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她[快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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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期間,沈逢安一直住在西郊別墅。他照常和從前一樣,該玩的玩, 該赴的牌局赴,人前不露半點情緒端倪,只是夜晚回到別墅時,總會在樓上的臥室外站上一會。
不進去,就只是盯著那扇門。
他也不在房間里睡, 那么多間屋子,忽然間全都成為荒涼的墳墓, 怎么睡怎么不踏實。
他只好睡在客廳沙發上。
被砸爛的客廳早就恢復原樣, 從沙發到大門之間的擺設全部移除,他一睜開眼, 就能望見有誰從外面走進來。
有時候半夜醒來,恍惚瞧見落地窗外黑影閃過, 一下子清醒, 鞋也顧不上穿, 走到窗邊才發現, 原來是外面的樹枝被風刮落。
沈逢安站在窗前,望見玻璃里自己的倒影, 他這張意氣風發的臉上, 少了平日游戲人間的肆意, 多了些他從不敢沾的東西。
他喜歡女人, 喜歡歡愛,喜歡一切能帶給他快樂的東西。
唯獨不喜歡的,就是貪戀。
沈逢安盯著玻璃看了許久,看到的是自己,想到的卻是阮糯。
小女孩年紀輕,做事倒很麻利。分手后的第二天,就請人將屋子里屬于她的東西全搬了出去,特意挑他不在的時候,搬完之后又讓人留下鑰匙。
她不僅歸還了別墅的鑰匙,而且還主動解散了他為她建立的工作室。
圈內人聞風而動,就連他這個不關心娛樂圈消息的人都聽說了,幾大公司搶人搶得頭破血流,使出渾身解數,只為簽下她。
她比從前風頭更盛。
只是再如何紅火,畢竟是個沒站穩腳的新人,背后沒人撐腰,免不了受人牽制。圈內的規矩,他或多或少都知道。從前不關心,只是因為所有的規矩在他面前,都不是規矩。
沈逢安整宿整宿地抽煙,在牌局上越發變得沉默寡言,周圍人小心翼翼地伺候著,生怕一個不留神就踩到地雷。
沈逢安這人,平時看著不聲不響,但要是動起怒來,毀天滅地,不將人往死里整決不罷休。
這時候大家就羨慕起陳寅來。尤其是和沈家親近的人,知道陳寅是沈逢安的便宜兒子,別人不敢做的事,陳寅樣樣都做,最近更甚。這頭沈逢安處在低氣壓中,那頭陳寅就歡天喜地天天發朋友圈。
嗨得不能再嗨。
“嘻嘻嘻嘻,今天我又來接機啦。”附圖片,阮糯機場美照九連拍。
“今天她不高興,求問大家怎么哄。”附圖片,阮糯保姆車小憩九連照。
大家紛紛在下面點贊。
有人看出不對勁,在下面問,“照片角度,瞧著都是偷拍的啊?”
陳寅拿手機看了一秒,隨即將這個砸場子的人拉入黑名單。
他坐在新買的勞斯拉斯里往外看,打電話問外面的保鏢:“安全了嗎?”
保鏢:“安全。”
陳寅這才敢下車。下車的時候不敢太明目張膽,一身風衣捂得嚴實,出于求生本能,警惕地朝四周張望。
果然如同保鏢所說,沒有出現他爸的追捕大隊。
上次從休息室離開后,沈逢安言出必行,誓要將陳寅丟去孤島,陳寅每天東躲西藏,換房換車,不敢重樣,就怕被沈逢安的人逮到。
光是這種小手段,壓根撐不過幾天。還好他有沈老爺子撐腰。陳寅發揮了他過去二十年積攢的求疼愛本領,成功地開通了沈老爺子的守護功能。
雖然如此,陳寅依舊不敢松懈。就怕沈逢安帶著他的抓捕大隊卷土重來。
陳寅拉緊風衣,一米八八的個頭,清秀英俊,往人群中一扎,格外顯眼。
今天他是來等阮糯的。
阮糯簽了新公司,行程變得格外多。工作室解散后,她也不再用他這個經紀人。就連平時見面的次數,也變得寥寥無幾。
他以為她在生氣,迫不及待想要討好她,即使不再擔任她的經紀人,也照常為她四處奔波。頂著被沈逢安逮捕大隊抓到的風險,像從前那樣為她搶資源搶項目,即使她并不回應他,他也甘之如飴。
二十歲的小伙子,朝氣蓬勃,精力充沛,想要什么,就直接沖。
永不言棄,是陳寅新改的座右銘。
陳寅天天扛著大炮追阮糯的行程,從貼身經紀人淪為粉絲第一站子,僅僅只用了兩個月時間。
有時候陳寅和粉絲一起站在街邊吃盒飯,沒人看得出他是個風光無限的富二代。大家親切地喊他“陳哥”。
剛露面,就有人和他打招呼:“咦,陳哥今天沒扛炮啊?”
