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華子也不好過,七星劍陣的組成雖然只是七個化神期的修士,可合并起來的威力卻也非同凡響。</br> 連番惡戰之下,非但他的靈寵已經被擊殺,甚至連靈力也出現了紊亂的跡象。</br> “怎么會這樣……這個陣法居然有如此厲害的增幅?”</br> 極華子啐了一口唾沫,憤怒幾乎要把他給撐爆了。</br> “這是最后一擊,你們既然自尋死路,我就成全你們!”</br> 極華子的雙目變得血紅,他已經沒有耐心了。</br> 雙手在身前并攏,靈力宣泄而出,自極華子的身后爆開一團黑色的光幕。</br> 光幕迅速的擴大,以極華子為圓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的蔓延出去。</br> 黑幕所到之處,所有的一切統統粉碎。</br> 山石崩裂,江河蒸發,生靈涂炭,就連空氣也被掃蕩殆盡!如同死神過境,統統不留!七星劍陣感受到了威脅,七道搖搖欲墜的劍光掙扎著閃爍起來,重新組成一道劍芒。</br> 只是跟最初的璀璨比起來,如今的劍芒顯得有些不堪一擊。</br> 可就算再脆弱,它依然無所畏懼。</br> 事實上,畏懼也沒有用了,面對黑幕的威脅,無論它奮力一搏還是就此沉淪,似乎只有一個結局。</br> 不管不顧,劍芒陡然一閃,劍影暴漲百倍,猛地朝著黑幕撕裂而去。</br> 黑幕龐然抖動起來,宛若一場大戲的揭幕般,猛地射出了千萬道黑色的強光,暴風驟雨一般的射向劍芒。</br> “噗噗噗……”劍芒還在半空之中,就被黑色強光擊中,剎那間就被打的千瘡百孔,支離破碎。</br> 強光粉碎了劍芒,絲毫也不停歇,徑直奔著七星劍陣而去。</br> 在如此強大的攻勢下,七星劍陣發出一聲哀鳴,不等強光襲來,先自發出一聲轟然巨響,四分五裂的碎掉了!“咦!”</br> 極華子想過幾百種七星劍陣的反撲,卻怎么也沒想到它居然就這么的自行潰散了。</br> 就在他一怔之時,異變再度發生。</br> 虛空中一陣裂帛般的脆響,環繞在極華子的周圍七處空間同時裂開,閃爍起七道輝煌無比的劍光來。</br> 劍光強橫霸道,在熊熊的殺意當中竟然還藏著一絲絕望。</br> 極華子才一感應到,頓時汗如雨下。</br> “本命劍體!”</br> 每個劍修都有一個最后的絕招,所謂的絕招并非普通意義上的殺手锏,而是絕望的一招。</br> 人在絕望之中,反而會迸發出最強的戰意。</br> 尤其是不怕死的人,更是能發揮出遠遠超出極限修為的力量。</br> 一個人如此便已經足夠可怕,如果是七個人一起發出絕望的一招,那簡直就連極華子也要退避三舍了。</br> 本命劍體,正是劍修們絕望的一招。</br> 這是他們燃燒了生命,廢掉了修為,凝聚了全部精血骨肉的一擊。</br> 這一擊之后,無論成敗,無論勝負都跟他們無關了。</br> 因為他們的生命將會在這一擊中燃燒殆盡,灰飛煙滅,永世不得超生!正因為本命劍體的可怕,一般的劍修除非到了必死無疑的境地,否則絕不會選擇這條路。</br> 可名劍門的七劍客大概是徹底的瘋了,居然不約而同的選擇了發動本命劍體。</br> 七個化神修士舍棄生命的一擊,就連天地都要為之動容!汗流浹背的感覺可是極華子許多年都沒有感受過的了,有多久了?</br> 一千萬還是兩千年?</br> 不管有多久,這一刻的心慌只怕他在未來的歲月中永遠不會忘記,倘若他還有未來的話。</br> 好在他的修為不是白白得來的,得自靈山的功法也不是任何一個宗門能夠比擬的。</br> 身為靈山十三英之一,極華子在這一刻表現出了絕強的實力!身形晃動,極華子瞬間就變成了一道虛影。</br> 就算七道本命劍體的速度已經到達了撕裂空間的極限,可比起極華子來似乎還稍遜那么一籌。</br> 就見極華子化成一道世間絕無僅有的光束,就要從本命劍體組成的天羅地網中穿過。</br> 一旦叫他逃掉,七劍客的犧牲可就是全然白費了。</br> 眼看著極華子就要沖出死地,逃到生天,可他卻忽略了七劍客之外的另一個人。</br> “機會來了!”</br> 七劍客發動本命劍體的一瞬間,一直沉穩的李炫也終于動了。</br> 七劍客的自殺攻擊正是出自李炫的手筆,從他們現身的一刻起,已經被李炫牢牢的裝入了圈套當中,成了這一場慘烈戰斗的炮灰。</br> 此刻的李炫,就如同一個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的魔頭,狠辣的手段在他身上暴露無遺。</br> 擋我者死!逆我者亡!就算是這天這地跟我為敵,我也要戳你個窟窿砸你個稀巴爛!雙目中閃過陰狠無比的光芒,李炫獰笑一聲:“極華子,這是你自找的,別怪我了!”</br> 他口中說著,雙手輕輕的在空中劃過,之前數日布置下的一切機關都在這一刻瘋狂的運轉起來。</br> 一座山崖上的巨石,忽然轟隆隆的滾落。</br> 一根林中的野草,不知為何彎了腰。</br> 一條被困在水底洞穴中的游魚,終于掙扎著逃了出來。</br> 一片天空中的殘云,被風吹的散去。</br> 在整座折戟山乃至整個長戈境,這一時刻發生了無數的變化。</br> 每一樣事物都微不足道,每一個變化都無關緊要,可當這一切的變化組合在一起時,天地之間被勾動起了無邊無儔的力量!這是一個可怕的陣法,長戈境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全都被納入其中。</br> 這座折戟山,那條大蒼江,天空中的云卷云舒,地面上的生生息息,就連這座長戈境也只是陣法中的一顆棋子罷了。</br> 遠遠超出小千仙界理解的符陣之法在這一刻發揮出了全部的奧妙,李炫就如同一個創造世界的神靈般,從高處俯瞰整個長戈境。</br> 他的神魂鋪開到了陣法的邊緣,操縱著億萬的氣機,牽一發而動全身!只剎那間,天地都凍結下來。</br> 時間好似被冷凍起來,陡然變得無比的緩慢。</br> 極華子渾身一凜,不可思議的望向四周。</br> 他發現自己的思維要比動作快出去幾百萬倍。</br> 他的神魂已經沖出了包圍圈,可他的身軀卻依然停留在本命劍體的鎖定之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