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昌</br></br>前線的停戰，終于為曹操贏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業已隱居丞相府休息兩月的他，不顧太醫的勸諫，斷然復出統掌起大局。</br></br>事實上，與荊、揚大軍的停戰，也只是掃去了一個最大的麻煩而已，曹操所面臨的難題依然多多————僅糧草和公孫康進攻幽州這兩件事，就足夠他的頭疼了。</br></br>然而，正所謂禍不單行，福無雙至。還未等曹操將紛繁的事務整理出頭緒來，韓遂滅族的消息便傳到了許昌。</br></br>承相府議事廳內，一眾文武默然無語，正在消化馬岱夷滅韓遂九族、重奪西涼的驚人消息。</br></br>“丞相，這消息可曾被證實？”陳群第一個開口說道。</br></br>非但是陳群，在座眾人也沒幾個人能相信————縱橫西疆數十年的韓遂韓文約，居然就這么輕易輸了，而且是輸得血本無歸，再也沒有任何翻盤的機會。</br></br>韓遂經營西涼數十載，根基可算深厚，而且他本人又心機狡詐，實在不是個容易對付的角色。雖然在此前豫州幾戰中，韓遂的軍力損失頗為沉重，但再怎么說，他手中也還有一萬兩千鐵騎，怎么會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里完敗給馬岱這個后輩小子。</br></br>“韓遂九族盡數被誅，韓肅被凌遲，韓遂被生生嚇死后，又被馬岱鞭尸一百三十四次。”曹操搖了搖頭，沉聲說道，“如此細致的信報，不會有假！”</br></br>“鞭尸一百三十四次？”曹丕微愕地說道，“細作連這個都能探出來？”</br></br>“據聞，馬岱盡夷韓逢九族時曾言，‘韓迷敢滅馬家三族，他便要滅韓家九族；馬家有多少人死在韓邃之手，他父子就要被凌遲多少刀。”賈詡接口回道。“韓肅就是被凌遲一百三十四刀后而死。韓遂因被嚇斃，馬岱就將本來的凌遲換成鞭笞，整整一百三十四鞭。最后，韓遂似乎連人模樣都看不出來了！，，</br></br>“這馬岱居然如此兇狠？”大司農陳矯驚愕地說道。</br></br>“馬、韓兩家之仇恨，已不能以尋常眼光視之！說起來，韓遂也是種因得果！”鐘繇輕嘆說道，他曾常年呆在長安，對西涼的事情了解頗多。</br></br>曹操輕捋著頜下長髯。眉頭微定，韓遂的遭遇的令他也頗有感觸————以人品看，韓邃算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為了權勢，他曾先后殺掉三個義兄弟，甚至還做出滅門的事情來；但僅以能力看，韓遂卻絕對可稱是這亂世中的一方豪雄。再聯系上導致韓遂九族被夷地最終原由。曹操其實也要負上很大程度的責任。當年若不是受到曹操的挑唆，韓邃未必就有這決心跟馬家走到不死不休的一步。</br></br>同樣，馬騰之死和馬家的滅門，曹操其實是幕后的教唆之人。這件事，馬岱兄弟很清楚。同樣也不會忘記。以馬岱如此強烈的復仇信念，可以想見一旦曹操自己也落入他手中，必然是再現韓遂的一幕。</br></br>“涼州地局勢可還能有轉機？如果任由馬岱占據涼州，一旦他站穩根腳，勢必會大舉進襲雍州和并州。”陳群憂心忡忡地說道。</br></br>“韓遂滅門，以馬岱如今的實力，再加上馬家昔日的人脈，涼州的歸屬基本已可變更！”荀攸搖搖頭。打消了陳群的念頭。隨即略顯疑惑地說道，“我更為好奇的是，馬岱究竟是如何取得此戰之勝的？他居然能把韓九曲打得連撒退地機會都沒有！</br></br>就算是韓遂輕敵冒進，馬岱肯定也該有一個相當精妙的計劃，才能勝得如此徹底。以馬岱自己，當真能設計出這樣的計謀來么？”</br></br>“如若再聯系上先前輕取金城、武威的事，這里面就更不簡單了。詡懷疑，韓邃從一開始回師西涼，就已完全落在了他人的算計之中。”賈詡接口說道，“不出意料。馬岱身邊定有一個不遜徐庶、諸葛亮之輩地謀主。”</br></br>徐庶、詩葛亮的智慧，在坐眾人都算是深有體會了，那可是足堪與茍彧、賈詡比肩的園士之才。</br></br>這樣的人才，全天下又能有幾位？如今居然隨隨便便就在馬岱身邊出現一個……</br></br>“荊、揚兩州當真就有那么多人才？”曹操擰眉說道，“要有這么一個人，對涼州的戒備就更需提高幾分了。”