陳寅笑得春光燦爛:“今天不是來追行程的。”
盼了八百年,終于盼到阮糯給他回信息。
——“見個面吧。”
他給她發N條,她沒搭理過,直到昨天夜晚凌晨,突然給他發了這么條信息。
他看完消息,激動得當即召人來家里開party,一人一臺ipad,大戰各論壇黑子。
在外面花壇等了一會,收到電子版通行證,順利進入她所在的樓層。
他認得她的新經紀人,是以前做制片人的陳姐。他從外面討來的合約資源,悉數都遞到她手里,由她轉交給阮糯挑選。
陳姐指了指門,示意人已在里面等著,只有十五分鐘的時間。
陳寅一進去,就望見阮糯清麗的笑顏,她軟嗲嗲地朝他揮手,“乖崽,好久不見。”
他忽地緊張起來,目光黏在她身上,怎么看怎么不夠。
她比從前更漂亮了。鏡頭捕捉不到的靈氣,此刻滿溢而出,她光是沖他眨眼一笑,就足以讓他奉上所有的魂。
大概是做粉絲做久了,此刻見到真人,他竟不知所措,好像是第一回見她似的,整個人又呆又愣。
阮糯斜躺在靠枕上,聲音嬌媚:“快過來呀。”
陳寅回過神,箭步沖上前,差點一個踉蹌跪在她跟前。
他和她隔了一個茶幾的距離,眼神直勾勾地,含了千言萬語。他早就被她馴服,時隔兩月見面,竟下意識喊了聲:“小媽。”
剛落音,他臉紅起來,又窘又尬,悄悄地瞄她,她咯咯笑得歡快。
陳寅也跟著笑起來。
她笑著看他,開門見山:“陳寅,回去好好當你的花花公子,別老跟著我,我不缺你這一個粉絲。”
陳寅滿腔興奮忽地凝止。他鼓起腮幫子,義正言辭地表示:“我就愛追你。”
“可我不愛吃回頭草。”
陳寅氣悶悶,“那我去整容。整個大變活人,就成新人了。”
她慵懶地伸出手,剛沒碰到他,他就自己送過來,下巴蹭著她的手心,苦巴巴地望她。
她順勢捏捏他的臉,“別對我放電,這招對我沒用。”
他立刻問:“那怎樣才能有用?”
氣氛沉默數秒。
許久,女孩子的聲音重新響起,柔柔的,像是絲綢從耳朵邊滑過一般,“陳寅,聽說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嗎?”
他自然知道,但是不能說知道,只能試圖用自己的真心挽回:“我過去不是人,現在想好好做個人,不求你接受,只求你別拒絕。”
他清楚自己有多無恥。事實上,他壓根沒有資格指責他爸花天胡地。
他從小就沒有母親,唯一得到的只有錢,習慣了像他爸那樣,用錢解決問題。后來長大了,又學著他爸那一套,天天往女人堆里扎。
沒有人管過他,也沒有人教過他該如何對待一顆真心。如今后悔了,只能恨自己,年少輕浮。
但他做好了還債的準備。他不像他爸,穩如泰山只為裝逼。他完全可以不要臉的。
陳寅揉揉鼻頭,眼里有了淚,顫抖地將她的手握在掌心中,小心翼翼地同她說:“阮糯,我想了想,覺得你不能就這么放過我,你得盡情蹂-躪折磨我,這樣,你嫁給我,咱倆隱婚,我天天躺平任你打。”
她含笑看著他,“陳寅,別鬧。”
陳寅:“我沒鬧。”
她湊上前,溫柔地點了點他的額頭:“我做過你爸的女人,不可能嫁給你。”
她說得決絕,他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啞著嗓子求她:“我戀母,我變態,我就愛禁忌戀。”
她輕笑出聲,一雙白皙的玉手自他的臉頰滑落,細細地將真話說給他聽:“陳寅,我不愛你了,你就是等上一輩子,我們之間也決不可能……”
陳寅不敢再聽下去,在她說完之前,轉身沖出房間。
走廊,年輕男人靠墻哭得傷心,肩膀一抖一抖的,兜里手機震動,響了兩次,他才接起來。
視頻那頭,沈老爺子好奇問:“陳寅,你怎么哭成這樣?誰揍你了?”
