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捕蟬,黃雀在后。</br> 杜如風辛辛苦苦的圖謀,最后的利益會落在誰的手上,還真是讓人難以捉摸。李炫品味著政治傾軋之中的勾心斗角,心中暗暗的想著。</br> 也正因為尤龍有圖謀,他才需要和李炫保持盟友的關系。</br> 李炫可是出了名的有錢人,又有神秘的能力,如果尤龍不懂得利用的話,那簡直就太愚蠢了。</br> “我也很榮幸能做你的朋友。”李炫微笑起來。他的目標是杜家父子,還需要尤龍的幫助。兩個人如果能暫時聯手的話,對他來說也很有利。</br> 利益讓兩人結合起來,簡直比用膠水粘起來還要牢靠。既然確定了結盟的關系,接下來就是處理蘇虎的后事了。</br> 看到尤龍的人鬼魅一般的冒出來,開始有條不紊的布置現場,李炫總算知道,就算沒有他設計出的這一樁事,恐怕蘇虎也活不過太久。</br> “軍方和國子監一直在找晶石魔陣的下落,想要搜集證據到陛下面前控告少爺。蘇虎為了阻止他們殉難,真是太可惜了。”尤龍看著蘇虎的身體被壓在一塊大石頭下面,竟然擠出幾滴淚水來,似乎已經沉浸在他導演出來的荒誕戲中。</br> 李炫只能陪著他演戲:“是啊,蘇虎先生奮戰不屈,雖然犧牲,卻保護了晶石魔陣的秘密。”</br> “誰說他保護了秘密……明明被人搶走了很多秘密資料。”尤龍淡淡的說。</br> 李炫立刻明白過來,這家伙殺了蘇虎還不夠,還要往他頭上澆冷水,真夠歹毒的。</br> 他只能點點頭,附和著說:“這樣一來,晶石魔陣的秘密可就泄露了。”</br> 口中說著,李炫心中卻想:尤龍這是想要對軍方和國子監下手啊,不知道杜如風會如何反應呢?</br> ……</br> “砰!”杜如風掌心吐火,將身前的桌子拍得粉碎,怒火幾乎要從眼睛里噴出來。如果有敵人站在面前,一定會被他毫不猶豫的撕成碎片。</br> 連尤龍在內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杜如風發怒的威力,李炫也感覺到一股澎湃的靈力在大廳里的震蕩著,這才知道看起來蒼白多病的杜如風其實有著深不可測的靈力。</br> 足足過了好一陣子,等杜如風的怒火發泄差不多了,尤龍才上前一步說:“少爺,這次的事件是軍方和國子監對我們赤裸裸的挑釁,要不要找個機會報復一下?”</br> 杜如風冷哼一聲:“他們既然敢這么做,一定是早有準備了,難道我叫你們去送死嗎。蘇虎已經死了,我不想再損失任何一個手下了。”</br> 尤龍還想說什么,杜如風卻一擺手說:“這次失去的資料很重要嗎,他們會不會從中看出什么端倪來?”</br> “那些資料都是用密碼書寫的,就算想破譯也至少要一個月的時間,等到那時候,我們早就準備就緒了。”尤龍說。</br> “這樣的話,那晶石魔陣就全都交給你來負責了,一個月內,我要啟動魔陣!這段時間里,你可以動用所有的資源和人手。”杜如風蒼白的臉上浮起兩團紅暈,冷冷的下著命令。</br> “遵命。”尤龍上前鞠躬,領受了命令。這道命令意味著他暫時接管了最高權力,一個月的時間,足夠他布置妥當了。</br> 李炫看到尤龍眼角的笑意,不過他也注意到杜如風的臉上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這讓李炫暗中提防起來。或許杜如風不像是表面上看的那樣孱弱,否則他怎么統御手下這些野心家呢?</br> 懷著疑惑,李炫離開杜如風的別墅,回到豐京城去。</br> 當他回到皇城客棧的時候,梅麗還在沉睡著。夢中的她偶爾會突然叫幾聲“李程”,雙手緊握,渾身顫抖,想必是做了噩夢。</br> “你這個家伙,到處留情,想要多少女人為你傷心啊?”龍葵和洛明珠嘲諷著李炫,不過她們心里也在想:如果碰上這種事,她們一定也會像梅麗一樣選擇的。</br> “我……”李炫無法反駁。上一世的他是個無情絕情的家伙,這一世卻變得有點濫情了,看來什么事情都是過猶不及啊。</br> “算了,她快要醒了,你待會兒跟她好好解釋吧。”龍葵拉起洛明珠,兩個人壞笑著出去了。</br> 李炫坐在梅麗的床邊,拂去她額頭的亂發,看著她羊羔一般白膩的臉蛋,不禁輕嘆了一口氣。</br> 這次潛入豐京城,本來就是九死一生,充滿陰謀。只是沒想到,梅麗這個計劃中的棋子卻充滿了變數,果然凡事都是計劃沒有變化快啊。</br> 大概是藥效過了,梅麗的眼睫毛微微一動,慢慢的睜開了眼睛。</br> 第一眼就看到李炫的臉,梅麗在夢中受驚嚇的心頓時安定下來。不過她很快就反應過來,驚慌的抓住李炫的手說:“李程,快跑,快點離開這里,蘇虎要害你!”</br> “放心吧。”李炫摟住梅麗,“蘇虎沒機會害我了,他已經死了。”</br> 接下來,李炫給梅麗講了一個精心編造的故事,當然還是尤龍那個版本的。至于他的真實身份和目的,李炫還是沒有透露給梅麗,免得她承受巨大的心理壓力。</br> 聽說蘇虎被國子監和軍方的人干掉,梅麗呆住了,許久之后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渾身癱軟的倒進李炫的懷中。她的臉上流淌著淚水,身體如同八爪魚般的將李炫纏住,口中不停的說:“李程,我好怕,我真的好怕你出事!”</br> “沒事,有我在,你好好睡一覺吧,我會陪著你的。”李炫安慰道。</br> 足足陪著沒力睡了一整個下午再加半個晚上,李炫才因為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而醒過來。</br> 走出臥室,來到客廳,李炫就看到客廳里正站著一個不速之客。</br> 外面大概是下雨了,客人的身上穿著一件濕淋淋的雨衣,把頭臉都遮蓋住,看不出本來的面目。</br> 不過從他的身材上,李炫還是一眼就認出來。</br> “甘望道,怎么是你?不敲門就闖進來,就不怕我把你送去六扇門那里嗎?”李炫瞇起眼睛來。</br> 他嘴上開著玩笑,心里卻知道甘望道從來不是個魯莽的人,這種敏感的時候找上門來,一定是有什么要緊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