</br></br>“我方已經跟劉備締結了休戰之約，馬岱如何說也是劉備麾下之將，難道會不遵協議？”陳矯不解地說道。</br></br>“這里面有個問題————劉備完全可以讓馬岱在名義上獨立出來。”賈詡解釋說道，“只要這么一來，就算馬岱對我方用兵，丞相也無法責備劉備違約失信。”</br></br>賈詡這么一說，讓廳內多半人陷入苦思之中。可以想見，就算劉備沒有從正面出兵策應，僅憑西涼的強大騎軍也是足以讓曹軍頭疼不已了。</br></br>“等妙才回來，由他鎮守雍州，不怕馬岱能掀起什么風浪來！”曹操擺了擺手，沉聲說道，“再者，劉備要是敢讓馬岱假獨立，我就讓他變成真獨立……”</br></br>章和二年八月底，北伐軍十一萬將士開始實行輪休————除卻那些因傷勢較重先期返回的將士外，其余這十一萬人將分為三個批次，輪流返回荊、揚兩州休整。</br></br>八月二十八日，在我和二哥的統領下，第一批輪休將士共四萬人起程動身，回師廬江。與此同時，四萬新軍將由荊、揚兩州北上，接替第二批將士輪休。</br></br>如果加上所整編地曹、韓兩軍降卒，這么一來，我軍在青（主要是齊郡）、徐、兗（粱郡）、豫州（汝南）、荊（這里指南陽）將保持十萬大軍地規模。</br></br>以這樣的兵力，再輔之以水軍，足夠應付曹軍可能的進襲了。</br></br>留守大將方面，魏延主掌青、徐的防御；趙云主掌汝南、粱郡的防務；龐德主掌南陽的防務。</br></br>九月初九，經過十一日的跋涉，終于回到了廬江。</br></br>大哥率朝中文武百官出迎二十里，為四萬北伐將士接風洗塵。有些讓人意外的是，尚在襁褓中的小天子居然沒有出現在如此隆重的場合。</br></br>問了孫乾之后，我才知道由于天氣轉涼，擔心會小天子感染風寒，伏太后拒絕了大哥奏請天子出迎北伐將士地提議。</br></br>不過，天子的缺席，并未對現場的熱烈氣氛造成太大影響。廬江百姓自發出城迎接荊揚子弟凱旋，十數萬人列于道路兩側，綿延十里，歡呼聲震耳欲聾。</br></br>一座臨時壘成的土臺前，施旗如林，戰鼓如雷，在我和二哥、黃忠、甘寧、關平、徐盛等數十位將官的引領下，四萬北伐將士列陣昂首挺胸而立，兵刃都被整齊地放置在身旁地上，每個人手中都捧著一只盛滿酒水的大碗。</br></br>這四萬將士并非都是來自揚州軍，其中有三分之一是荊州軍。但此次回師時，我特意這部荊州軍將士轉道廬江返回，就是為了讓他們能夠切身感受到這種凱旋的巨大榮譽。</br></br>大哥頂盔束甲居高而立，手中也捧著同樣的一只大碗。略帶寒意的秋風，吹拂起淡紫色的戰袍，為大哥憑添幾分飄逸之氣。</br></br>雖然已經有六年多沒有上過戰場，但一身戎裝的大哥所顯露出殺伐之氣，全然不輸于在場的任何一人。</br></br>“四夷既護，詩夏康兮。園家安寧，樂未央兮。載筑干戈，弓矢藏兮。烈群來臻，鳳凰翔兮。與天相保，永無疆兮。親親百年，各延長兮。（引自《霍將軍渡河操》，相傳為膘騎冠軍侯霍去病所作，主旨為以戰止戰！）”震耳的戰鼓聲、歡呼聲、喧囂聲逐漸趨于平靜后，大哥那充滿感染力的洪亮聲音回蕩在天地之間，“想大漢承平四百余年，百姓樂安，漢威加于海內，為千古之盛世。</br></br>天道難測，盛極必衰，而今社稷飄搖，亂世流離，誠我大漢之悲，萬民之悲。</br></br>然，幸之幸甚仍有漢家虎賁十萬，為社稷戰，為黎民戰，兵鋒之指，所向無敵。”</br></br>四萬北伐將士秉氣收聲，個個神情激動，不少人捧酒碗的雙手甚至開始微微顫抖起來。</br></br>“今歲二月，我荊揚十八萬子弟出師北伐，經六月血戰，連戰連捷，破敵二十萬之眾，克十郡一百二十一縣。”大哥的聲音愈發洪亮激昂，“備謹代天子，代天下黎民蒼生，敬北伐將士。</br></br>漢家虎賁，請滿飲此碗！”</br></br>說罷，大哥雙手捧碗高舉過頭，遙敬所有將士后，將酒水一飲而盡，隨即再度將大碗高揚起來。</br></br>“謝大將軍！”全然不顧自己能否飲酒，四萬將士同時舉碗一飲而盡，片刻后，四萬余只大碗高舉向天。</br></br>“漢家虎賁，所向無敵！”整齊的狂吼聲，如同驚雷響徹天際。</br></br>出迎的文武大臣和百姓們表情震撼，楞神了片刻后，一齊狂呼了起來。</br></br>“漢家虎賁，所向無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