陳寅嚎啕大哭:“爺爺……沒人……沒人……揍我……”他想到什么,張著一對黑亮大眼睛,濕漉漉地對那頭懇求:“爺爺,我想娶媳婦,你能不能幫我來個強取豪奪啊?”
話音剛落,沈老爺子身邊露出一張臉。
沈逢安搶過沈老爺子的手機:“陳寅,我他媽打不斷你的狗腿。”
陳寅忍無可忍:“小媽個屁!”
阮糯一頭扎進沈逢安懷里,一只手朝外揮:“不要了,沈叔叔,快掛斷,我真的不想影響你們父子感情。”
陳寅:“……”
沈逢安拍了拍阮糯的后背,哄小孩一樣,摸摸她的腦袋。他對電話那頭發話:“陳寅,你刷的黑卡自己還吧,你長大了,以后得學會自力更生,爸就不給你零花錢了。”
陳寅驚恐一聲吼:“爸!你這是后爸啊!”
沈逢安:“從小到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沒打算當你親爸。”
陳寅無言以對。
他的出生對于他爸而言是個驚嚇的意外。他從小享受的除了榮華富貴,還有慘烈的父子情。很久以前他就清楚地明白,惹誰,都不要惹他爸。這丫就是個王八蛋。
非得加點優點,那就是行走的ATM。
他從小在沈逢安的磨礪中長大,早已經養成一顆鋼鐵般堅強的心。陳寅安慰自己,比這更荒唐的事都有,不就是喊聲媽嗎,他一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
數秒后。
陳寅:“小媽。”
阮糯立刻直起身,嬌滴滴的聲音傳過去:“小寅,你是在喊你小阮阿姨嗎?”
陳寅都快哭出聲:“是的。”
阮糯擺出感動的神情,“小寅,小阮阿姨以后會對你好的。”她揪住沈逢安的衣角,一副賢妻良母的樣子:“不要打擾小寅休息,讓他繼續睡吧。”
掛電話之前,陳寅依稀聽見那頭傳來女孩子貼著男人親來親去的聲音,她說的最后一句話是:“沈叔叔,人家好開心,現在就想要。”
陳寅砸了電話,呆坐在地上,良久,他顫顫巍巍扶著墻站起來。
阮糯這手牌,玩得好玩得妙玩得頂呱呱。
拿他的錢,去泡他的爸,用他的爸,牽制他的零花錢,阮糯這是要上天的節奏。
陳寅深呼吸好幾口氣,就差沒拿頭撞墻,冷靜下來之后,他眼中重燃斗志。
在這個世上,除了他爸,還沒人能玩得過他,輸什么都不能輸氣勢,他陳寅,從來就不是個任人欺壓的主。
陳寅在腦海中迅速搜尋一圈,想起上次打探到的消息,拿起電話給沈逢安的助理打電話:“之前不是在給阮糯招經紀人嗎?我來。”
三個月后,電影殺青。三個月進組前,阮糯孤身一人,三個月后出組,她身邊一堆人,全是沈逢安派過去照顧她的。光是生活助理就有三個,從造型師到司機,全是私人專屬,劇組里新交的女性好友笑她:“都快趕上公主出游了。”
阮糯長得好,會說話,特能招攬人心,就連脾氣暴躁的導演都被她順得服服帖帖,甜軟的一聲“導演”拋過去,導演立刻換上笑臉,“阮阮,怎么啦?”
