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還站在旁邊,管家遲疑著不敢動。
青葉看見他的行為輕蔑一笑,“管家難不成是要姑娘過來請你,別忘記自己的身份。”
管家只能認命把賬本收起來,跟著青葉離開榮春堂。
只有老夫人坐在那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直接把手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榮春堂外,青葉跟管家前往芳華園的背影盡收人眼底。
楊氏的目光緊緊盯著兩人緊抱的賬本。
等到賬本送到芳華園,管家看著坐在那面無表情的夜闌,心里就犯怵,額頭冒出細密的冷汗。
夜闌隨手拿起賬本之一,慢悠悠地翻看起來。
管家見夜闌不說話,頭上的汗越流越兇,只能用袖子擦擦汗。
“賬本全都在這了是吧?”夜闌淡然地問道。
聽到夜闌詢問,管家心里一緊,跟著道:“全在這了?!?br/>
夜闌慢悠悠地點頭,擺了擺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正好這些賬本都在這里,我就先查查吧,等查完了再讓人送回去。”
“這……”管家臉色頓時一白,“大姑娘,這賬本我還沒對過,不如等老奴整理完這些賬本后,再給您送過來查賬?!?br/>
管家的目光不由盯著那些賬本,緊張地不自覺咽口水。
夜闌早就把他的反應盡收眼底,輕笑了一聲問道:“怎么,管家能把賬本送給祖母那查,我就不能查了嗎?”
“當然不是!”管家手心滲出虛汗,咬了咬牙道,“我只是擔心賬本繁亂,大姑娘看得累。既然姑娘要查,那這些賬本就留在姑娘這?!?br/>
“行了,事情就這么定了,你回去吧?!?br/>
夜闌直接下了逐客令,想拿賬本是不可能了,管家只能離開。
等他走了,青葉把門關上,就看向翻看賬本的夜闌。
“姑娘,你突然要把賬本留下來,難道是有什么問題嗎?”青葉知道,夜闌從來不會做無用功。
“這管家,是我娘特意從蘇家帶來的。自從娘去世,我信任他,將這些資產交給他來打理,結果榮春堂一忙著操辦我的婚事,他就急著跑去表忠心,恐怕是早和榮春堂有瓜葛?!?br/>
前世,她嫁給沈宴后,出于對管家的信任,夜闌也還是一直讓管家打理她的資產。但是她沒想到的是,這管家竟然早就跟夜家其他人和沈宴勾結起來,用假賬欺騙她,暗中轉移她的資產。
這個時間點,管家應該還沒來得及跟沈宴搭上線,但暗地里肯定和夜家其他人早就串通好了。
青葉憤憤不平地道:“這個管家也太不是東西了吧!夫人待他不薄,他竟然想這么背刺姑娘您!”
“他曾經可能很忠心,但不是誰都能從一而終,畢竟每日看著那么多錢在自己面前,鮮少會有人不動心?!币龟@仔細翻看著手里的賬本。
青葉撅起嘴來道:“奴婢一定不會?!?br/>
夜闌笑著拍了拍青葉的手,“我當然知道?!?br/>
查賬本是個仔細活,夜闌為了抓出管家的錯處,當然得仔細到每一處。
娘還在世的時候,夜闌除了每日習武,便總會抽一兩個時辰在娘手下學習經商有關事宜。
查賬對夜闌來說很簡單,但也不得不承認,姜還是老的辣,管家這賬本上面好像的確沒有什么錯漏。
不過……
鋪子明面的賬本的確是沒問題,但夜家的賬本卻不是這樣了。
她看到夜家每月都會從老夫人這里支出一筆可觀的銀子,這里寫得非常模糊,但是夜闌還是一眼就明白是什么意思。
好啊,這老夫人可真能啊,花著她娘的錢去給自己娘家貼補,還是每月上萬兩銀子!
老夫人出身的北澤楊氏,多年前也是名門望族,不過這之后家族青黃不接,仕途走得非常坎坷,所以現在雖然有世家的名頭,其實已經是個空殼子,早就不復以前榮光。
就夜闌知道,北澤楊氏其實日子過得很緊巴,這一家都要靠老夫人接濟,但夜闌想不到老夫人囂張至此,竟然每月就要貼補萬兩。
北澤楊氏……
傳到這一代,男丁只有一個還不成器,但是有幾個模樣可人的姑娘,只不過北澤楊氏眼高手低,不愿意低娶更不愿意低嫁。
可是就憑他們現在的狀態,哪個世家姑娘愿意嫁到這種地方,也不會有哪個青年才俊愿意娶一個對自己仕途毫無幫助的“貴女”。
所以正道他們走不了,就想到走歪門邪道。
做不了世家主母,就去做姨娘,只要能搭上關系,北澤楊氏就能借著關系給唯一的男丁鋪路,而他們最先打的主意便是永安伯府世子。ωωω.ΧしεωēN.CoM
兩年前,夜家二姑娘嫁給永安伯世子的那場盛世婚宴可謂令人津津樂道,當時夜闌給夜蕓的嫁妝便是足足有二百抬,比公主都少不了多少。
永安伯世子在京城也是出名的青年才俊,多少姑娘的夢中情人,當今圣上都還夸過他的文采,今年科舉雖然不是三甲,但也是前五,仕途一片光明,將來便是封侯拜相也不是不行。
老夫人就盯上了這樣有前景的永安伯世子,便在暗地里幫她的侄孫女,北澤楊氏的大姑娘跟永安伯世子搭上線,幫他們偷情!
事情敗露,當時已有身孕的夜蕓當場落紅,難產而死。
而她二妹尸骨未寒,永安伯世子這畜生就迫不及待將淫婦迎娶過門,還吞掉了她二妹帶過去的所有嫁妝!
這一切,也逃不開沈宴的身影。永安伯世子和沈宴自幼一起長大,也是瀟王麾下一員,夜蕓過門,就是他們想吞掉蘇家財產的第一步。
想到二妹慘死的下場,夜闌眼眶通紅,心頭滿是酸澀。
今生她回來了,就一定要想辦法讓二妹跟永安伯這個畜生和離。
夜闌想起,這個時間蕓兒應該是還在靈隱寺。因為嫁進永安伯府后,蕓兒的肚子一直沒有什么動靜,所以她總會去靈隱寺拜佛求個孩子。
掐算日子,蕓兒也該從靈隱寺回來了。
夜闌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到窗臺邊,說起這靈隱寺,夜闌記起來好像就是這個時候長公主也差不多該帶著嘉敏郡主回來了。
那二房,怕是要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