些人的邀請,白荼當然連連拒絕,他的股票已經開始有收益了,躺著就能掙錢,為什么還要去打工?
雖然白荼拒絕的態度十分堅決,但還是有不少的導演或者投資商不死心地圍過來,并且開出的條件越來越豐厚,甚至有人承諾拍他家的廣告只要抬抬手就行,一點也不累人。
白荼聽到這個,倒是來了一點興趣,他抬眼看過去,發現來人居然是個知名珠寶商,林霈琪那條丟失的項鏈就是他們家旗下的。
“你給我一張名片吧,我有空的時候會和你聯系的。”白荼說。
白荼說話的時候,還帶上了禮貌的笑容,顯得格外的漂亮,仿佛寶石一樣剔透明亮的眼睛彎彎的,很是勾人。
珠寶商直愣愣地遞上名片,第一次開始擔心他家的珠寶配上這位青年。
周墟還有點事要辦,他想了想,就給白荼發了微信,然后離開了
白荼回到座位上。
陳寂問:“剛才和你一起跳舞的男人,是你認識的嗎?感覺你倆之間的氣氛還挺親近的。”聲音里冒著酸氣。
白荼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因為陳寂可是有遷怒別人朋友的前科,再說了,他倆關系還沒好到能打聽他的交友情況的程度。
于是白荼回了他一句不認識。
聽到這句話,林九妄眸光動了動。他說謊,他們一定是認識的。
他沒有認錯,那個人一定是他的六叔。印象中六叔是個低調冷漠的人,哪里見過他和別人這樣親近過?兩人究竟是什么關系?六叔也看上白荼了?
想到這,林九妄放在腿上的手握緊了拳頭,雖然六叔曾經幫過他們家,但是白荼也是他們家的救命恩人。
他不能讓這些男人隨便玩弄白荼的感情。白荼就應該結婚生小孩,有個幸福圓滿的家庭。
林九妄無法想象白荼的愛人會是男人的情景,他一定不能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是的,他不能!
慈善晚會圓滿結束了,記者和老總,還有導演們紛紛找到白荼,就連門外也堵著剛成立的白荼后援會。
白荼已經和林九妄打過招呼,他和朋友有約,所以要先走。
那個朋友一定是六叔。林九妄目光沉沉地看著白荼離開。
因為VIP通道還有門外都堵著人,白荼特意繞了一下路。
這個慈善晚會是在一個會所庭院里舉辦的。庭園有些大,白荼找了很久都沒找到出口,就在這時,他聽到身后傳來輕輕的腳步聲,一個人影被月光打落在他的腳邊。
白荼心里咯噔了一下,連忙加快腳步,后面的腳步聲也跟著變快。
白荼立即拐彎,與此同時,身后的那個人也飛快地沖到了他的面前,說:“白荼。”
原來是剛才在舞臺上見過的男人,好像是叫……
“我叫趙鈿野,真是巧了,居然會在這里碰見你,你也是來躲狗仔的嗎?”趙鈿野說。
白荼的呼吸還沒緩過來,他小幅度地點頭。
好像嚇到他了,趙鈿野有些無措地撓了撓頭,連忙解釋自己出現的原因。
原來趙鈿野最近有一部上星的電視劇在熱播。因為角色討好,吸引了一大部分粉絲,甚至里面還有私生飯。
剛剛經紀人告訴他車上有私生飯留下來的吃過的糖紙,所以他才臨時決定繞路回去的。
白荼打量著趙鈿野,大概是經常跳舞的緣故,趙鈿野的身材比例非常好,沒有一絲的贅肉,和他的身形倒是有些接近。
白荼想了想,和趙鈿野說了一個建議。
云朵漸漸地遮擋了月亮。
不遠處一個蝴蝶領結被扔在了地上,它的主人正軟軟地躺倒在身后高大男人的懷里。
男人親了親對方的頭頂,說:“終于抓到你了,白荼。”
稀疏的月光從厚重的云層里漏了出來,映出陳嶼深那張英俊又陰鷙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