和她搭戲的大牌們,也漸漸和她成為好友,不為啥,就因為她漂亮大方會來事。
至于演技,她這張臉這種風情一擺出來,演技是什么,已經不重要。
舒服。這是劇組所有人對于阮糯入戲時的點評。說不出哪里好,但是也說不出哪里不好,她往鏡頭前一站,什么都不做,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剪片的時候,導演看完成片,和圈內人感慨:“有些人真是老天爺賞飯吃,長得美不特別,長得美但是有靈氣,那就不一樣了。阮糯這個小女孩,能爆。”
果然如導演所說,電影預告片一出來,網友們紛紛沸騰。沖著自家男神女神去的粉絲們,被預告片里的阮糯驚艷,原本等著開黑群嘲女主角不自量力敢找影帝影后配戲的人,這下全說不出話了。
不管她說什么臺詞做什么表情,一切無所謂,只想看她多出現幾秒。甚至有人特意將預告片中阮糯出現的鏡頭截出來,和影視圈各大男神女神拉郎配,完美兼容,點擊迅速破億萬。
電影未開播,阮糯就已經收獲大批顏粉。微博大號剛開一天,粉絲過千萬。
業內很多人伺機而動,想要簽下阮糯,全被回絕。她自己有工作室,沈逢安出錢,陳寅出力。
剛開始聽說陳寅定下職業目標,并且毛遂自薦要做經紀人時,沈逢安感慨:“這么多年,不容易啊,你總算學會拍馬屁的正確姿勢了。”
陳寅呵呵呵呵笑。
阮糯從H市回去那天,是陳寅接的機。
他大搖大擺走到阮糯跟前,趾高氣昂地亮出身份:“以后我就是你經紀人了,經紀人對于藝人的重要性,想必不用我提醒你吧。”
陳寅得意洋洋地望著她,希望能從她臉上看到刺激驚嚇的神情。做阮糯經紀人這件事,他特意讓人瞞著,在沈逢安那邊的說法是想要討他歡心,順便給阮糯一個驚喜。
但其實他就是想要嚇一嚇阮糯。讓她吃癟。
二十歲的小年輕,脫去西裝,一身休閑裝,頭上勒發帶,腕上運動手環,像剛從籃球場趕來,連額間涔出的汗珠都透著青春飛揚。
阮糯氣定神閑地將行李箱往他手里一擱,半點驚慌的模樣都沒有,雙眸笑瞇瞇,“乖崽,這么快就知道討好后媽了。”
陳寅氣得吐血,伸出手顫抖著指她:“我跟你說,你別得意。”
阮糯回頭,雙手叉腰,學沈逢安的姿勢,略略略故意惡心他:“我還真就得意了。”
陳寅拉起她的箱子氣沖沖走到她跟前,攤開手:“還我六百萬。”
阮糯掏出口紅,對著鏡子補妝,“都花你爸身上了,你找他要去。”她想到什么,笑著瞄他一眼,“你爸功夫好,我樂意為他花錢,不像你,哪哪哪都不行。”
陳寅身形一僵。
阮糯輕飄飄又是一句:“就你這富家子的德行,整天除了吃喝玩樂泡女人,你還會什么?別往我跟前湊熱鬧,我寧愿要街上的乞丐做經紀人,也不要你這樣的。”
說完她拿起手機就準備給沈逢安打電話。
陳寅一把奪過她的手機:“我這樣的?我咋樣的啊?瞧不起誰呢,有我陳寅給你當經紀人,你做夢都得笑出來。”
阮糯面無表情盯他,“傻逼。”
陳寅瞪大眼:“你再罵句試試,信不信我現在就跟我爸說咱倆以前的關系?”
恰好手機響起,是沈逢安的視頻電話。
阮糯眉眼蹙笑,無所畏懼:“你說唄。”不等陳寅反應過來,她快速從他手里拿過手機按下接聽鍵。
沈逢安一張冷峻帥臉映入眼簾。
阮糯嬌滴滴:“沈叔叔,陳寅有話跟你說。”
陳寅微愣數秒,隨即迅速換上笑臉,殷勤地湊到阮糯身后,對著視頻那邊的沈逢安笑道:“爸,我接到人了。”
沈逢安正在國外,剛回酒店,神情困倦,“小阮說你有話要對我講?”
陳寅奉承臉:“有,我想說爸眼光太好了,我職業生涯初始能遇到阮糯這樣的藝人,簡直就是中彩票。”
沈逢安不為所動:“嗯,好好照顧你阮小媽。”
陳寅還想說幾句,旁邊阮糯已經拿著電話往角落里走。不知說了些什么,整個人笑得花枝亂顫。
陳寅嫌棄地站在不遠處,內心情緒復雜。
有點惡,還有點……酸。
她以前和他交往的時候,從來沒有這么嬌媚的聲音和他說過話。
最后她以一個飛吻么么噠結束通話,陳寅學她的模樣,啵唧嘴,“嘖嘖嘖,我爸真是瞎了眼!真不知道他看上你哪點!”
但其實他心里清楚得很。只是不敢承認,怕氣到暴斃而亡。為了增加氣勢,他繼續說:“我等著看我爸拋棄你那天,阮糯,咱倆舊情一場,別怪我沒提醒你,我爸這人,十五歲就敢打炮,二十歲就敢去做結扎手術,他浪起來,一般人受不住。”
阮糯聳聳肩,“我不在乎。”
陳寅跟上去:“那你在乎啥?”
