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妄抱著白荼,動作輕柔地將他放在椅子上。
陳嶼深心里嫉恨不已,這是勾搭上了林九妄?
“說吧,剛才究竟是怎么回事?”林九妄一邊整理白荼的衣領,一邊淡淡地問道。
陳嶼深后背一陣發涼,雖然林九妄的聲線沒有多大起伏,但陳嶼深還是聽出了幾分警告——敢說謊的話,脖子都給他擰了。
怎么辦?要說出他倆的關系嗎?要是被林九妄知道他曾經“出過軌”,他會被打死的吧?
林霈琪生氣道:“大哥,你不覺得自己很過分嗎!為了一個外人,你就將他打成這樣?!?br />
這樣是那樣?林九妄這才正眼看了一下陳嶼深。
只見陳嶼深的兩個鼻孔里都塞著棉球,左眼青了一片,原本英俊的臉看上去有些滑稽。
林九妄心情愉悅了幾分,原本他還有些后悔剛才打人的時候力氣輕了。
“他不是外人?!绷志磐f,“小堇就是他救的,以后你們見到他尊敬一點。恩人,懂?”
“哈?”陳嶼深一臉震驚。
他們之前就收到了林堇差點被拐賣的消息,也知道林堇被救了,更加知道救他的那個人失憶了,可是沒想到居然是白荼。
所以那句“你誰啊”原來真的是字面上的意思?他真的失憶了?
騙人的吧。
陳嶼深看著幾乎是緊貼在林九妄身邊的白荼。燈光之下,漂亮的五官透出幾分無助和脆弱,顯得單純又惹人憐惜,但他知道,這就是假象!因為他就是差點被這張臉騙了。
失憶是假,接近林九妄才真吧。誰知道這事會不會是他為了接近林九妄,故意花錢請人來做的?
“就是他救了小堇?我還以為是你養在外面的小情人呢!看剛才把你緊張的。”林霈琪一邊說,一邊內心暗暗罵道,媽的,一群廢物,人都送到他們面前了,還能失手!早知道就自己動手了!
白荼的臉紅了,一定是剛才林九妄抱他進會議室的事讓他倆誤會了,但是白荼也不好意思說他打屁股針的事。
“不要亂說話,你什么時候見過大哥的身邊有人。”林九妄眉頭微皺,用眼神示意陳嶼深趕緊交代清楚他倆的事。
陳嶼深組織了一下語言,說:“我和白荼是好朋友。因為他辭職以后就不告而別了,所以剛才碰見他的時候,我就有些生氣,故意和他開玩笑的?!闭f到這,他向白荼道了歉。
原來他叫白荼,這名字聽上去還挺可愛的。林九妄回想起剛才抱著白荼的感覺,軟軟綿綿的,就像抱了只小兔子一樣。
白荼臉上露出早就不在意的神色,說:“是我要謝謝你才對,多虧了你,我才知道自己的名字。對了,你知道我家在哪里嗎?方不方便將我送回去?明天我還得想辦法重新補辦一張電話卡,這么久沒有和父母聯系,他們一定很著急?!?br />
說到這時,白荼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他像想到什么似的,臉色煞白地看向陳嶼深,仿佛一只無助的小動物。
陳嶼深有些不忍心,但也不得不說:“你是個孤兒?!?br />
“難怪?!卑纵北亲佑行┧幔Я艘ё齑?,說,“難怪之前聽警察說沒有人來報過失蹤?!?br />
哽咽的聲線讓陳嶼深覺得莫名心痛,他著急地解釋:“我,我以為你回老家了,所以……所以……”
“我知道的?!卑纵迸D出一抹微笑。
你知道個屁!林霈琪在心里翻了個白眼,陳嶼深根本就沒有找過你,他甚至巴不得你去死才好呢。
“以后我們林家就是你的家了?!绷志磐粗鴱婎仛g笑的白荼。
十年前,當他知道父母都死了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笑著安慰兩個年幼的妹妹的。
“你可以把我,我們都當做你的家人。等你死了,我會幫你收尸入殮。”
話挺糙的,但對于林九妄來說卻是一個很重的承諾。因為他的父母的尸體迄今還沒有找到,而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夠找到父母的尸體,好讓他們入土為安。
類似的話,林九妄也和主角受說過,想起林九妄最后的結局,白荼對林九妄說:“那你一定要好好活著,起碼比我死得更晚一些才行?!?br />
林九妄一愣,他剛要開口,手機鈴聲響了。他接了起來,臉色逐漸變得凝重。
“怎么了?”等到林九妄掛斷電話,林霈琪一臉關心地問道。
林九妄:“是警局的電話,說有一個叫黃大壯的人逃跑了?!?br />
“黃大壯?就是那個假裝是你爸的變態吧!”林堇看向白荼,“那個人會不會來找你?”
