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連下了一上午的棋，江離到一旁發呆去，不一會兒便撐著腦袋睡著了。
權蔑不知如何打個招呼，一個侍女走進來幫江離換了衣裳躺下。凌闕落棋的手也不自覺地輕了幾分，權蔑看在眼里，沒有說話。
江離醒來時，棋盤已經撤了，兩個人也不知跑到哪里去。
“哈啊……”懶懶地打個哈欠，江離下床，房間里又沒有窗，也不知道什么時辰了……
“江姑娘。”許是聽到里邊的聲音，外面的人喚了一聲江離，“江姑娘，老奴進來了。”
“嗯……”
進來的不止不止是那個老奴，還有幾個端著盆子等的女婢：“姑娘，老奴奉主子的命令來為姑娘洗漱。”
“嗯……？放著，我自己來，你們退下吧。”江離接過她們手上的東西，轟走了一干人。
江離迅速地收拾好，打算去找凌闕他們。打開門卻見剛才的那位嬤嬤還在門口站著。
“嬤嬤有事兒？”江離問，這嬤嬤通身的端莊氣派，一看便知不是普通的婢女，應當是打宮里走出來的，做事一板一眼。
老嬤嬤上下打量著江離，犀利的老眼細細地盯著她的每一處看，最終在江離的頭上停了下來。
江離生得美，氣質上與宮里的小姐公主那是干凈了許多，像個來人間歷劫的小仙人……尤其是這一頭鬢發。
江離素來不愛戴首飾，頭上簡單地插著一支雪狐銀簪子，挽的發髻比寺廟里的尼姑還要簡單！精通現下京都里最時髦發髻的強迫癥嬤嬤表示她決不允許江離這樣走出這個房門！
“江姑娘還請回去，老奴給您重新梳頭。”嬤嬤低下頭，把江離按回桌前，摘了她的簪子，重新為她梳頭。
“嬤嬤……我能不梳嗎？”江離無奈。
“江姑娘，你這樣的年齡這是女孩子家家最美的時候，自然是要好好打扮一番，莫要糟蹋了這么好的一張臉……”宮里的小姐在江離這個歲數哪個不是日日操勞著梳妝打扮？那首飾都是一箱一箱的。胭脂通常是沒過幾天換一回。
嬤嬤手腳麻利，很快為江離編好頭發，在江離的強烈要求下，終究只是為她戴上原來的銀簪子。
“嬤嬤，咱能不抹粉嗎？”江離看著嬤嬤手里拿的胭脂，頭頓時大了，這些東西難聞又古怪，她是真的敷不上臉。
“……行。”反正江離生得白，也不需要怎么打扮。嬤嬤讓江離站起來，細細地欣賞自己的杰作，雖仍然清淡了些，但比之前好了許多。
“走吧，主子和另一位公子都在樓下閑聊。”嬤嬤領著江離來到樓下另一個房門口。
“盟主也是個愛玩兒的，否則凌少主恐怕也無需管這么多事。”
“彼此彼此。”凌闕喝著茶，神色淡然，“聽聞皇上前幾日又跑了，嚇得皇后娘娘又加強了皇宮的戒備。”
“……凌少主消息挺靈通。”
“通州的人似乎不太安分，殿下可曾注意到什么？”
“無妨，一些急了的犬在吠罷了。”
“上個月通州有人進貢了一大批絲綢錦緞到宮里，卻在半途走水，被一把火燒了個干凈，通州的知府親自過來像皇上致歉。”
“通州杜氏與邊境首領來往愈發頻繁，前幾日又賣了大批的菜食給他們。”里邊是不是盡是菜食就不知道了。
“嗯？凌少主為何要與在下說這些？”這事兒在京都早已傳開，凌闕這時候提起，權蔑有些想不明白他的意思。
“想聽聽殿下作何想法。”
“本宮的想法就是……”
“殿下，江姑娘來了。”
“進來吧。”權蔑道，轉而看著凌闕，“視而不見。”
嬤嬤推開門，權蔑簡單看了一眼，手中的折扇“啪嗒”一聲掉到桌上，險些砸中了茶水杯。凌闕的手也是一晃，茶水濺到手上——幸虧聊得久，茶早已涼了。
“嗯？我來得不是時候？”江離一進來，兩個人都盯著她看。她睡太久了？
“咳……沒事。挺好看。”權蔑收回目光，趕緊撿回扇子，“盟主大人前兩日應該就回去了，盟里也沒什么事需要凌少主操心，不如多住幾日？”
“不了，現在就走，天黑前趕回總部，就不在這里勞煩太子殿下了。”
兩個人客套的語氣，但江離總覺得聽著有些異樣。
“走吧。”凌闕起身，眼睛卻是盯著江離，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慢走。”
權蔑抿一口茶，看著窗外熱鬧的大街，直到凌闕二人完全消失在視野中。
“殿下，老奴覺著這江姑娘人不錯。”嬤嬤眼瞇成一條縫，滿臉的皺紋擠在一塊。她給江離梳頭時，江離乖乖的，又不挑，疼了也不會罵，讓她想起了自己的外孫女兒。
“嗯……嬤嬤手真巧。”
“殿下謬贊。”
“凌師兄，我們為何要走這邊？”
繁華的大街上，車水馬龍，各類人買賣著各類東西。凌闕應當不喜歡來這些地方啊，難道要買什么東西？
“來看看。”凌闕目不斜視，朝身后的江離伸出手，“手給我。”
“凌師兄多慮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江離有些好笑，她雖然沒多高，但在這街上還不至于迷路。眼睛瞇著，手沒動。
凌闕轉過頭，幽深地看了她一眼，不由分說地牽起她的手。
“哎……”江離被迫跟著他走，不滿地叮嚀了一聲。
凌闕牽著江離來到一個賣發簪的攤子面前。
“凌師兄要買這個？”江離指著這些簪子，驚詫的看著凌闕。
“小伙子來給姑娘挑幾個吧，我們家的東西都是頂好的，從京都里運過來的！”賣簪子的人搓著手笑著介紹，“姑娘生得真是好看！你看她打扮得如此簡單，給她買兩個好好打扮打扮……你看這個，這個簪子就挺好看。”攤主極力推薦著，拿起一只簪子遞給凌闕。
凌闕拿過簪子，也不戴在江離頭上，只是盯著它看，一會兒又放下。
“小伙子不喜歡這個？那這個呢……”
“不用了，多謝。”凌闕頷首，帶著江離走了。
“凌師兄？”
“走吧，我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