她看傻子一樣看他:“我現在不在乎任何東西,快活就行。”說完,她戴上眼鏡,烈焰紅唇,一雙細高跟鞋踩得搖曳生姿。
陳寅望看著她纖細妖嬈的背影,忽然覺得心跳漏一拍。
像是荒無人煙的寒冬中望見一朵花傲立枝頭,瞬時冰消雪融,大地回春。
云無力地飄在心上。他朝前望,茫茫人海不是海,是她的背景板。
在他大展拳腳準備整阮糯之前,她看出他那天在機場接機時表現出來的心虛行為,一針見血:“陳寅,你是不是怕你爸知道咱倆的關系啊?”
陳寅確實怕。
怕沈逢安打死他。
要真計較起來,阮糯和他爸的事,說起來他算是半個媒人。沒有他給的六百萬,阮糯也就搭不上他爸。
這時候陳寅回過神,發現自己真的蠢,竟然主動往火坑里跳了下來。
阮糯造作起來,簡直要人命。
他從早到晚就沒停下來的時候,每天當牛做馬,累得跟條狗一樣。阮糯連換廁所手紙這種事都得使喚他做。
喪盡天良。
有時候他氣急了,威脅她:“大不了咱倆同歸于盡,在我爸那,咱倆要死一起死。”
她理直氣壯回他:“你去啊,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上了你也上了你爸,再怎么算,都是我賺了。”
陳寅欲哭無淚。就在他以為日子已經夠慘的時候,更慘的還在后頭。
阮糯悄咪咪地向沈逢安告狀,說自己沒有通告,眼看就要flop了。
一個女星,在沒有站穩腳前,必須隨時保持曝光率。對于臥虎藏龍的娛樂圈而言,一個牛逼的經紀人,象征著一切。
資源就那么點,要想拿下頂尖通告,就必須用各種各樣的方法搶。
隔著汪洋大海,阮糯依舊有辦法讓沈逢安記掛她,水汪汪兩彎黑眸紅彤彤一張小嘴,往視頻屏幕里一哭訴,沈逢安轉頭就將陳寅訓一頓。
“做人得獨立。既然你已經工作,以后你的零花錢,就由小阮給,從她的正當收入里抽成。”
陳寅想要用通告來讓阮糯服軟的這條路徹底被堵死。他開始正式投身到經紀人的工作中。
恰好電影快要上映,正好配合劇組那邊進行宣發工作。別的藝人都只象征性地趕了幾場點映,陳寅一簽就簽下了所有的活動行程,全國各地的點映場以及各大電視臺的綜藝宣傳,什么活苦,就讓阮糯上。
累不死她。
阮糯一天就睡四個小時,飛來飛去趕通告。陳寅壞心思地在旁邊睡大覺,看她化好妝開始背綜藝節目流程,她累得閉上眼睛就能睡著,卻還是扎扎實實地背臺本。
透過前方的鏡子,陳寅無意間瞄到她眸中里滿是紅血絲。他心里一咯噔,僅剩的那點得意勁全都消失殆盡。
他從沙發上坐起來,抿抿唇,最終佯裝幸災樂禍的語氣,快速朝她那邊瞥一眼:“當明星好玩吧。”
她回他一句:“當你爸的小蜜更好玩。”
陳寅氣噎,鼓起腮幫子雙手抱肩,腿往前一蹬,惡狠狠道:“以后還有你受的,你以為娛樂圈這么好混的嗎?”
她翻一頁臺本,神情認真:“這是我的機會,這份苦,別人想要都要不來,再大的苦,我都受得住。”
她說完,疲倦地捂嘴打個哈欠,揉揉眼睛,繼續看臺本。
陳寅悶悶地盯著她。女孩子原本纖弱的身影看起來更加瘦細,她手里拿著臺本,桌上ipad放著視頻,一心二用,雙份活計。
平心而論,無論他給阮糯安排的工作有多累,她從來都不曾抱怨過一句。她對待工作,已經不僅僅是敬業兩個字可以概括的了。她是在拿命在拼。
偶爾他也會刷微博,刷到阮糯的粉絲罵他,說經紀人安排工作不合理,跟個傻逼一樣。
之前陳寅壓根不放在心上,但是現在連他自己都開始反思,他是不是真的傻逼?
她從始至終就沒做過任何對不起他的事。除了強迫他喊小媽這個惡趣味之外。
不一會,節目彩排,工作人員失誤,阮糯差點從臺上跌下來。意外發生的瞬間,大家都沒反應過來,陳寅已經大步沖上前。
他一顆心懸在嗓子眼,慌張地背起阮糯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罵:“什么破節目,不錄了!”
