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一滴細(xì)碎的雨滴打在臉上,又涼又癢。
江離睜開眼睛,凌闕已經(jīng)不見了。身邊的巖石和當(dāng)年被山崖下的那一塊很像,呈一種封頂?shù)内厔荩逻呌胁菽菊趽?,不會怎么淋到雨。面前的火堆依然燒得旺盛,底下是厚厚的灰,?yīng)該是凌闕新添了柴火。
“也罷。”江離打著哈欠,“陰沉沉的,欲下不下。”這種天最適合捕魚了,只是不知道這附近有沒有河。
江離一邊走一邊仔細(xì)傾聽四周的動靜。
只是還沒走多遠(yuǎn)便看到一個神身影,江離連忙藏在樹后。
等他走近了,江離才發(fā)現(xiàn)那是凌闕。
“凌師兄!”江離走出來,這才注意到凌闕手上提著兩條魚,“凌師兄會捕魚?”
“嗯。”凌闕神色淡淡,還是挺簡單的,用刀直接對著插下去就行。
“凌師兄好厲害!”
江離頭發(fā)有些亂,顯然是隨意打理了一下就出來了,手里不知從哪里弄來的一片芭蕉葉子晃啊晃。凌闕忽然想起了五年前那個滿身泥巴的小女孩,不由地勾起嘴角。
“嗯?怎么了?”江離還在打量著這兩條魚,突然聽到凌闕鼻息一重,抬頭卻是一眼跌進(jìn)他滿帶笑意的眸中。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一身的黑泥是怎么回事?”
凌闕想起當(dāng)時的江離,散著的烏發(fā)直垂到腳邊,用一片大大的芭蕉葉裹著身子,滿臉的泥巴,看起來像是在泥潭里滾了一圈。
“???為什么會突然想到這個?”江離一臉的疑惑,思考了一會兒,這才想起來,“哦~當(dāng)時你傷得太重,身上好多地方都在流血。我當(dāng)時去刨止血的藥草,走的時候腳蹲麻了,臉一下栽在原來刨的地方……”
江離才說完,就聽到凌闕輕哼一聲,一抬頭,凌闕連忙用拳頭抵住唇,但那來不及壓下去的嘴角和他略彎的眉眼卻是清晰得很。江離從未見凌闕這樣笑過,笑得像泉水一樣清澈干凈。
江離愣了片刻,立馬反應(yīng)過來,咬著牙兇巴巴地沖他喊:“不許笑!還不是為了你!我……”說著,自己也結(jié)巴起來,耳根子通紅通紅的。
凌闕看到江離像個烏龜一樣縮起頭的窘迫模樣,又笑出了聲,沒忍住伸出手在她頭頂摸了摸,江離的頭發(fā)絲軟軟的、涼涼的,凌闕恍然發(fā)現(xiàn)自己失態(tài),連忙抽回手。見江離仍舊惡狠狠地盯著他,松了口氣。小丫頭沒注意這些,不然自己可能就要被她當(dāng)作是登徒子了吧。
“好,是為了我。多謝師妹!”
“本來就是!”江離又羞又躁,她干嘛要嘴賤告訴他這種事啊!
接下來的一路,江離都不看凌闕,也不和凌闕說話,一副凌闕欺負(fù)她的委屈模樣,凌闕險些沒忍住再去摸她的頭。
凌闕無奈,但又沒辦法,專心地烤魚。江離也不是愛生氣的人,聞到凌闕手上的魚散發(fā)出誘人的香味,很快也忘了之前的囧事,湊過來看凌闕烤魚。
“先吃飽,我們?nèi)フ艺疫@里的山匪的老巢。”凌闕把魚遞給江離,江離也不客氣地接著。
“然后呢?”
“去京都找皇帝的人商議此事。我之前說過,這里的鐵遠(yuǎn)比我們能看到的多,此事需要我親自去一趟。”
“凌少主。”
森林中一個身著赤金色長袍的人走出來,江離抬頭一看,這不是權(quán)蔑嗎?
權(quán)蔑也看到江離,眼中的喜色驀然間真誠了幾分:“喲,小梅子也在啊?!?/p>
“你才是小梅子!你全家都是小梅子!”江離聽到這個稱呼差點(diǎn)把手上的魚給扔出去。
“太子殿下,幸會?!绷桕I淡淡地打招呼,并沒有多加理會。權(quán)蔑自來熟地坐在篝火邊上,面對著江離。
“江姑娘,許久不見,今日竟然能在這里碰上,真巧啊。”權(quán)蔑樂呵呵地向江離打招呼。
“不巧?!苯x現(xiàn)在只想裝作不認(rèn)識這個人。好在凌闕看起來也沒有要問的意思,不然她還真不知該怎么解釋,總不能告訴他自己為了欽淵和他聯(lián)手吧。
“太子殿下來此,所謂何事?”
“聽到一些風(fēng)聲,說是這里有大量的鐵礦,來看看?!?/p>
“這么一座小礦山還不需要殿下親自過來吧?!?/p>
“據(jù)情報所述,這里的鐵礦遠(yuǎn)比預(yù)料的多得多,在下身為一國太子,這兵器又是一國之重器,自然要來一趟。況且凌少主都來了,在下又為何不能來?!睓?quán)蔑漫不經(jīng)心地抬眸看著凌闕,凌闕也不躲,坦坦蕩蕩地盯著他,兩個人看似風(fēng)平浪靜,實則你來我往交手了數(shù)十回合。
權(quán)蔑輕笑,將目光轉(zhuǎn)向江離:“江丫頭也不給我介紹一下你和這位凌少主的關(guān)系?”
“……他是月盟的少主,我和他是什么關(guān)系還用說嗎?”江離反問道。
“也是,只是江丫頭的實力應(yīng)該不只是月盟的人這么簡單吧?”
“那你覺得我是誰?”江離瞇著眼,漫不經(jīng)心地問。
“……”江離嘴上說著話,眼睛盯著魚,凌闕裝聾作啞,在一邊安靜地烤魚。氣氛一度有些尷尬。
“在下覺得,以江丫頭這天份,至少也應(yīng)該成為你們盟主的親傳弟子才是,可惜了,盟主十年前就宣布不再收徒了?!?/p>
“哇——”江離毫無感情地感嘆。
“她是在下師妹?!绷桕I突然開口。
“……江姑娘,權(quán)某有眼不識泰山,幸會?!绷桕I一副驚訝的表情,拱手道,“只是梁前輩的弟子個個都是人中龍鳳,通常是分開行動,很少有集結(jié)在一起的時候?!?/p>
“我……不太熟悉這些事情,所以師父將我交于凌師兄照顧一陣子?!?/p>
“哦?在下還以為江姑娘是過于鬧騰,梁前輩讓你師兄管管你呢?!倍ㄊ墙x幫助他推掉慶王府的事讓梁峰知道了,為了管管這個吃里扒外又到處鬧騰的徒弟,才把她交給凌闕。
“你閉嘴!”江離的耳根子又紅了,今天怎么回事兒?為什么一個個都喜歡提她的囧事?
凌師兄也是,平日不茍言笑的,今日忽然提起以前的事。權(quán)蔑好端端的突然冒出來。師父也是!他絕對是公報私仇!眥睚必報的老男人!
“啊切!”遠(yuǎn)在京都的梁峰忽然打了個噴嚏。
“怎么了老梁?冷著了?”對面的權(quán)正笑道,手里的棋應(yīng)聲落下。
“笑話!你凍死了我都不可能眨下眼睛?!绷悍宀恍嫉仄财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