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有看到李老爺的死狀？”
“沒有，我來的時候，他們已經下葬了。”
“江姑娘，院子已經收拾出來了。江姑娘大可放心住下，天色不早了，江姑娘早點休息吧。老朽先告退了。”
“嬤嬤留步，”江離叫住正要離開的劉嬤嬤，“劉嬤嬤要不現在就講一講關于李老爺那晚發生的事吧。”
劉嬤嬤遲疑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姑娘想知道些什么？”
“李老爺為了什么和夫人吵架？”
“這個……老朽也不清楚。聽黃杏說那晚他們吵的挺兇的。或許……和老爺在外藏的那個女人有關。”
“為什么要藏在外面？直接娶進來做個小妾不行嗎？”
“是啊，老爺也是這么想的。但那個小賤人不識好歹，非要做什么李府夫人，死活不肯做妾，老夫人氣不過，不準老爺再與她來往。”
“嬤嬤可知黃杏和那個女人在哪？”
“她黃杏是夫人的貼身丫鬟，現在住在老夫人一旁的那個屋子里，門前有棵桂花樹。不過現在應該已經歇息了。姑娘若有事，明早再問吧。”
“至于那個女人……應該在萬春樓。我記得她是那里的頭號花牌。名字好像叫……芳蘭。切，不要臉的小賤人，一個青樓花魁就妄想做我家夫人！”
“好……還有一個問題。嬤嬤能描述一下您當時看到的李老爺死時的模樣嗎？比如姿勢、表情之類的。”
“這……好吧。當時老朽進去，看到老爺倒在血泊里，姿勢……大概就是整個人縮了起來，彎著腰這個樣子……表情的話……看著有些痛苦。”
“痛苦？可有驚訝的表情……或是恐懼？”
“有啊有啊，可嚇人了！”劉嬤嬤想到這，不禁開始發抖。
“好，多謝嬤嬤了。”江離微笑道。
劉嬤嬤一走，江離立刻動身去找顧氏。……有些事情還是越早問越好。
“李府還挺大啊……是這間嗎？”江離瞧瞧外面的桂花樹，敲了敲門。
“誰呀，”一個小丫鬟開了門，“你是……江姑娘？”
江離一看，竟是今早扶顧氏離開的那個小丫鬟：“你家夫人在嗎？我想問她些事。”
“夫人睡下了，您明早再來好嗎？”
“黃杏。把江姑娘請進來吧。”屋內，顧氏喊道。
“可是……夫人您今日累著了，需要好好休息。”
“無礙，讓她進來吧。”
“……好。”
江離一進去，便看到顧氏坐在榻上：“江姑娘深夜到訪，有何貴干？”
“夫人不必驚慌，只是一些簡單的問題。黃杏姑娘，夫人和李老爺爭吵的時候，你在做什么？”
“我……老爺揮退了奴婢，但奴婢好奇……就沒走。直到夫人哭著跑出來，奴婢趕緊追了上去。就陪夫人回娘家了。”
“夫人什么時候離開的？”
“大概……戌時。”
“夫人有身孕，大夫可有說多大？”
“嗯……二月有余了。”顧氏道。許是提到了孩子，她整個人都柔和了許多。
“明白了，告辭。”江離起身離開。
月光透過萬里長空，輝輝揚揚地灑下，攜裹著瓊漿玉液一般澄澈。銀月高照，江離卻沒有賞月的心。
同個時間的另一處，凌闕坐在房頂上喝酒，望著這漫天月光。莫名其妙地想到了江離那雙眼睛。
“徒兒啊，這段時間可能需要你多費點心思幫為師照看一下阿離。為師怕沒人看著她指不定會整出什么幺蛾子。過一段時間，為師再讓她去接觸月盟分部的事，讓她禍害那幾個自視甚高的老家伙去。哼！”
“算了，明日過去看看吧。”凌闕自言道。
第二天清早，江離離開了李府，直奔嵐城最大的青樓――萬花樓。
李牧是嵐城的知縣。嵐城雖為縣，但其繁華程度不亞于京都，萬花樓通常是從早開到晚的。
江離換上男裝走進去，立刻就有人圍了過來。女人們見江離生得俊俏，都爭著過來。有幾個男人看江離長得水靈，也圍了過來。場面一度混亂。
“大官人快來呀！”
“帥哥哥選小女！小女可會伺候人啦！”
“兄弟來這兒！”
江離后退了好幾步，險些被這群人撲倒。她揚聲道：“掌柜的可在？”
人群中一個胖女人擠了出來，她搖晃著一身的贅肉跑過到江離面前，邊跑邊嚷：“哎哎，我在我在！”
“不知公子想要什么樣的人啊，我們這兒什么貨色都有哦。只要公子給得起。”
江離掏出一張銀票，揮了揮：“這么多夠嗎？”
老板娘看到它眼睛都亮了，幾乎是整個人撲向了它。
江離迅速躲開：“將你們樓的花魁芳蘭叫過來，給本公子一個單獨的房間。人帶到，錢歸你。”
“誒好好好，客官里邊請、里邊請，嘿嘿嘿……”
老板娘笑著將江離領進房，道：“客官請稍等，芳蘭一會兒就過來。很快！”
房間內紅帳高掛，到處是旖旎的氣息。簡直一刻都待不下去，好在老板娘動作極快，很快就帶著一個身材姣好面相嫵媚的女人來了。
“公子，人帶到了。那……”老板娘直勾勾地盯著江離手中的銀票。
江離隨手一揚：“門給我帶上。”
老板娘沖向銀票，一把抓住它，吧唧吧唧親了好幾口，道：“好嘞！公子慢用！”
芳蘭見是這么一個清秀又大手筆的小公子找她，整個人恨不得撲到江離身上去。
冷靜，要妖嬈、嫵媚……芳蘭深吸一口氣，邁著纖纖腳步走到江離跟前，道：“公子找奴家可有事？”
“來青樓找花魁，能有什么事？”江離隨口道。
“哎呀，公子如此直接，奴家好害羞呀！”芳蘭整個人都貼了上來，翹盈盈的嘴唇眼看著就要貼到江離臉上。
“你可認識李老爺？”江離推開她。
“認識啊，那個說要娶奴家過門的老頭子。公子，咱不聊這些掃興的話可好？”
“我對他挺感興趣，你與本公子說說，這個賞你。”江離掏出一個金元寶。
芳蘭眼睛都直了，語速快得驚人：“他一年前光顧的我們樓，半年前說要娶奴家做妾，奴家沒同意，后來他就偷偷地來，他夫人還找過奴家好幾次麻煩呢！”
“說起他夫人……”芳蘭頓了頓，譏諷地笑了，“也不是什么貞潔烈婦！”她悄悄地湊到江離耳邊：“她在外邊有一個野男人！奴家前幾天還伺候過他呢！要是讓她知道自己給他的銀子被拿來睡自己最厭惡的人……嘖嘖嘖，好想看看她的表情啊！”芳蘭奸笑。
“你可知那男人住哪？”
“這個奴家就不知道了。”
“好，多謝。”江離把錢丟給她，快步離開了萬花樓。
“哎，公子別走啊，奴家這里還有好多有意思的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