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炫剛剛去拜見了關老爺子,婉拒了老爺子的提議,一意孤行的堅持己見,一定要接受去靈山的任務。</br> 回想關老爺子和關心雅的訝異,李炫能體會到他們的擔憂。</br> 靈山之行兇險無比,沿途不但有喪尸大軍的阻撓,甚至其他修士宗門也都亦敵亦友,形勢非常的復雜。</br> 更何況那兩個助手,一個名叫王遵,一個叫吳宏,都是司空尋的心腹。</br> 安排這樣兩個修士跟李炫同行,其中的意味實在太明顯不過了。</br> 不過,他們若是以為這樣就能對付李炫,那可真的太蠢了。</br> 李炫露出一抹微笑。</br> “當當當……”恰在此時,房門被輕輕的敲響了。</br> “哪位?”</br> 李炫心中一動,已經猜到來人是誰。</br> “是我……”果然是關心雅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淡雅的如同水中輕輕開放的蓮花,可今日的青蓮盛放中卻沾染了一絲煙火氣,再也不是往日那般的脫離塵世。</br> 房門開啟,李炫凝望著眼前的少女。</br> 卻見門口的關心雅一手揪著衣襟,美麗的眉眼間流露出一絲的慌亂。</br> “你怎么來了?”</br> 李炫已經知道了她的來意,不禁溫柔一笑。</br> 關心雅呢喃道:“我……我睡不著,特地來看看你。</br> 明日你就要走了,想來行李還沒收拾好吧,有什么讓我幫忙的?”</br> 她口中說著,似乎心中堅定了什么想法,干脆的走進了李炫的房間,還反手將門輕輕的攏上。</br> 房間里一片寂靜,除了兩人輕微的呼吸聲,就只有紅燭燃燒的“噼啪”聲。</br> “你的蠟燭該剪一剪了。”</br> 關心雅坐在李炫的床邊,手還在揉搓著衣襟,似乎這小動作能給她帶來莫大的鎮定。</br> “明日就走了,不必了。”</br> 李炫道。</br> 他的語氣前所未有的溫柔,這樣的溫柔恰如這樣的夜晚,柔情似水,情根深種。</br> 關心雅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顧左右而言他道:“你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回來。</br> 這里我會時常打掃的……”她的話才說了半截,剩下的就都吞回肚子里去了,因為李炫的臉已經湊了過來,兩人的面龐近在咫尺,只要其中一個再稍微前進些,就會徹底的貼在一起。</br> “你要干嘛!”</br> 關心雅慌亂的問道,盡管她已經有心理準備,可一旦真的要發生些什么,她還是止不住的心中小鹿亂撞。</br> 這和修為無關,更和家世出身乃是見識沒有任何關聯,純粹是一顆少女心的自然反應。</br> “你猜?”</br> 李炫臉上現出一抹促狹的笑容,他覺得如今的關心雅完全不見天之驕女的傲慢,而分明就是一個普通的少女。</br> “我……我不理你了!”</br> 關心雅嬌憨的道,起身就要離去。</br> 李炫卻一抬手抓住了她的皓腕,柔聲道:“別走了。”</br> 關心雅的身形僵住,好半晌才轉過身來。</br> 李炫一雙明亮的眼睛正牢牢盯著她,好似能看穿她的內心。</br> “我……”關心雅還想說點什么,雖然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這也未免進展的太快了一點。</br> 她卻想像不到李炫的強勢,就見一陣充滿了男人味道的風撲面而來,李炫已經壓過來。</br>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當關心雅還慵懶的沉入夢鄉時,李炫已經出發了。</br> 從英魂界到靈山的路途極為遙遠,中途還有數個小世界已經被喪尸大軍占據,就算以最快的速度進發也要月余。</br> 路不好走也就算了,同行的兩個修士也各有鬼胎。</br> 干瘦黝黑的那個名叫王遵,一看就是個狡猾之輩,高大威猛的一個叫吳宏,外表憨厚目光卻是閃爍不定。</br> 不過王遵和吳宏不是好惹的,難道李炫就是好相與的嗎?</br> 是騾子是馬,總得拉出去遛遛才知道!站在三環境的三環山上,三個人心思各異的看著遠方的三條隧道。</br> 三條隧道通往三個小境,雖然最終都可以通向靈山,可三條路代表的兇險卻是完全不同的。</br> 東邊一條隧道是通往龍皇境的,那是一條廢棄多年的小境,據說是十萬年前頂尖強者和喪尸大軍混戰的時候打碎的,十萬年來一直都沒有生靈存在,到處都充滿了空間裂縫,一個不小心被吸進去的話就算是化神巔峰強者也照樣灰飛煙滅!西邊一條隧道是通往海藍境的,那里是一片汪洋大海,只有海洋中心有五座小島。</br> 海藍境的居民都在頭上生著腮,平素在海中生活。</br> 中央一條隧道是通往靈山的捷徑,卻也最為兇險。</br> 原本屬于人類一方的長戈境已經陷落于喪尸大軍之手,如今在這片土地上人類和喪尸大軍正在激戰,局勢十分的混亂。</br> 三條路可供選擇,按理說三人應該選擇平和一點的海藍境才對,可王遵和吳宏的意思卻是走長戈境。</br>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越是混亂的局勢對我們的行蹤越有利。”</br> 王遵信誓旦旦的道,他是隱匿蹤跡的好手,一路上都負責斷后,這一次卻打算控制前進的路線了。</br> 吳宏連連點頭道:“說的沒錯,長戈境雖然亂一點,可有我們兩個聯手,一定不會有事的。”</br> 這高大威猛的修士居然有一手符陣變化的本事,尤其擅長描畫禁制,倒是讓人不敢小窺了。</br> 聽了兩人的意見,李炫心中冷笑起來。</br> 說一千道一萬,還不是打算趁亂做手腳?</br> 狐貍尾巴總算露出來了吧……李炫自然不怕他們的手腳,他的眼中還放不下區區兩個元嬰修士的小聰明。</br> 不過長戈境中混戰的幾方都很強大,據說不乏化神修士出現,倘若其中有人跟王遵吳宏有所聯絡,那就不能等閑視之了。</br> 只是前路無論是刀山還是火海,李炫什么時候怕過?</br> “既然兩位都這么說,那就走長戈境吧。”</br> 李炫淡淡的道,似乎走哪一條路都無所謂。</br> 王遵和吳宏詫異的對望一眼,他們本以為李炫會強烈的反對。</br> 那也沒關系,反正他們在海藍境也安排了一個陷阱,只等著李炫掉進去。</br> 既然李炫選擇了長戈境,那更是再好不過了。</br> 如今的長戈境中有人類修士的兩個宗門,其中的名劍門和銀河劍派頗有一些嫌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