白荼心想來找他更好,正好順手解決林霈琪。
“警察也是出于這樣的擔心,讓我叮囑你平時一定要注意安全?!绷志磐f,“要不你搬來我們家住吧,直到抓住黃大壯為止。”
什么?!居然讓她和白荼住在同一屋檐下?!林霈琪下意識抓緊了挎包的帶子。
“對呀對呀,一起住吧?!绷州栏胶偷馈?br />
說實話,對于這個建議,白荼有些心動。因為住進林家,意味著可以省下一大筆房租,但是這也意味著,他要和主角攻這些人繼續糾纏好長一段時間。
對此,他表示拒絕,因為他怕主角攻在收拾惡毒炮灰的時候,順便把他也嘎了——畢竟他也“騙過”主角攻的感情。
想想之前在衛生間,陳嶼深那個恨他的眼神,白荼:怕了怕了,溜了溜了。
聽到白荼拒絕了他的提議,林九妄斂下眼底的失望,說:“現在已經很晚了,要不你今晚還是在林家住一個晚上吧,明天我讓陳嶼深送你回家。”
白荼覺得他再拒絕就有些不識好歹了,于是點點頭答應了。
看著相談甚歡的三個人,林霈琪心里憋屈不已,但還是做足了面上功夫,直到她和陳嶼深坐上了私家車,才開始陰陽怪氣地說:“老公,你覺得那個白荼是真的失憶了嗎?”
林霈琪當然知道白荼失憶了,她是故意這樣說的,好讓陳嶼深不會懷疑她和白荼被拐一事有關。
陳嶼深沒有說話,半張臉藏在陰影之中。
“我懷疑他沒有失憶。會不會是他發現在你這邊騙不了錢,所以就從大哥那邊下手?你剛才都看到了吧,白荼對大哥那親熱勁,又是摟又是抱的,就差沒親了。”
聽到這,陳嶼深內心有些煩躁,忍不住脫口而出:“他要是真的失憶了呢?”
他要是真的失憶了,就是你的大哥,一個老男人不要臉地騙小孩!什么把他當家人,什么怕他危險不如搬去林家和他一起住,這獻殷勤的勁,就差沒跪下來舔了。
陳嶼深越想越覺得生氣。
“就算是真的失憶了,也不能讓他和大哥在一起。”林霈琪冷哼了一聲。
聞言,陳嶼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相較于陳嶼深夫婦那邊的波譎云詭,林九妄和白荼還有林堇這邊就顯得十分寧靜祥和。
林堇早就累得睡了過去,而白荼腰肢軟軟地靠在真皮椅子上,困意也一陣陣襲來。
路邊的燈光偶爾照進車內,映出青年艷麗的眉目,宛如夜色里的山月,充滿了濃淡相宜的萬種風情。
1
林九妄的心跳聲如雷鳴般響起。
他艱難地將視線從后視鏡里移開,然后打開了音箱。
寧靜優雅的音樂隨即在車廂內響起。
青年細密而微翹的睫毛輕輕抖動,不久過后就徹底睡著了。
林九妄將車速放慢了下來。
等到他們抵達周家的時候,管家和傭人已經等在了門口。
白荼正要推開車門,突然感覺后背腰部一陣刺痛,他吸了口涼氣,片刻后才像沒事似的下了車。
倒后鏡里林九妄的眸光微動。
望著從車上下來的青年,管家和傭人們的眼睛都直了。
他們已經被告知林堇小姐被拐賣一事,也知道林堇小姐獲救后會帶回來一名貴客,但令他們沒想到的是,這名貴客居然這么好看。
輪廓艷麗,細腰長腿。
看上去就像名貴的白瓷玉器一般,讓人喜愛不已。
有些年輕的傭人甚至像失了魂似的,直到白荼上樓回了房,才終于臉紅地清醒過來。
白荼環顧屋內一圈。
屋里收拾得很整潔,各種生活用品也十分齊全,大床上甚至貼心地放了換洗的衣物,還有一部新手機。
此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白荼打開了門。只見林九妄站在門外,他的手中還拿著一個大碗,里面裝滿了冰塊。
白荼一臉疑惑。
“剛才在醫院衛生間的時候,你是不是撞到腰了?我看你下車的動作不是很利索?!绷志磐粗纵保铄涞耐缀谌珀资?。
白荼沒想到對方會注意到這一點,不過經林九妄這么一提醒,他感覺后背又開始痛了。
“我是來幫你冰敷的?!绷志磐f,“這個位置,你自己敷著也不方便?!?br />
聽上去好像很有道理,于是白荼將林九妄迎了進屋。
林九妄一眼就看到了大床上的睡衣。
“哦,我……剛準備去洗澡。”白荼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心虛,感覺就像熬夜玩游戲被家長抓到似的。
“那你先去洗吧,出來我再給你冰敷。至于冰塊,我就先放冰箱里了。你慢慢來,不著急。”林九妄說。
白荼立即抱起睡衣往浴室走去。
浴室里有單獨的熱水器,還有一個豪華大浴缸。不過白荼沒有什么心思慢慢來,他隨便沖洗了一遍沐浴露,就光著上身出來了。反正還要冰敷,穿不穿也無所謂了。
“白荼……明天……”白荼剛走到浴室門邊,就聽到不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對話聲。
是誰來了?白荼好奇地加快腳步,沒想到走得太急,一個腳滑,整個人徑直撲在了林九妄身上。
陳嶼深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景——白荼□□著上身,從后背又嬌又軟地抱著林九妄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