阮糯趴他肩上,語氣虛弱,堅持要錄節目:“你別給我招黑,放我下去,不能得罪人。”
陳寅呸地一聲,“向來只有別人得罪我的份,沒有我得罪別人的份,你給我閉嘴,我說不錄就是不錄了,今天回去好好休息。”
今天的節目,說好只錄八個小時,但是實際卻超過十二個小時。陳寅將人背到醫院,檢查完了,確認沒事,這才放心將她送回家。
他做阮糯經紀人這件事,沒和外面說,每次出現在工作場合,他嫌丟臉,都是戴著口罩出現,基本上拿到手的資源都是普通尋常,他沒有為她正經打算過前途。
虧她拿著他給的破資源,弄得跟拼命三郎一樣。
“這周的所有行程全部取消。”
陳寅小心翼翼將她放下,面無表情走到廚房沖了杯熱牛奶,在阮糯身邊這些天,他已經練就干雜活一百八十式。阮糯沒接他的牛奶,滿臉不悅:“你又想讓我喝西北風啊?”
陳寅將玻璃杯重重放下,語氣嚴肅:“一周后,我重新為你安排通告。”
阮糯在他身后輕飄飄拋出一句:“隨便你,反正等你爸回來,我就跟他說要換經紀人。”
陳寅立刻炸毛:“死心吧你,正如你死乞白賴要做我小媽一樣,你這個經紀人,我做定了,不從你身上榨回六百萬我決不罷休。
不久之后,經紀人的圈子里,眾人叫苦連天。
陳寅像瘋狗一樣搶資源。完全不顧及他富少的身份,哪里有肉就往哪里沖。
他現在有了新的愛好。
拿各種各樣的大合約甩阮糯一臉。
陳寅拼了老命搶到資源,卻偏偏要裝出云淡風輕的樣子,哼地一句:“好好工作,早點還錢。”
阮糯也不廢話,簡單直白地告訴他自己接下來想要什么樣的資源。
她說想要代言珠寶,陳寅表面上嗤之以鼻,私底下卻迅速行動起來,搶就要搶最好的。
這一搶,沒留神,搶到了申茹身上。
申茹花了半年心思拿到的珠寶代言就這么輕易被人奪去,聽到消息時,她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你說什么?代言是陳寅搶走的?陳寅?!”
經紀人勉為其難告訴她:“這些天你一直拍戲,沒來及告訴你,阮糯的經紀人,是陳寅。”
如五雷轟頂,申茹僵在原地。
她想起前些日子陳寅給她發的短信,說要和她斷。自從那天在KTV聚會離開后,陳寅就再也沒聯系過她。唯一一次主動給她發信息,說的還是分手的事。
她是個聰明人,知道男人提分手的時候,決不能挽留。得等情緒過去后,以退為進,重新打動他的心。她本以為時間差不多了,是時候向陳寅出擊,卻沒想到他竟然帶給她這么大一個驚喜。
經紀人,他一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竟然跑去做經紀人!而且還是阮糯的經紀人!
申茹氣到暈厥,差點進醫院搶救。
申茹大哭一場之后,決定找陳寅問清楚。無奈陳寅不接她電話,申茹沒有辦法,只好從別人那里打聽消息,探到兩天后的時尚大賞,阮糯確定出席。
藝人參加這種重量級別的活動,經紀人肯定會在旁把關。
申茹重整旗鼓,她借了最貴的禮服和最貴的珠寶,準備以最好的姿態迎戰。結果還沒來及下戰書,就已經被打趴下。
阮糯穿了和她相同的禮服,完全一樣的造型,不同的是,阮糯的禮服和珠寶,似乎全是現買的。
而此刻,她的男朋友,哦不對,是前男友,正一臉別扭地跟在阮糯身旁,走近了,才發現,他是在為阮糯提裙子,嘴里念念有詞:“買這么貴的裙子,小心摔不死你。”
他說著話,彎腰撫了撫女孩子裙角的折痕,動作溫柔,小心翼翼擦掉剛沾上的污漬。女孩子嬌俏嫵媚,盈盈淺笑,風情萬種地繼續往前走。
經紀人拉住申茹。撞衫不可怕,可怕的是別人穿得像公主,而你穿得像土包子。申茹要是這時沖出去,不用阮糯發通稿踩她,她自己就會被網友踩得體無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