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由夜闌這番質問,夜一澤羞憤難堪,手垂身側緊握成拳,“夜闌你別得意,你僥幸贏我一次而已!這又怎么樣,你也不過是個女子,做不了武狀元!能做武狀元的人只有我!”
“我可以!”
場外,少年的聲音擲地有聲。
眾人看去,夜楓拖著傷體一步一步走過來,身后跟著青葉跟藍羽都擔憂地看著他,生怕他哪里摔了。
沒想到夜楓居然會出現在這里。
他面色蒼白,卻目露堅定地來到了夜闌的身邊。
夜闌看了夜楓一眼,隨即黑眸直盯夜一澤,“你到底把戰場當做什么了,你以為當武狀元是讓你權勢加身的么?多年前先帝開辟武科,不是讓別人爭權奪位的,而是為了給我們大景挑選保家衛國的棟梁!”
末尾,她冷冷吐出幾個字,“你,還不配。”
語罷夜闌將劍放回武器處,拂袖離去。
夜楓連忙追上去,青葉看到夜楓一身傷還在跑,擔心地喊道:“世子,你小心點!”
大房的人離去。
所有人面面相覷,剛剛夜闌身上的氣勢太駭人,他們下意識屏住呼吸,現在才終于得以喘一口氣。鮮少見大姑娘發這么大的脾氣,沒想到會這么可怕。
夜一澤站在那,拳頭握得喀吱作響,青筋從手臂暴起一路到額頭。
他滿腦子都是夜闌剛剛那句“你,還不配”,這四個字就像是一把刀將他的驕傲直接撕開。
她憑什么說自己不配當武狀元?
他不能當,那難道夜楓就配嗎?
夜楓可是他的手下敗將!
她不就是給夜楓出頭嗎,說得那么好聽,還不是看夜楓輸給他所以才懷恨在心,行啊,只要他一直贏過夜楓,真的當了武狀元,他看夜闌還有什么話要說!
楊氏眼中滿是擔憂,走過來想要安撫夜一澤。
夜一澤一把打開楊氏的手,沖過去把地上的長槍撿起來,默不作聲地沖出了場地。
夜楓一路追逐,總算在夜闌踏上長廊的時候,趕上了她。
“姐姐。”
他氣喘吁吁地拉住夜闌的袖擺。
夜闌停下腳步轉過身看他。
看到夜闌的眼神,夜楓心里一堵,小臉瞬間白了個度,像是做錯事了的孩子低聲道:“姐姐,對不起,因為我的事情,讓你白白遭到了別人的侮辱。”
夜闌冷冷道:“你該對不起的是這個嗎?”
夜楓一愣,不明白夜闌在說什么。
夜闌深吸了一口氣,盯著夜楓無措的眼睛道:“你覺得我會為了這種事情生氣嗎?”
“不、不是嗎?”
指尖按捺住太陽穴,胸口聚起一團火來,夜闌恨鐵不成鋼地道:“你和夜一澤比試輸了,這是你的事情,我生氣做什么?可是你告訴我,你今日真的付出全力了嗎?”
就在剛剛,她試過夜一澤的身手后,她便知道以夜楓的實力不可能打不過他。WwW.ΧLwEй.coΜ
夜楓頓時愣在原地,張了張嘴想解釋什么,可最后又抿了回去,無言以對。
“你對不起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夜闌失望地看著他,“放任自己自暴自棄,你對得起這么多年你的努力嗎?”
夜楓緊緊攥著拳頭。
她不是不能理解夜楓受打擊消沉,可是以現在的處境,根本容不得他這么做。
夜闌心口酸脹,啞著聲音道:“楓兒,朝中奸佞對我們虎視眈眈,現在我們就是絕處求生,如同薄冰上行走,將來若是父親出了事,沒有人再庇佑我們,你手無半點權勢,難道你要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把我們瓜分而食嗎?”
“對不起……姐……”
“不要和我說對不起,你自己想想吧。”
夜闌看了一眼身后跟來的青葉藍羽,“把世子送回風華園。”轉身離開。
夜楓無所適從地站在原地,紅著眼眶看向夜闌離開的背影。
夜闌一舉打敗夜一澤的事,是狠狠打了老夫人和二房的臉,前一刻他們還在興高采烈地認為夜一澤天賦無雙,后一刻就被夜闌無情碾壓。
聽說,當天榮春堂不知道摔碎了多少東西,二房那也是不停傳來打罵的聲音。
而夜楓不肯回風華園,一直在芳華園前站著。
站到深夜,夜楓都沒有挪動過腳,這夜里深了還有寒霜,要是站一晚上還得了,青葉都看不下去了,只能來問夜闌:
“姑娘,世子身上還有傷,難道真放任他這樣站著?”
夜楓在外頭站著,夜闌的屋子也始終沒有熄燈,她一直伏在案臺前翻看賬本。
現在她也是思緒亂如麻。
夜楓有情有義,這是他們夜家的好男兒。她也相信夜楓過一段時間肯定能夠走出來,可是武舉將至,前途坎坷危險,她根本給不了時間讓夜楓去成長。
她抬頭望向窗口,夜楓的身影在芳華園外若隱若現。
夜楓今日受傷暈倒,現在還要撐著身體站在這,夜闌不是不心疼,但她現在必須狠下心來。
將來夜家還需要夜楓撐起門楣,去繼承風云騎。
夜闌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就讓他這么站著,醒醒自己的腦子。”
……
沈家。
夜闌碾壓夜一澤的事情,怎么會逃得了沈宴的眼睛。
沈宴有點發愁,瀟王那邊知曉此事后,直接差人過來警告他,要他趕緊想辦法逼夜闌嫁進沈家。
他知道瀟王在擔心什么。
夜闌明明在戰場上受過重傷,按理來說武功早不如從前,結果居然能一招打敗夜一澤,要知道夜一澤可是武狀元的候選之一啊!
他們本來就覬覦風云騎,才想扶夜一澤上位。
可如果夜闌才是那個天賦最頂尖的將才,那以定國侯在軍中的聲望,將來讓夜闌繼承定國侯的衣缽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這前提是夜闌并未婚配。
只要夜闌嫁給自己,把她困在后院那一畝三分地里,夜闌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別想當什么名垂青史的女將軍。
這時,風崖突然推開門走進來,“世子,夜老夫人剛連夜派人傳信,我們將信截下來一看,夜老夫人是打算串通蘇家的人把夜大姑娘的嫁妝瓜分。世子,該怎么辦,如果讓老夫人得逞的話,我們的計劃就……”
這確實不是個好消息,不過……沈宴突然一挑眉,又何嘗不是一種機會呢?
夜老夫人可以利用蘇家,他也可以。
正愁沒辦法逼夜闌,這下瞌睡不就送枕頭來了嗎?