颯颯英姿的黑旗媚站在一頭黑色巨龜的甲殼上,手中揮舞著懸掛九顆骷髏頭的方天畫戟。</br> 長戟所向,攻無不克!就連身在中軍的黑旗輝都有些詫異,問身旁的軍師道:“我妹妹今天怎么這樣興奮?”</br> 軍師疑惑不解的大搖其頭道:“在下也不知道……不過還請將軍立刻往側翼派遣幾個小隊掩護,以免媚將軍太過深入。”</br> 對面的修士隊伍本來十分強悍,卻被喪尸的大軍幾番沖擊,陣型頓時動搖起來。</br> 黑旗媚一臉煞氣,口中呼喝道:“人類修士都給我聽著,擋我者死!”</br> “小女娃,你也未免太囂張了吧!”</br> 對面的修士陣營中閃出一個白須老者,手中祭出一道金光,朝著黑旗媚狠狠的砸落下來。</br> “找死!”</br> 黑旗媚長戟揚起,九顆骷髏頭碰撞在一起,發出一陣陣清脆的聲響。</br> 碰撞之下,骷髏頭的眼窩里忽然射出一道道的光束,“乒乒乓乓”的射上天空,將那金光打的歪歪斜斜,“砰”的一聲居然就在空中炸碎。</br> 老者臉色巨變,大駭的往陣中逃去。</br> “想走?”</br> 黑旗媚右臂掄圓,將長戟狠狠拋出。</br> 就見長戟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線條,“噗嗤”一聲從老者背心刺穿進去!老者身軀一晃,從空中跌落下來。</br> 一道幽光從他天靈蓋閃出,卻是想要逃走的神魂。</br> “擋我者,灰飛煙滅,永世不得超生!”</br> 黑旗媚大喝一聲,長戟兜頭轉回來,九顆骷髏頭上再度光束齊射,將那毫無抵擋之力的神魂頃刻間打的粉碎!“喪尸將士,聽我號令!誰能先破敵陣,獎賞靈石一萬顆!”</br> 黑旗媚一指對面搖搖欲墜的修士陣營,口中高呼道。</br> “吼!”</br> 一眾喪尸將士得到鼓舞,露出血腥的獠牙,一個個如狼似虎的猛撲過去。</br> 人類修士們被砍瓜切菜一般的撕破了防線,陷入了混亂之中。</br> 遠遠看著激烈的戰局,李炫正和神魂里的黑鐵光明對話。</br> “黑旗媚這樣瘋打,應該不會有事吧?”</br> 李炫身為人類卻希望喪尸獲勝,否則他很難悄無聲息的找到神靈的埋骨之地。</br> “看目前的局勢,修士的陣型已經被徹底的沖亂,很難重新組織了。</br> 黑旗媚勇猛無敵,不會有問題的。”</br> 黑鐵光明很小心的道。</br> 他最近給李炫出了不少餿主意,獲得身軀的曙光是越來越近了,不禁加倍的認真努力。</br> “很好……”李炫望向遠方。</br> 如果他的記憶沒錯,前面不遠就應該有一片綿延的大山,骸骨就埋在其中一座名叫“歸魂谷”的地方。</br> 人類和喪尸在荒沌境的戰事以喪尸的節節勝利為開端,很快就占據了大半個戰場。</br> 可是當人類的化神修士趕到后,局勢頓時又出現了逆轉。</br> 無奈之下,黑旗輝只能率兵暫時后退,一位尸帥正帶援兵火線增援而來,而據說還有一個強悍無比的喪尸大佬也正在趕往這里。</br> 人類和喪尸似乎要在荒沌境將戰爭的級別提高幾個層次。</br> 一旦化神修士和尸帥開戰,真正的強者恐怕就要接二連三的登場了。</br> 到那個時候,誰也不會知曉這場戰爭會持續到什么樣的程度!至于李炫,他的大計也遇到了一點阻礙。</br> 黑旗媚倒是給了他一面自由行動的通行令牌,可好死不死的黑旗輝卻把喪尸總指揮部設立在了一個李炫怎么也想不到的地方。</br> 歸魂谷,荒沌山脈的一隅,幽靜隱秘,壁壘重重。</br> 這里就是新的喪尸指揮部所在,而在地下的某處,神靈骸骨沉眠著,正靜靜等待著李炫的挖掘。</br> 山谷中到處都布滿了厲害的禁制符陣,可以說每一步都有陷阱。</br> 各種喪尸秘法將方圓數千里的山脈全都用霧氣遮掩,即便是化神修士也得耗盡功夫才能突破進來。</br> 一尊喪尸巨炮就矗立在山峰的頂端,據黑旗媚說這種巨炮是一萬名喪尸工匠耗費了三百年的時間才煉器而成的。</br> 一炮之威連化神修士都能打落,如此兇悍的防御之下,歸魂谷真可謂是固若金湯!本來荒涼的山谷已經被改造一新,黑旗輝的大帳座落在中心位置,黑旗媚奢華的營帳則處于最角落的地方。</br> 其他將軍各自鎮守一方,從這里發布出來的命令會很快傳遍整個荒沌境,決定著喪尸戰事的進展。</br> 身為黑旗媚如今最信任的親信,李炫也擁有了一個小帳篷,就緊鄰著黑旗媚的大帳。</br> 只要黑旗媚有任何召喚,李炫就必須在第一時間出現。</br> 如今就算是一些喪尸將官見到李炫也要客客氣氣的,誰不知道李炫是黑旗媚的心腹。</br> 那個“白死人臉”的綽號更是隱秘的口口相傳著。</br> 有人看了李炫之后捶胸頓足,暗罵黑旗媚的品味也太古怪了,怎么會看上李炫這么個泥塑木雕!腹誹歸腹誹,暗罵歸暗罵,現在可沒有誰敢得罪李炫。</br> 尤其是修士旅的兩個旅長,只要一見到李炫就勾肩搭背稱兄道弟,各種珍貴的禮物更是流水一般的送到李炫的營帳里。</br> 這種日子看起來過的十分愜意,不但地位上升了不少,還可以隨便在山谷中閑逛。</br> 平日里李炫無需做任何工作,只要隨時為黑旗媚供給養顏丹就好。</br> 在外人看來,他簡直就是一步登天!真正的郁悶只有李炫自己知道,指揮部里防御森嚴,就算是他想要無聲無息的挖走地下的遺骨也并非易事。</br> 尤其是李炫一直察覺到一個隱藏著的可怕氣息,那應該是來自某個喪尸強者的殺氣。</br> 而且李炫居然查不出對方到底身在何處!有這么一根芒刺,李炫自然不敢輕舉妄動。</br> 不知不覺間,李炫在歸魂谷中蟄伏已經十幾日,他搜集了一些白玉草,整日里藥鼎煙熏火燎,煉制著所謂“永駐青春”的靈丹妙藥。</br> 不遠處的營帳外,三名副將披掛整齊,等候著黑旗媚的現身。</br> 今日有一旬一次的軍事會議,副將以上的將軍都要參加。</br> 黑旗媚身為黑旗輝的妹妹和主要戰將,自然不能缺席。</br> 簾幕一響,黑旗媚走了出來。</br> 她那修長嬌俏的身子外面包裹著一件火紅色的輕甲,將曼妙的身材畢露無遺。</br> 這些日子服用養顏丹以來,黑旗媚的肌膚越發的水嫩,不但沒有任何衰老的跡象,甚至可以跟人類女性一比了。</br> 她一走出來,三個喪尸男性副將的目光頓時被吸引過來,李炫隔的雖遠,卻幾乎能聽見他們暗暗吞咽口水的聲音。</br> 也難怪他們會如此的失態,黑旗媚如今的確是容光煥發,宛若一朵黑色的玫瑰,那種明知道有刺也讓人忍不住伸手采摘的魅力實在可怕,就算是見慣了人類美女的李炫也有些微微動心。</br> 黑旗媚心情不錯,對三個副將的垂涎完全不放在心上,甚至還相當享受這種成為焦點的感覺。</br> 她的目光在三將身上一掃,就望向李炫。</br> 見藥鼎正在蒸騰著白煙,黑旗媚心中欣喜。</br> 她對李炫正在煉制的丹藥寄予了極大的期望。</br> 如果真的能夠青春永駐……天啊,想想都覺得興奮!“主人!”</br> 李炫起身遙遙鞠躬,“煉藥已經到了緊要關頭,有些材料略有欠缺,在下想要在谷中搜集一些藥草。”</br> “唔,讓黑旗眸陪你吧。”</br> 黑旗媚點頭道,“她知道禁制符陣的所在,免得誤傷了你。”</br> “遵命!”</br> 李炫垂首。</br> 黑旗媚帶著副將們參加軍事會議去了,從現在開始的幾個時辰之內,喪尸的高級將軍幾乎全都聚集在黑旗輝的大帳里。</br> 李炫哪里肯放過這樣一個探查地形的好機會!信步走在歸魂谷中,李炫東張西望往地上瞄著,看起來是在尋找藥草,其實卻是觀察著符陣和禁制的布置。</br> 小千世界的符陣水平比較低,以李炫的能耐如果在符陣上的造詣自稱第二的話,只怕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稱得上第一了。</br> 喪尸的符陣學和人類有幾分不同,可根本的原理是同樣的。</br> 他們的符陣看起來更加的古樸一些,倒是跟洪荒陣盤上的那些上古符陣有幾分類似。</br> 李炫走走停停,聽聽看看,各種禁制符陣無一例外的牢記在心中。</br> 這些在喪尸們看來極為兇險的符陣對李炫來說卻如履平地,只是數量實在太多,連他也不敢冒冒失的隨便破解。</br> 走了不知多久,一陣腳步聲從身后傳來,李炫心中暗嘆一聲,知道麻煩來了。</br> 果然回頭去看時,一個美麗的女將已經出現在身后。</br> 來者是黑旗媚的親信,名叫黑旗眸,乃是李炫到來之前最受信賴的副官。</br> 黑旗眸是一名尸校,論起修為也就相當于人類的金丹后期。</br> 這樣的修為在李炫眼中幾乎有等于無,不過論起姿色來她比黑旗媚也不遜色。</br> 大概是天性愛美,黑旗媚選擇的副官也同樣美麗。</br> 黑旗眸的五官相較而言略微精致,頗為耐看。</br> 尤其是一對眸子,真若秋水一般的深邃美麗,不愧名字中帶著的那個“眸”字。</br> 面對李炫古板的死人臉,黑旗眸的表情有些奇怪。</br> 她的眸子中有一絲的不屑,卻依然擠出個勉強的笑容來。</br> 李炫何等狡猾,一看就知對方有求于自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